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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远英和那位不知姓杜还是姓卫的女郎在船下分手,女郎一手勾着他的领带,一手拿着支票,笑得像四月里的春花,“达令,不要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哦,想我了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拜拜~~”
她走时还不忘了给程远英热情的一吻,程远英的小白脸上被扣下一枚标准的吻印,笑得嘴角直颤。秋白露在旁边瞧热闹似的看着这一幕,忍俊不禁。
“你还笑你还笑,你这个没良心的,枉人家对你这么好。”程远英竖着兰花指对秋白露怒道。
秋白露忍着一身的鸡皮疙瘩笑着答,“我再好也没有卫姑娘对你好吧,你还是去找她对你负责吧。”
“你想把我一脚踢开嘛亲,这是不可能的。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你别想甩了我。”程远英凑上前去,挽起秋白露的手臂,“说正经的,小露,这回你风头可出大了,罗家是真的看上你了,你就等着做罗家的少奶奶,以后过上数钱数到自然醒,睡觉睡到手抽筋的日子啦。”
“是么?可我志不在此啊程四少。”秋白露敛了笑容,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扭过身,发现罗炎正在船上望着自己,他的目光似乎交汇于秋白露与程远英搭在一起的手臂上,秋白露心底一转,把程远英拉得更紧。
程远英也发现了罗炎,并查觉他目光不善。他拍了拍秋白露的手,“你这是打算害死我么?你男人的目光快把我胸前背后烧出两个大洞啦!”
“怕了?怕了可以放手啊。”秋白露轻声说。
程远英把头一仰一副老子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模样,“怕他什么?他罗家再有权有势,也不能只手遮天吧,你当我老子这几年是白混的?只不过……看你们这样子,好像出了些问题啊。”
“你眼光倒是不错,我们确实是出问题了,而且是很大的问题。”
“有多大?”
秋白露把目光收回来,不再看罗炎,“我和罗炎只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哦?”听到秋白露这样讲,程远英表现出超人的淡定,“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对你好得过分……看起来你已经找到原因了。”
程家哥几个的关系是盘根错节,乱得像一团麻线,程远英人精一样,一眼就看出了秋白露心底藏着的事情,秋白露顿了一下,“你要不要这样明察秋毫?”
程远英得意极了,“当然可以,如果你考虑让我代替罗先生的位置。”
“下辈子再说吧。”秋白露摆摆手,打算上自家司机的车。
程远英拦了她一下,“等等,我看他并没打算和你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你就这样拒绝了他,你不怕他会做些什么。”
秋白露上了车,关上车门,把头从车窗探出来,对他微微一笑,“你也说了,怕他什么,我相信我们就算做不成情侣,以他的气概,应该也不会真的和我撒破脸,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秋白露说完之后,就让司机开车。她没想到自已今日的言语会在不久之后成为她自我嘲笑的最有力的证据。
她从未勘破过人心,无论是对霍东恒,还是对罗炎。
回到公司上班之后,秋白露果断的向罗炎发了一封辞职信,在她与他这种关系之下,她没办法还做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再去百路工作,电脑显示到罗炎已经收到信件,但他并没有给她回信。
他怎么想的,秋白露并不急于知道,她做了自已想做的事情,至于结局如何,她不在乎。
可事情远没有她想的那样简单,最开始发现不对劲的并不是她,而是贺安然。
贺安然因为工作出色,已经从前台助理提升成了秋白露的秘书,她拿了刚刚整理出来的工作报告给秋白露看,“老板,好奇怪,我们这个月的没有接到新订单哦。”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生意就是有好有坏嘛。”秋白露接过报表,仔细地看着。
心里不是一点疑惑也没有,虹在圈内已经有些名声,手下人工作又卖力,怎么可能一个单子也接不到?除非是有人故意……
这个念头才升起来,瞬即又被她打压下去,不可能,罗炎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但这也太坏了些吧。”贺安然小声嘀咕着,“还有哦,有两家正在合作的公司也要求停止合同。真是流年不利。”
秋白露的眉头拧起来,“这件事就让法务部去谈吧,知道原因么?”工程进行到一半,突然换装饰公司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一般有理智的施工方都不会做这样疯狂的选择。
耽误工期不说,还要搭上大笔的违约金。
“没原因,我问过了,人家说就是不能合作了,我和他们那边的秘书通过几次话,也算是有点交情,她和我说他们老板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宁可付赔偿款,也不要和我们合作了……不知道是不是下面的工人在闹事。”
秋白露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与控制,她暂时无法确定事发的原因,但不管怎么样,这是对公司发展极不利的影响。
“再看看吧,先别太早下结论。替我把施工方的主管约出来,我和他们谈谈。”
说是谈谈,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秋白露和对方坐下没有十分钟,就知道这笔生意是彻底黄了。
就像贺安然所说,对方单位的态度十分坚决,就是不能合作,要问理由,没有理由,再问极了,对方的管理人员径直说道,你们得罪了什么人,自已还不清楚么?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我们身上,还不如把真正的大神哄好了,我们也不想中途换装饰公司,大家不都是被逼的。”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秋白露想不相信都不行了。
是罗炎一手导演了这一切,他说他会有所行为,他真的这么做了。
秋白露知道如果自已聪明的话,现在就应该去找罗炎,向他服软,和他合好,那样的话,公司所遇到的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她自已的日子也会过得顺风顺水,只要罗家不出要命的大事,这辈子她都能够活得舒舒服服,不管是秋氏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是她想要的,罗炎都会替得到。
可是……
她心里清清楚楚,什么都明白,但她就是不愿。
秋白露的性格就是这样,平时软绵绵的好似谁都可以欺负一下,但如果她真的认准的事情,轻易没人能够改变。
她是要找罗炎,但绝不是向他就这么低了头,在找罗炎之前,她还想找另外一个人谈谈。
赶到程远英公司的时候,方圆建筑门口正被人堵得水泄不通,秋白露粗粗地看了一下,竟有不少包工头模样的人。
方圆建筑的大门被人用红油漆涂满了大大的杀字,办公区里已经看不见办公人员,不知是不是都躲了出去,秋白露还想再往里探探,却被人一把抓住了胳膊拉出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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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爱上混蛋的你()
对方戴着棒球帽,一幅偌大的黑镜将半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见秋白露吓了一跳,好似要惊叫,他立刻竖起一根指头在她唇上,“别叫,是我,跟我走。”
秋白露跟着男人走出公司,上了一辆出租车,车子开出半里地之后,程远英才把棒球帽摘下来,他额头上的发际已经被汗湿透,把帽子放在一边,长长地出了口气,“你的老情人可要把我害死了。”
“你说这是罗炎干的?他干什么了?”秋白露没想到罗炎的手会伸得这么长,光整治自已还不够,连程远英也一并收拾了。
“他让工商查我们的帐,不知买通了什么人,把以前的一些老烂帐都翻了出来,银行存款被冷结了,公司一分钱也拿不出来,刚刚你在门口看见的都是供货商,拿了人家货,却不能给人家钱,人家就把大门给砸了。”程远英苦笑了一下,“还好我那时候正在外面和人谈事,没有在公司,否则的话,只怕他们要把我分着吃了。”
秋白露半晌无语,“抱歉……让你受了连累……”
“连累倒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意外,他竟这样在乎你。”程远英笑了笑。“我上面也是有些熟人的,不过这一次连个预警都没有……小露,你这个老情人手段非常呐。”
哪个公司没些烂帐破帐?查帐的时候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太管的,罗炎这回下手太快又太狠,才会打了程远英个措手不及。
“那你公司……”
“你别多想,我公司没事儿,这点小风浪还是经得起的。上下打点一下就过去了。”程远英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银行的钱也不可能永远扣着,就是感觉突然被人插了一刀……有点疼……也有点恶心。”
程远英和罗炎又没感情,因为秋白露的原因被人摆了一道,他心里不痛快也是应该的。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秋白露心中很是歉意。
程远英摇摇头,“你还是先顾好你那一摊子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罗炎肯定也对你下手了。”他见秋白露面色凝重没有说话,就知道自己猜得并不离谱,“他这个有几分邪性,当初他对你示好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大对劲,但有个人对你好总比有人对你坏强,所以也就没说什么,现在看来他的目的不纯。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他对付我不过是因为我碍了他的眼,最后的目标还是你。啧,小露,你到底怎么招到人家了,让他对你这么上心?”
“我倒宁可他对我别上心。”
曾经发生过的事情,秋白露实在是不想对程远英讲,那是她一辈子的耻辱,说出来一次,就像是揭掉她一层皮。
“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你生意也别做了,咱俩私奔去。”程远英伸长了手臂做势要对秋白露勾肩搭背,秋白露把他的手打开,他嘿嘿的笑,一脸的不正经。
这样的疯话秋白露肯定不会信,她不能走,程远英更不能走。
公司里还有十几个人靠着她吃饭,她要对他们负责任,再说,秋家的女儿,绝没有不战而逃的道理。输可以,但逃跑,绝不行!
又过了两个月生意越来越不好做,没有接到一个订单,而以前签了单子的客户又像是怕中瘟疫似的纷纷毁约而去,秋白露望着一办公室无所事事的同事,心里很不好受。
事情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罗炎并没有出现,他甚至没说一句话,但秋白露却觉得自己的像是被他按在手指头下面的蚂蚁,快要被他活活按死了。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他不用说话,只用行动,就像她证明了一切。
所有和她有关联的公司,都对她退避三舍。
连她出席商务活动,都没有人敢来邀她跳舞,秋白露一袭华服,却有种锦衣夜行的感觉。自己仿佛成了透明人,所有人从她身边,对她视若无睹。他们在她身旁不远处指指点点,压低了声音的流言,如暗箭一样刺在她赤/裸的背上。
她觉得冷,用双手环住自己来获取的热量也无法让她暖和起来,她必须要给自己补充一些能量,否则她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继续在这些人毫无善意的目光下坚持站下去。
秋白露快步走到吧台前,“给我一杯MINT JULEP。”
酒保在吧台后忙碌着,手中的琥珀色酒液在各种器皿之间流淌而过,秋白露看到银镜中的自己,她突然想到罗炎,想到他在吧台后给她调制的那杯烈酒,它叫什么来着?
女人遗忘的速度实在是惊人,只要是她们不在意的事情,似乎只要一个刹那,她们就可以将他全部抛在脑后。
真是薄情的动物呵。
秋白露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弯成一个诱人的弧度。霍东恒原本正在与人谈天,突然瞥见她一人坐在吧台前,长长的白色裙摆逦迤于地,她就像是一只受伤的白鹤,脸上明明是笑得,却看得人心里一阵阵发酸。
他忘了自已要说什么,目光只能交汇在她身上,直到被友人轻碰了一下手臂,他手如恍然大悟般陪笑着道歉。
三言两语把人送走,他来到秋白露身边。
薄荷的味道中和了威士忌的苦,但酒精的浓度并不会因此而有丝毫改变,秋白露已经连喝了两杯,双颊都染上了如樱般的红色。
“再来一杯。”酒越喝越暖,水越喝越寒。她连喝了两杯,觉得身体都温暖起来,小腹处有一团火热,烤得她暖洋洋的。
“别喝了,小露,你醉了。”拿着方杯的手被人按住,秋白露抬起朦胧的醉眼,霍东恒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怪,他的脸时而分散成两个,时而又聚合在一起。
秋白露眯着眼睛,仔细地辨认了一会儿,她此时的脑袋已经被酒精烧成一团浆糊,连霍东恒这样的老熟人,一时都无法被她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