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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脸容一转,继续道:“少棠这3年回来的次数连一个手都不到,老二家的也是常年不着家,还有那滩泥,”提到楼季棠,沈亦茹又是冷笑,表情与说起徐曼丽如出一辙,“更是连个鬼影子都不见。”
再次轻叹了口气,“就是逢年过节,他们也都是回来看望一下老爷子后马上就走了。我成天连个正经说话的人都没有,最多是和恒恒说,可他平时要上课,而且他脾气性格特别像少棠,不爱和我说话,我就像个傻子一样,只能看电视。”
我听着沈亦茹娓娓的叙述,心受到了极大震荡。
一方面是因为沈亦茹竟会对我坦露心声。另一面,是一直以为她过得很舒适,很得意,没想到她金玉其外的表象下,却是一副寂寞欲枯的灵魂。
“我年纪大了,儿孙就是我精神的全部支柱,少棠又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能再因为自己的顽固和强硬,失去他。”沈亦茹说着,眼眶红了,“涂颖,你和少棠复婚后,能住回来吗?”
她突然这样问我,我没有思想准备,微微一怔。
“我和少棠商量一下吧。”我内心是排斥的,但不想当她面拒绝。
“只要你点头,少棠一定会同意的。”沈亦茹眼中折射出恳求的光。
我手摩挲着杯身,笑了笑,不语。
“你们在聊什么?”
楼少棠的声音蓦得从楼梯处传来,我和沈亦茹同时转头朝那里看去。
因为直觉沈亦茹是不愿意让楼少棠知道她心声的,于是我冲他微微一笑,“我在和妈聊聊家常。”
看眼沈亦茹,沈亦茹对我投来一个赞许的目光。
“聊家常?”
楼少棠显得有些意外,看向沈亦茹,朝我们这边走过来。
沈亦茹笑笑,“是啊,我刚和涂颖在说老爷子的病,还有家里这几年的情况。”
“噢,是嘛。”楼少棠也笑了,挺高兴的,坐到我边上。
我看眼座钟,“对了,老爷子该醒了吧。”我们来的时候本要先去看老爷子的,但因为他刚吃了药在睡觉,就没去打扰。
沈亦茹也朝座钟看去,“应该醒了。”叫刘嫂,“你去老爷子房里看看,老爷子醒了没。”
刘嫂应了声,去了。片刻,回来说老爷子已经醒了,正由管家在喂粥喝。
“走吧,我们进去。”楼少棠拉起我手,起身。
我没起来,心里泛起苦涩,“我不进去了,老爷子应该不想看见我,他要知道我们又在一起了,肯定会生气。”
“是啊,少棠,老爷子身体最近又差了许多,还是不要刺激他了,我跟你去吧。”沈亦茹也说,站起身。
楼少棠想了想,“好吧,”轻拍了拍我手,“那你坐这儿休息会儿,等看完老爷子我们就走。”
沈亦茹一听,立马道:“这么早走?”她有些惊讶,还有些着急,“还是等吃过晚饭再走吧。”朝我看过来。
我读懂她眼神里的含义,对楼少棠说:“反正也没什么事,就留下来吃晚饭吧。再说,等下蕊蕊就该睡午觉了,要走的话就睡不成了。”
楼少棠原本还好像不太愿意的,但在听到蕊蕊要睡午觉时,表情已是同意了。
“那好。”他笑笑,点头。
沈亦茹绽出一抹欣笑,马上吩咐刘嫂再让厨房去添几个菜,然后和楼少棠去了老爷子房间。
我还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给舒俏发了条微信。之前看她发的朋友圈,她和秦朗已经到达皇后镇了。
新西兰是舒俏向往已久的旅游地,跟我提过好几回,让我和她一起去。但因为要照顾蕊蕊,还有公司的事,我没时间。这次,趁和秦朗假结婚,她就巡了这个“度蜜月”的机会去了。
我问她在做什么,她没回我文字,直接发了一组照片。有她在雪场滑雪的,坐游艇被大风吹得风中凌乱的,几张臭美自拍,餐厅的全英文菜单特写,和当地很有名的比脸还大的汉堡,还有若干如画的风景。
发完这些照片,她才发来一句话,“羡慕吗?”又跟了个“哈哈哈”的表情,即使隔着屏幕都能看见她那刺激我的得瑟劲儿。
我的确是看的心里痒痒的,也想去,却是失笑,调侃她的回了条:你老公呢,怎么没拍他?
她马上回了我一串省略号,然后发个了“妈妈打女儿耳光”的表情,再回文字:“老公是什么?人家还是宝宝,没有老公。”
“”刚才吃的午餐差点被她这句恬不知耻的“宝宝”给呕出来,正在想该怎么回,她又发了过来,“宝宝错了,宝宝有老公,宝宝最爱老公。”后面跟着我数也数不过来的一连串的红心和亲吻的图标。
我纳闷,怎么回事?神经错乱了?
正疑惑着,舒俏的视频通话请求就来了。
我立刻点“接受”,“怎么回事啊?”我问出现在屏幕里的舒俏。
“刚才那不是我发的,是”她还没说完,另一道声音就抢在了她之前,“是宝宝老公发的。”
是秦朗。
话音刚落,舒俏手机就被人抢走了,下一刻,秦朗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楼太太,刚才那消息是我发的。”他笑,既狡黠,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另一只手在挡舒俏欲抢回手机的手。
“把手机还给我!”舒俏有些气恼的叫声在旁边响起,秦朗转头对她道:“还你可以,叫老公。”
舒俏炸毛,“叫你妹啊!我们又没结婚!”
秦朗嘴角一勾,“怎么没结。昨天那么多人都见证了,双方长辈的茶也敬了,礼金也收了,还洞房了呢!”
噗——
听见最后这句话,刚喝进嘴的茶被我一口喷了出来。
赶紧拿纸巾擦嘴,只听舒俏声音又起:“靠!除了洞房,别的都是假的,做戏的好吧。”
“谁说假的?”秦朗斜她眼,笑容有些坏坏的。
舒俏突然没声了,也不再抢手机,像是愣住了。
我也怔了怔。
“什么意思?”舒俏反应过来,语气不像刚才那般气恼,有些疑惑和心毛毛的。
秦朗清清嗓子,收起坏笑,变得一派若无其事的,“没什么意思。”转头对我说:“楼太太,不和你说了,我们现在要去看草泥马了。”
我嘴角抽了抽,“好,去吧,多发点照片过来。”
秦朗比我先关了视频,关之前还听见舒俏嚷嚷着说不去看草泥马,要去钓龙虾。
这2人!
我好笑地摇摇头,刚把手机放回兜里,就见楼少棠和沈亦茹从老爷子房间里出来了。
“老爷子怎么样?”我起身,问楼少棠。
楼少棠面容微显晦色,轻摇下头,“看样子是时日不多了。”
我心情也一下沉重。虽然老爷子从没待见过我,但毕竟是楼少棠的爷爷。
“这段时间,你还是经常过来看看他吧。”我说。老爷子最喜欢楼少棠这个孙子,在他人生的最后阶段,楼少棠应该陪在他身边。
“嗯。”楼少棠同意的应道。
“不好啦!大少爷,大少奶奶!”一个佣人突然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看她满面煞白,似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楼少棠皱眉,沉声问道:“怎么了?”
“蕊蕊蕊蕊从树上摔下来了!”
第396章 那辆车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
“什么!”我惊吓万分,“在哪里?”
“就在花园里。”佣人手朝外指。
我二话不说,直奔花园。
还没到花园,就听见蕊蕊哇哇的哭声,我更着急地加快了脚步。
到了花园,一眼看见蕊蕊坐在地上边哭边叫着“玛芒”,两只膝盖都摔破出血了,脚上的一只鞋也不翼而飞。
恒恒正朝她走过去,在快到她跟前时突然瞥见了我们,他一下顿住脚,刚还略显柔和的脸庞微微一僵,一抹似是尴尬的神色飞快掠过,随即就冷下脸,站着不动了。
我现在无暇去探究他怎么也会来这里,神情又为何会这样变化,只被蕊蕊受伤弄得心疼死了,朝她奔过去,“蕊蕊!”
“蕊蕊!”一直跟在我后面的楼少棠也叫她。
听见我们的声音,蕊蕊哭得更凶了,“玛芒?”
我跑到她跟前,蹲下身抱住她,轻拍她后背,安慰道:“不哭了不哭了,玛芒在这里。”把她抱起来。
“你们都是死人吗?为什么不把她抱起来?!”楼少棠怒不可遏,冲边上站着的2个佣人喝道。
佣人脸红白交错,显得战战兢兢,又有些难为的,“我,我们不敢抱。”声音抖的厉害。
他们的话让楼少棠的火气更旺了,“她是老虎吗?不敢抱!”
我朝那2人看眼,她们都是年轻女孩,最多20出头,应该从没有带过孩子,不敢抱也是可能的,估计是怕万一抱不好,又把蕊蕊其他地方给弄伤了,更会被责罚。
“算了算了,别骂她们了。”我替她们解围,将蕊蕊放坐到一旁的休息椅上,刚准备检查蕊蕊的伤,就听楼少棠吩咐道:“打电话给苏医生。”
我看眼蕊蕊的膝盖,虽然出血了,但不多,就是破皮多一些,于是说:“小伤而已,别让苏医生过来了,怪麻烦的,我自己处理一下就行了。”
说时,我已拿出纸巾,按在蕊蕊左边膝盖上,又让佣人去拿药箱。
“不行,还是让他检查一下。”楼少棠口气坚决,坐到蕊蕊另一边,手伸进兜里拿出手帕,敷到蕊蕊另一只出血的膝盖上,问:“疼吗,蕊蕊?”
他看上去比我还心疼,敷在伤口上的手也不敢用力的。
蕊蕊已经不哭了,但长长的眼睫上还沾着晶莹,令人看了心生疼怜。
“疼。”她点点头,又伸出2只小手,摊开给我们看。
她手掌也搓破了皮,渗出血丝。
楼少棠立刻拉过她小手,轻吹了吹,要缓解她疼痛的,然后又问她:“告诉楼叔叔,还有哪里受伤了?”
“还有这里,好疼好疼。”蕊蕊手指到左脚脚踝上。那里肿得高高的,肯定是被扭伤了。
我没想到她伤处那么多,幸好刚才楼少棠坚持让苏医生过来。
楼少棠心疼又温柔的一笑,“那蕊蕊忍一忍好吗?等会儿医生叔叔来了,帮你上了药,就不疼了。”
“好。”蕊蕊很乖巧地说,一转眸,看见了站在一旁的恒恒,眼眸立刻放光,叫了声,“哥哥?”她声音里含满了撒娇似的委屈。
恒恒似是愣了下,立即蹙眉,原先面冷如霜的脸露出一丝厌恶。但他并没拂袖而去,依旧站在原地,同楼少棠一样深邃好看的眼睛,定定盯在蕊蕊膝盖上。
见恒恒没理自己,蕊蕊小脸微微失落,但可能因为太疼了,她没再说什么,乖乖地偎进我怀里。
我问她怎么会从树上摔下来的,她说她刚在画画,打算画完送给恒恒,但画到一半时,画纸被风吹到了树上,她本想让佣人帮她拿,但那些佣人不知道去哪里了,她只好自己爬到石凳上,然后再去爬树,可脚才刚踩到树干上,身体没站稳,就摔下来了。
“谁让你给我画画的?蠢货!”蕊蕊刚说完,恒恒立刻就朝她凶道。
他模样很生气的,蕊蕊一愣,哇一下哭起来。
不料他突然莫名其妙的生气,我讶了瞬,但马上也很生气。
虽说蕊蕊是自作多情,可毕竟受伤了,他怎么还能骂她!
我边哄蕊蕊,边气怒的盯着他看,不过几秒,还是硬生生将这股气给强忍了下来。
但楼少棠却是不悦了,“恒恒,”语气虽不严厉,但明显带有责备和提醒,“道歉。”
恒恒胸口大起大伏了几下,而后气哼一声,转身,大步朝主屋而去。
楼少棠皱了下眉,颇感无可奈何的,随即冲我轻笑了笑,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代他向你道歉。”
我不介意地摇摇头,“算了,他可能也是无心的。”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蕊蕊,不哭了,哥哥只是担心你,所以才会凶你的。以后你不要再做让哥哥生气的事了,好吗?”
“嗯?”蕊蕊抽泣地应道。
片刻,苏医生到了。除了那些外伤,他又仔细帮蕊蕊检查了其他地方,确认没有问题后,就帮蕊蕊处理伤口。
因为上药有些蜇,蕊蕊疼得又哭起来,楼少棠忙坐到床边鼓励,表扬她是个勇敢的好孩子,蕊蕊听了真就不哭了。之后又给她讲故事,蕊蕊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尽管蕊蕊没什么大碍,但楼少棠还是将失职的几个佣人通通解雇了。
蕊蕊醒来的时候正好是晚餐时分。恒恒没有下来与我们一起用餐,沈亦茹也没让人上去叫他,直接吩咐刘嫂盛了饭菜给他送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