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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理佛?”秋白露惊讶地看着罗铮在堂前的活水里净了手,取了香,点燃,虔诚跪拜。
罗炎向她点点头,“我信明王,知道么?”
“忿怒尊?”秋白露反问,眼中光华尽现。
这下轮到罗炎惊讶,“你竟知道?”
“只是知道一些皮毛而已。佛教文化对建筑学有着很深远的影响,以前读过一些书籍,但并没有特别的研究过。”
明王又称忿怒尊、威怒王,明王在佛教中的身份就是佛的“忿化身”。传说,佛教有个时期被一个“异教”几乎灭绝,一日如来化做明王,三头六臂,将“异教”斩尽诛绝。
如果说,如来代表佛的实际悟道,菩萨掌握慈悲救济,那么,明王就让人的内心培养出坚强的意志。
佛堂中供着五尊明王,重彩油墨面目恐怖狰狞,罗炎持香站在佛像前,烟火缭绕中,他持香而立。神情淡漠,也宛如一尊天神般。
罗炎敬完香,秋白露也取了香来拜。
罗炎等她拜完才问,“你求什么?”
“什么也不求,只希望我母亲可以得到平静。”
佛家讲轮回,而自杀的人永世也不能超生,他们将在虚无境中徘徊到永远。
秋白露与罗炎对望,见他目中有慈悲,她心头一暖。“好多人和我说她不是个好女人,为了一己之利,害得别人夫妻劳燕分飞,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可在我心里,她只是我母亲,她爱我护我,纵使工作再忙,回到家里也不忘抱抱我。可她的性子太过急躁,又不懂婉转,最后终是落了个伤人伤己的下场……”
这些事她从不喜对外人讲,也没法子和别人说,可不知为何,见到罗炎就把埋在心里多年的痛楚都挖了出来。秋白露说着说着,声音哽咽。罗炎见她用手捂住脸,也不安慰,只等她自己平静下来,才开口道,“哭出来就好,不要想太多,各人都有各人的福祉。你还这样年轻,不要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该哭哭该笑笑,这样才对。”
他的声音平和,似良药一剂,将秋白露的伤处熨得平平整整。
秋白露不好意思地用手背抹了抹眼睛,“罗大哥为什么信明王?又在求什么?”
世人信佛,也只信慈眉善目的那一面,希望佛祖普渡众生。可这人偏偏信佛忿怒一面,端得是与众不同。
罗炎浅笑,“我做生意,当然求财。至于为什么拜明王也许是我这个人,比较另类吧。”
秋白露不禁想到秦臻说得罗炎带着船队打得海盗抱头鼠窜的事情,也忍不住勾起唇角。
“求财应该拜财神才对,关公也是不错的选择。”她俏皮地拿罗炎打趣道。
罗炎抚掌,“所以说,我另类。”
在罗家逛了一天,用过晚饭,秋白露起身告辞,罗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不放,“好丫头,以后经常过来玩,我家里全是些臭脾气的小子,我就喜欢你这样乖巧伶俐的姑娘家。”
秋白露笑着应了,罗铮开车送她回家。
秋家的别墅在滨海城西,而罗家老宅则在城东,两家相距较远,开车要横越整个滨海市,罗铮嫌城里车流如织,就拐上了新开的环城高速,虽然绕了些路,但好在一路畅通。
快近四月,天气渐渐暖了起来,海上明月如银盘,月光下海波如碎银一般,光波点点。秋白露将车窗打开一条缝,带着海洋气息的风就呼呼地灌了进来,她把手探到窗外,风就在指间中游动。
车里放着女声吟唱的金钢经,秋白露曾听过,也跟着经文低声哼唱,罗炎开着车,目不斜视,“以后常来家里走走,我妈这一辈子最遗憾就是没生个女孩儿,你陪她多说说话,让她介绍生意给你。”
“好。等我练好了牌技,一定陪着伯母大杀四方。”
罗家在滨海很低调,属于藏在暗地里偷偷赚大钱的那种,但能攀上他家的人家,肯定也不是寻常人物,如果能和这些人打好关系,秋白露以后在滨海的生意会十分顺遂。
秋白露知道罗炎是故意要帮自己,也不点破,心里记着他这份情,打定了主意一定把他的新家设计得称心如意。
车子下了高速,秋白露的手机就滴滴响了两声,秋白露拿出手机看了看,立刻笑起来,“哎呀,看来拜佛真是有用,我接到新生意了。”
有人发了邮件给她,说是在网上看到秋白露的广告,自己长年生活在海外,现在归国买了套新房,但一直没有装修,希望秋白露可以给她做设计。
秋白露开业才一个月,热情高涨,接到邮件之后立刻投入工作,一直做到夜里两点多,突然听到窗子外面传来铁闸门开启的声音。
秋白露端着咖啡杯,向外张望了一下,神情一僵。
霍东恒没叫司机,自己开着车子回来,他的车子泊好后,就往别墅这边走过来,看见秋白露窗口还亮着灯,他就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
两人的视线正好对在一起。
秋白露心里一慌,手中的咖啡杯立刻掉了下去,瓷杯子摔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响亮。
咖啡杯里满满一杯咖啡落在地上飞溅而起,蹦得最远的水珠子直接溅到霍东恒光亮的皮鞋上,霍东恒:“……谋杀亲夫?”
只不过他的话并没有被秋白露听到,她在杯子掉下去的第一时间就把头缩了回来,将窗子关得死死得,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秋白露不知霍东恒这么晚回来做什么,他们已经说好了,家里除了那间储藏间,是没有他睡觉的地方的。秋白露知道那间房子,虽然面积不少,但因为在地下室,所以根本没有取暖设备,里面放的小床还是秋白露少年时睡过的儿童床,以霍东恒的身高根本伸不开手脚。
秋白露有些不放心霍东恒,怕他犯了坏心眼再用什么手段,她从桌上抄起一本厚度堪比康熙字典的建筑手册,躲在门后,只等着霍东恒胆敢闯进来,就给他好看。
可等了半天,楼道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秋白露迟疑地打开门,正巧看到女佣抱着一床被子经过。
女佣朝她笑了笑,“姑爷回来了,说自己喝了些酒,怕身上味道不好呛到小姐,就不上来了。”
秋白露把建筑手册藏在身后,顿了顿道,“哦,那你多给他拿床被子……别着凉了。”
霍东恒竟真的去睡储藏室,秋白露是想也没想过,她嘱咐女佣那句话完全是无意识地溜了出来,等说出来后悔已经晚了,女佣走远了,想收回来也不可能了。
当晚秋白露睡得很不安稳,只因枕头下那本比砖头还硬的建筑手册硌得她像烙饼一样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连着几天,霍东恒都是那个时间回来,睡储藏室睡得心安理得。俩人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可是连眼神都没有任何接触。
秋白露花了两周时间就把设计图敲定,和客户约好了在茶楼见面。
对方是位三十多岁的中年女子,虽容貌一般但气质出众,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一派从容知性,一看就是出生不凡。
秋白露头一回自己应付客户,心里有些紧张,她将设计图拿出来,小心的递过去,“听说陈小姐一直在意大利生活,所以房间的设计吸收了一些罗马建筑风格,设计风格主体偏西式,你看看合不合心意,如果不合适,我可以再改。”
陈允芝接过图纸一看,有些吃惊。“没想到还有人用手工画图,秋小姐费了不少工夫吧?”
“呵呵,这是我的习惯。”现代设计师大多都用电脑制图,出图省事改起来也方便,但秋白露仍然保持着本真,她画图除非时间紧迫,一般都是采用手绘。
陈允芝低头看图,秋白露给她讲解着图纸上的各种设计,陈允芝本对秋白露没报什么信心,但随着秋白露耐心的讲解,她对她的设计开始感兴趣。
秋白露不善经营,可却善长画图,陈允芝对房中有些地方不太满意,但只要她一说,秋白露就立刻明白,手下不停,几笔就改了过来,陈允芝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禁赞叹。
两人相谈正欢,突然听到身后有人一声冷冷嗤笑,秋白露回头,愕然发现任盈与其他几个女子站在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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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手段()
两人相谈正欢,突然听到身后有人一声冷冷嗤笑,秋白露回头,愕然发现任盈与其他几个女子站在不远处。
“咦?那是谁?不是秋氏建筑的独女么?怎么沦落到要给别人画图纸来糊口了?真是家门不幸。”任盈红唇似火,口中的话却是冷硬得如同冰钉。
她身旁跟着的那几个女子听她这样讲,脸上也都露出鄙夷的笑容。
秋白露被她笑话,可神情不动,“为人画图怎么就不幸了?靠自己能力吃饭,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丢脸的。”
任盈当她是在硬撑,继续笑道,“哦?那这么说你还挺以此为荣的了?不知道秋老先生在天有灵,会不会笑出声来。”
“任小姐,你看我不顺眼,随便怎么说我都没关系,但请别辱及我父母。”
任盈是在市井里长大的女孩子,以前和人在街头打架,若是惹到她,别说是父母,就是祖宗八代都要被她挖出来骂。要不知为什么,遇到这样淡漠的秋白露,她那些污言秽语竟有些吐不出来。
任盈心中不爽,立刻扭过身对陈允芝道,“不过是个不入流的设计师而已,连学历都没有,狂什么狂?陈姐姐,你别被她骗了,她那些东西还不知道是谁画的。”
“陈姐姐?陈小姐,你们认识?”秋白露这下有些傻眼,不过她很快反映过来,自己应该是中了别人的圈套。
怪不得开张这么短时间就能接到生意,原来……
陈允芝见秋白露脸上表情由惊愕变成失望,心中很不是滋味,“秋小姐别误会,我确实是与任小姐相识,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允芝早年因为生意上的事情,曾经受过霍东恒的帮助,前些日子她快回国之前,突然收到了一封从霍东恒那里发来的邮件,邮件里让她联系秋白露,并邀请她设计家装,陈允芝是个直爽的人,肚子里没那些花花肠子,她以为霍东恒是有什么苦衷不能亲自联系秋白露,于是就把事情答应下来。
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如今看来,那封邮件只怕都不是霍东恒发的。
“我想成什么样?”秋白露苦笑,她慢慢地将图纸收拾起来,心中轻声地叹惜着,只是浪费了些时间精力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罗炎说得对,人活着就要被坑,关键是落进坑里之后该怎么样。
可她的动作,却被人生硬的打断。任盈抓着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手中的图纸夺过来,扬给身后的那几个人,“你们没看过秋小姐的作品吧,快来看一看,长长见识,这可是秋氏建筑独生女的亲手画呢。”
那些画纸被她信手一扬,如满天的雪片般飞得到处都是,跟着她来的几个女人笑嘻嘻地走来走去,装模作样的像是要去捡画,实际却将画纸踩在脚底下。
秋白露见到自己的作品被人如此糟蹋,心中痛极,她想要过去阻止好像,任盈却狠狠地拉住了她。
“会画画了不起了?除了在男人面前装可怜,你还有什么本事?我看到你这张脸就觉得恶心!”
自从霍东恒上次打酒吧里与任盈一言不合离开之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理会任盈了。
这不对劲,他以前也曾和任盈闹过脾气,但他很快就会原谅她,有时候气急了,也不过是抽她一顿,绝不会对她置之不理。霍东恒对自己这样冷漠,让任盈心里直发慌。
霍东恒不住在秋家别墅的时候,一般会睡在他在城中的私人公寓,任盈有那里的钥匙,她在公寓里等了几天,日日夜夜都不敢合眼,可也没等来霍东恒。
直到她有次无意识地听到霍东恒和别人打电话,才知道他又回了秋家。
他宁可住储藏室也不愿意跟她待在一起,给她一个解释!!!
任盈心里的滋味别提多难受了,不过在她心中,霍东恒就是有天大的过错,也不是他的错,一定是因为有人引诱了他,才使他与自己疏离。
而那个罪魁祸首不是别人,就是秋白露。
人人都说秋白露是温柔如水的女子,性子憨直晶莹剔透,可任盈却不这么以为,那只不过是她的伪装,她虚伪无耻到了极点,明明已经被霍东恒抛弃,可她却仍不肯死心,死活非要纠缠着霍东恒,让霍东恒身不由己。
自己虽不能把霍东恒怎样,可对付一个秋白露,任盈还是有自信的。
心里憋着一口气,任盈趁着霍东恒不注意的时候,用他的电脑给陈允芝发了一封邮件,想借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