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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淡淡的倦意道,“虽然说了你可能不信,但我觉得在这待一晚上还挺好的。”想起前世,她很喜欢野炊和野营,但没有这样陪她的朋友,总是自己独自去,而现代的星星没有这里的亮和多,空气也不如这里的干净清新。
重要的是,这里有很多人,很热闹。
卫长临微微诧异了下,而后了然,身在深宫宫廷,像这种露宿郊外的经历定然是没有的,应该是觉得新奇吧。
“很小的时候,师父为了历练我,经常将我扔到不知名的山中,第一次一个人在深山中生存时,我可没你这么乐观。”火光照耀着卫长临的面容,云玖微微侧着头,凝视他被火光照得熠熠生辉像是太阳一样的双眸,笑容微收。
脑海中不自觉就脑补出那样的画面来,他说很小的时候,十三岁登基的卫长临,很小的时候应该是真的很小,估计是自己读幼儿园小学一年级的年纪?那么小,被扔到深山中,没有人陪同,没有火把,没有食物,在黑夜中,会不会吓得嗷嗷大哭?
原本应该是很好笑的画面,她却扯了扯嘴角,没有笑出来。嘴角微抿,将披风往中间轻轻拢了拢,善舞正对着清风打来的野味稀奇欢呼,其他人不是去探查周围环境便是上树上确认安危。十一月恢复心智的时候话少的可怜,与四月两个人在不远处的大树树干上摆弄他新做的机关鸟。
只有卫长临和云玖两个人围着火堆坐着。许是清风有意支开众人给帝后单独相处空间,也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三伏天,他们可不像是皇上,能够熬得住,在那陪着皇后娘娘烤火……
“那后来呢?”云玖将茶搁置一旁的小木桌上(不得不说善舞带的东西的确齐全啊),撑着下巴,兴致来了般,偏着头,问。
卫长临被火烤的有些热,但又不想将椅子往后挪,额头已经隐隐冒汗了,但他面上却表情依旧挂着淡淡的笑,闻言看向云玖,有些发窘地答,“起初肯定是怕的,天很黑,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树,入夜显得格外阴森。我一个人四处乱走,跌跌撞撞的,肚子饿了也没办法,只好上树抓果子。然后又很冷,我想办法找了干柴,用师父给的火折子点了火,烤着火就困了,刚要睡着就听到狼叫声……”
他停顿,云玖却随着他的叙述,心都跟着提到嗓子眼上,美目瞪大,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手,紧紧盯着卫长临的脸,紧张地问,“那然后呢!你遇到狼了?有没有受伤?你师父也太没人性了怎么能将这么小的孩子扔到山中!”
说到最后,她恨不得将他口中那个熊师父抓起来揍一顿。气哄哄地瞪着眼,像是被扔到山中历练的那个人是自己般气愤。
卫长临眼睛一眨不眨地凝着她生动的绯颜,不禁胸腔热了热,唇角牵起,伸手就摸了摸她如绸缎般光滑柔软的头发,笑着安抚,“阿九别生气,你看我现在不好好的吗?那时候我也以为是遇到狼了,很害怕,但是不敢出声……结果,原来那狼叫声是师父故意学来吓我的,说也是历练中的一环。但我那时候还小,被这么一吓,直接吓晕了。”
他不想说自己年少窘事,但发现云玖好像很喜欢听,并且从一开始嘲讽他,渐渐地到现在开始紧张担心,甚至为他打抱不平——
他不想吓她,却又想看她为了他鼓着脸紧张气愤的模样。每次看到这样的她,他就对自己说,你看,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云玖的心就算是石头,也会被捂热的。
此时他不会深思,自己对她每天深过每天的感情,到底对不对,到底这份喜爱的心思到了多深的地步。
云玖似乎察觉到自己失态了,尴尬地咳了声,绷着脸,淡淡道,“对不住。我听故事容易入戏……”
她才不是担心卫长临!
她明明是担心那个小孩子……
云玖不知道自己这解释有多蹩脚牵强。
第221章 下属争执,睡马车()
“皇上,娘娘,兔子烤好了,给!”清风拿着用树枝插着的两只肥美的烤兔子,朝突然安静的二人走来,笑容灿烂谄媚地道。
卫长临瞥了眼,接过一只,“一只就够了。”云玖饭量小,估计两只兔腿就饱了,再者她胃不舒服,还是少吃点,免得到时候又难受。
清风便了解地拿走另一只,“属下先告退了,趁热吃趁热吃!”然后嗖地闪人。
卫长临撕下从袖中拿了一方干净的帕子,就着帕子撕下一条兔腿,递给微抿着嘴似乎在自己和自己闹别扭的云玖,在她面前轻轻摇了摇。
兔肉的香气便萦绕在云玖鼻息间,香气十分诱人,叫她原本就空空如也的腹中应景地小声叫唤了声。
囧。
云玖脸黑了黑。可以庆幸自己没有赌气地说一句“我不饿”不至于那么尴尬吗?
卫长临瞧着她那变幻莫测的脸色,不禁忍笑,“兔肉鲜美,你虽不能多吃,但果腹还是可以尝尝的。”
细心地连“台子”都递过来了。
于是某人顺势下来台子,咳了声面无表情,正色地道,“勉为其难尝下。”
接过他举在眼前的烤兔腿,视线落在帕子上,唇角飞快牵起又立马拉平。
吹了吹热气,待差不多了,才微微张嘴,小口地咬了一口。
外皮香脆,里肉鲜美娇嫩,原本以为是干巴巴没有味道的,不想还有盐味,也有荷叶的香气,她顿时眸子一亮瞪大了些,嚼了嚼咽下后,食指大动。无声地秀气地一口口以一种很优雅却并不慢的速度消灭着手里的美味。
卫长临便笑着看着她吃完了一只兔腿,等她吃完了便又递上另外小半只兔腿。
云玖舔了舔唇角,接过,不满地嘟囔,“为什么不给我一整只腿?”
没看到她胃口很好吗!
卫长临哭笑不得地摇头,“你身子不舒服,不能吃太饱。”
说着慢条斯理地撕下兔肉,细嚼慢咽地吃了起来。
不远处正在吃兔肉的众人不禁伸长脖子朝帝后那边望去——
“皇上真是为了讨美人欢心不怕火热啊!”清风啃着兔胸肉,含糊不清地低声起哄。
他开了个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十三门中的一号人物七月调笑,“我们主子魅力无边,就算是皇上又怎么了,还不是人?还不是会为情所困……”
“大胆!”青箬闻言便腾地站起来,面容冷肃,剑微微出鞘,“皇上也是你能议论的吗!”
七月美目眯起,手指微动,笑容有些诡异地挂在脸上,“小姑娘,上回还没让你学聪明啊——你知道我可以有多少种方式让你生不如死吗?”
她阴柔地笑着,像一只吐信子的赤练般,指尖方要动,六月便淡淡地开口,“七月,她现在也是主子的暗卫。”
“那又如何?”七月闻言挑眉娇笑,“我可以帮主子好好调教下,这个不够忠心于我们主子的小姑娘呢!”
青箬感觉被七月这般盯着浑身都不舒服,白了白脸色,咬牙,“有本事尽管来!”
清风忙将最后一口兔肉吞下,“喂,别欺负我们青箬!”
七月笑容不变,只是刚伸手,一直莫不吭声的十三月默默挡在青箬面前,声音一如往常的平静无澜和冷漠,“主子说过,在外不得闹事。”
搬出云玖还是有用的,至少七月笑了笑,收回手,撇了眼十三月身后满面怒容的女人,而后摆摆手朝树林深处走去。
十二月见状跟上,“七月,又去找毒虫毒蛇啊?”
远远的听到七月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没意思,睡觉。”
“青箬,你以后别冲动,方才要不是十三月拦着,你早死了!”清风将青箬拉到一旁,压低声音便无奈地教训她。
青箬板着脸,闻言瞪了他一眼,“谁说我打不过她?谁死还不一定呢!”
“你打不得得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叫七月的随随便便爬点粉末,别说是你,就是我和苍鹰也只能眼睁睁认栽……以后莫要冲动,你现在是奉命保护皇后娘娘的,不要乱了分寸。”
清风低低叹了声,道。
被他的话说得哑口无言的青箬,垂头,微微点了点头,虽不大情愿但还是很诚恳地“嗯”了声。
“他们怎么了?”再说云玖,吃饱了便招来自己的侍女,喝了茶走走路消消食,然后便又坐下烤火。
卫长临坐在她后头——实在是太热了都快被火烤熟了……
闻言漫不经心地接道,“反正不是什么大事。”
云玖懒得翻白眼,叫了声善舞,“玲珑你去打水,我们回马车简单地洗漱下,便歇下吧。”
吃饱喝足该睡觉了。这是猪一样的幸福生活,云玖一边上了马车,一边感慨。
至于卫长临——
哦,太热了某陛下,出了一身的汗,说是这会儿要去湖里泡个澡……
湖里泡个澡……
湖里泡个……
湖里泡……
湖里!
好吧,身体真是强壮,云玖只能嘴角抽抽这么想了。
玲珑打了水回来,善舞伺候她洗漱擦身子,青箬和十三月在外头守着,马车又很封闭,外头看不到里面,所以她很安心地擦了身子换了身衣服披着风衣靠着软垫等卫长临回来。
马车有三辆,其中两辆是装行李的,但也可以坐人。七月十二月还有十三月睡一辆马车,青箬……到底和七月关系僵,好在善舞和玲珑不便与帝后同车安寝,三人凑合一起睡另一辆马车。
至于其他人,表示在树上靠着就能将就一晚,并不影响。
云玖揪着自己散开的长发,有些尴尬地红了红脸,这个和卫长临同睡一辆马车……她怎么觉得很尴尬不好意思呢!
正想着,车帘掀开,带着一身水汽换了身干净衣裳的卫长临弯腰进来,马车内桌上放着一颗云玖带出来照明用的夜明珠,光芒柔和明亮。
“我……我有些困了,先,先睡了。”卫长临在她斜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浑身透露着一股子清晖优雅,叫人移不开眼睛。
他朝正盯着他看的云玖望了一眼,不解地偏了偏头,却见云玖结结巴巴地往后一靠,闭上眼睛就准备睡了。
他只得无声笑笑,凝着她精致的侧脸,微微失神。
第222章 流露向往,隐实意()
马车到底只是马车,即使铺了软软一层垫子,云玖次日还是被咯得浑身疼,晨间善舞替她洗漱的时候,微微掀开衣摆,瞧见那雪白的背脊上的淤青,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公主的身子太娇了,这一晚上咯成这样!”
外间卫长临闻言面色微变,问,“怎么了?”
云玖面色有些倦怠,大概还是没睡好的缘故,夜里凉,但好在她盖了一层绒毯,至于背上的淤青,可能是靠在车壁上所致。卫长临一国之君也是这般将就睡一晚,她着实觉得这点小事不值一提。出门在外这点罪她还是能受的,便忙小声回应外头卫长临,“没什么。”
善舞心疼得不得了,立即接道,“才不是呢!皇上您都没看到,公主背上都青了好一块!”
云玖瞟了一眼善舞,小声低斥,“多嘴。”
再说了,什么叫卫长临都没看到……云玖对善舞这丫头的口无遮拦着实感到无奈。
外间没了声音,被云玖瞪了眼后的善舞委撅了噘嘴没有再多言,云玖轻叹了声,闭上眼任由善舞伺候着梳头。
不多时,外头传来青箬不卑不亢的声音,“娘娘,陛下命属下给您送药了。”
云玖微惑,朝善舞使了个眼色,后者放下手中的发钗,微弯身掀开帘子一小角,透过一角打量了下垂着头双手呈上的一只白玉小瓶子,微微笑了笑,“青箬姑娘,这是?”
青箬将小瓶子往上托了托,递到善舞面前,声音平淡无波,“皇上吩咐的,雪玉膏。”
雪玉膏?善舞眸子微睁,她接过,大概明白了这是做什么用的。笑呵呵地对青箬道,“有劳青箬姐姐了。”
善舞机灵聪慧,性格又活泼,两三句话便从“姑娘”改口“姐姐”,却也不会叫人觉得太过热络而反感。伸手不打笑脸人,就是青箬也没法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宫女冷脸,微不自然地偏过头,声音少了一丝冰冷,“分内之事。”
然后转身。
善舞将雪玉膏拿回车内,云玖拢了拢外衣,眸光落在通体雪白的瓶子上,声音淡淡地道,“这雪玉膏极其珍贵,一瓶价值百两黄金,民间供应不起,只有宫廷才有少许……倒是好药。”
见善舞一脸惊奇惊喜的样子,云玖没有告诉她。这药膏六月想配,但有些药材稀少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