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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对面的W会计静静地看着秋律师,她读懂了秋律师的肢体语言:别拿“仲裁”来说事儿,我们不怕!
“好啊,那就这样吧。”W会计下了结论。
“好,今天先这样吧。”秋律师好脾气的样子,依然像没睡醒。
看着W会计的身影消失在会议厅的门后,秋律师慢吞吞收拾着桌面上自己的物品,关上笔记本电脑里的文件、关闭录音笔。
“不着急!慢慢谈。”
秋律师这句话或许是说给自己听的,因为W会计已经离去,根本听不到。
W会计和秋律师的第一次谈判宣告结束。
无果。
――――――――
大会议厅里,秋律师和W会计的对话基本上大家都听见。
D?T公共办公区,大家默不作声儿,都竖起耳朵捕捉任何能听见的声音。只要提及吴一嫡,W会计声音不小,大到足够他们每人都听得见。对于在座的员工来说,W会计毕竟是他们中的一员,她的结局在某种程度上,也预示着自己的将来。当然,谁也不愿意成为第二个W会计。
不过,这种事儿可不是你不愿意就不会找上你的。
财务室里,郝玉梅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吴一嫡。W会计的话,一句一句,清清楚楚地传到她们的耳朵里。郝玉梅偷偷想,这时候的吴一嫡,该是多么尴尬呀。
“那个,吴会计……你,别往心里去啊。你说,这人怎么这样啊?怎么胡说八道的啊还这么大声音!真是的!那个,你就当她发神经呢啊?!就当没听见,别往心里去啊!”
郝玉梅终于还是觉得需要安慰一下吴一嫡。两个人共处一室,总不能假装听不见。无论如何,还是要表示一下自己的态度。
可是,说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没有说服力。因为不善于这样的安慰人,郝玉梅自己先红了脸。似乎,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一样。
倒是吴一嫡,表现的让她吃惊:
“郝姐,您不用安慰我。就那个人,她活该有今天的下场!您听听,这样一个人,什么话都能说出口,我真不知道当初纪尔雷是怎么把她这样的垃圾招进D?T的!就这种人,我为她生气?切!她不配!!”
“就是就是,可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跟她生气,再气坏了身体,可真不值啊!”郝玉梅赶紧附和。
“这种人,还冒充北京人?!就这种素质?!也就她那种没眼力的贱种,找个臭外地人结婚!不是我瞧不起她,就她?!她想找个北京人结婚,可能都没有人要她!”
“啊?咱……啊……我……你看,我刚到D?T,对这些人都不了解。”
听了吴一嫡的话,郝玉梅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话,她没想到吴一嫡会这样说W会计。看起来,W会计并没有吴一嫡说的那样不堪。
“嗯……嗨……那个,咱们不评论别人家的私事儿,呵呵……”郝玉梅打着哈哈。
“还当局长夫人?!就她!指不定怎么侍奉她老公的领导的还不知道呢!”
“啊?那……什么!他老公是局长啊?”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她自己才不说呢!赚丢人呗。自己找个臭外地,倒贴的贱货!”
“呵呵……那个什么,那个吴会计,咱不能这么说话呀。这都什么年代了,咱不能分什么北京人外地人,真的!时代变了,这观念啊,也得跟着改变。你瞧瞧,北京多少大领导啊,不都是外地人啊!咱北京人没多少个,是不是你说?”
郝玉梅边说边看吴一嫡的脸色。
“不对郝姐!我说的是咱们老百姓,您说说,哪有她那样儿的?就知道自己嫁不出去,才找个臭外地的!哼!给北京人丢脸!”
“嗨!其实啊,咱话儿不能这么说!往上倒三代,没多少人是北京人。再说了,不管哪儿人都一样,没有什么。我儿媳妇儿就是外地的,我儿子高兴着呢。我瞅着他们俩人挺好的,我心里也高兴,真的,没什么。”
“不是!郝姐您怎么就不明白呢?她这不是明显倒贴吗?您说,这多丢人啊?”
“也不是吧。只要人家俩人愿意,没什么倒贴不倒贴的,呵呵,我就不这么看,我爸爸当初就是山东人,我妈就是老北京人,她也没嫌弃我们家老爷子,不都一辈子过去了,挺好的。”
“那不行!我儿子将来搞对象结婚,我绝不允许他找个臭外的!哼,想想他们那德性我都来气!”
“呵呵……没准儿啊,到时候你就管不了喽!儿大不由娘,咱还是不操那闲心。眼吧前儿,先把现在的日子过好就齐活!”
郝玉梅笑容可掬,不敢往太深份里说,她怕自己的观点引起吴一嫡反感。本来就是闲聊天儿,再聊出毛病可不好。
“我们家条件就这样,哦,他再找一臭外地的,要嘛儿没嘛儿的!什么还都得指望我们家!!门儿都没有!本来我们一家三代,就够窝囊的,就这30多平米,全在家都磨不开身儿。他指着我买房?卖了我,也不值这个钱啊!”
“别介呀!将来,你儿子肯定有出息。你放心吧!他会给你买大房子住的。到时候,有你乐呵的!”
“我都不盼着!这事儿,太遥远!”
吴一嫡听了郝玉梅的话,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想想自己的儿子,脸上不自觉地现出了笑容。
郝玉梅偷眼看了下吴一嫡,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好歹,把W会计那话的岔口儿给忽悠过去了。要不,可怎么好呢。W会计那些话,别说吴一嫡了,就是自己听了,脸上都觉得发烧。
“对了,郝姐,今天咱们得请秋律师吃饭。赶紧的,给丽华打电话,今天的订餐取消了。快!”
吴一嫡突然想起什么了,马上催促郝玉梅。
自从郝玉梅进了D?T公司,吴一嫡摇身一变,成了“总管”。很多小事儿,比如订午餐这样的事儿,都吩咐给郝玉梅。因为对她心存感恩之情,郝玉梅倒也不反感。让她订她就订了,不过一个电话的事儿,举手之劳。
贵为公司主管会计,郝玉梅在原单位没接触过这类繁琐小事儿。她有个专职助理,帮她打理这类小事儿。
对吴一嫡来说,这类小事儿,跟W会计在一个办公室的时候,可全都是她吴一嫡的事儿。而且,自己还表现的特别主动。就算自己这么努力,也没见那W会计给自己一个正视的眼神儿。
“哼!小崔呗儿也有春天;咸鱼也有翻身的时候。”
这是吴一嫡扳倒W会计翻身后的真实感受。
头几天,吴一嫡支使郝玉梅还有点儿抹不开面子。毕竟,自己比她年轻,而且郝玉梅也屡次帮助过自己。可是,悄悄观察了下,郝玉梅对自己支使她并没有什么不满或者表现的很勉强。于是,放心了。
之后,吴一嫡就开始大大方方地使唤郝玉梅了。本不该她做的事儿,也交待给她,比如订餐。就像这些事儿,本该如此。
吴一嫡没想到,W会计一走,自己算是打了个翻身仗。
赚了!看着郝玉梅这么听话,吴一嫡心里美滋滋的,就老想唱歌。
“哦!那,我现在就打。”
“嗯,现在打。快。要不,一过十一点就退不了了。”
“好。”郝玉梅说着,放下手头儿的事儿。拿起电话,又问:“退你的那一份,对吧?”
“不!三份儿。你的、我的、杨路的,都不要了。快!”
“哦。好!”
郝玉梅嘴里答应着,这边儿,就打通丽华快餐电话,将三个人的套餐全部退掉了。
“要不说呢!还得是我们吴会计。你真棒!”放下电话,郝玉梅冲吴一嫡真伸大拇指。
“呵……怎么啦?”吴一嫡没明白郝玉梅话里的意思,但听起来是褒扬自己,这没错儿。笑着追问。
“你想啊,这秋律师到D?T来给咱们处理这棘手事儿,当然得请人家吃饭了。你看我,就想不到这档子事儿。真的,我干不了。我脑子简单,除了做点账目什么都不会!我可能跟那W会计差不多,都特别傻,呵呵。”
第139章 空旷的无人区()
“哪有啊!这不是那什么吗……那个……嗨,这说哪儿去了。没什么,真的。”
吴一嫡想说这本来是纪尔雷交待过的事儿,自己只不过按照他的吩咐办而已。转而一想,不能什么都告诉郝玉梅。万一!当然是万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将来这郝玉梅成了自己的对手,到时候可怎么办?
吴一嫡问过纪尔雷请餐的标准,纪尔雷说:你看着办!
“那,中午咱们请秋律师去哪儿吃饭呀?我不了解咱们公司啊,之前我在原单位呀,不处理这些事儿。真的,我不懂这些。”
“就近吧,方便就得!嗯……要不,就国贸二层吧,俏江南。”
吴一嫡稍微想了想说。
“本来,我自己陪秋律师去就可以了。我一想啊,郝姐您也不是外人。有什么好事儿,我得拉着您一起去。这秋律师,免不了将来我们还得打招呼。这一回生,二回熟。大家经常见见面,吃个饭,联络下感情,将来有个什么事儿求着人家,也好说话儿,您说是不是?”
吴一嫡又以她的习惯口吻说话。末了,总加上一句反问。以此,来获得对方的认同。大多数情况下,她总能听到肯定的答复。
“哎,好嘞。你瞧瞧,吴会计多会办事儿啊。什么事儿都先想着我,我这先谢谢你啦。”
“您看您,跟我还见外?咱俩谁跟谁呀还用得着说谢?”
“那不行!怎么着我也得谢谢你。”
“别介呀。郝姐,纪尔雷还希望您将来能带带我,让我熟悉下财务工作呢。我这什么都不懂,就一门外汉。您也了解我,您说,我脑子里那点家底儿哪会这些呀。这不,我不全得仰仗着郝姐呀。”
“哎哟,瞧你说的!这会计就是做账,没什么难的。呵呵,哪有你说的那么神秘呀。”
“那可不是!您是会了,觉得不难。对我这不会的,那就神秘。”
吴一嫡态度虔诚,令人郝玉梅觉得好笑。一高兴,随口儿说起来:
“其实啊,会计这学科特别简单。比他们学设计呀、搞地质矿产啊、发明创造什么的简单多了。”
“嗯。”吴一嫡听郝玉梅讲开了,赶紧放下手里的事儿,认真听着。
“说白了,这工作就是一项制度型的工作。怎么说呢?就是人家给我规定好了规则,你按照这个规则来干就行。特别简单!你要违反了这个规则,就是错的。”
“哦。这规则就是会计学的那些学科吧?”
“有些是。有些不是。这也是咱们国家的特别之处。人家国外,可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儿呢?”
“咱们国家不是特殊吗?所以,得比国外会计多会儿点本事。真的,这点儿,很多年轻会计就是不懂。要不怎么说会计越老越吃香呢?有经验!呵呵。”
郝玉梅说着,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那当然啦!要不,纪尔雷为什么愿意花重金把您给挖过来呀!肯定有道理,这个我懂。”
“言重了言重了!就是帮忙儿,我们老板跟D?T纪尔雷不是朋友吗?就是帮忙儿。”
“以后我得多跟你学学。这里边的道道儿,肯定多着呢。”
“也没什么!其实,也就是一个熟练工种。”
“嗯!怎么讲呢?”
吴一嫡像听书一样来了精神。她支起胳膊认真听的样子,让郝玉梅觉得此时的吴一嫡很可爱。
“会计这工作吧,就是按照一定的规则,把咱们D?T公司的企业经济活动记下来。你看,就这么简单,真没有什么神秘的。”
“那不对!”吴一嫡马上反驳。
“为什么?你说。”
“会计跟会计肯定不一样。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就纪尔雷那么精明的生意人,他肯花高薪聘请您,肯定有他的道理。不过,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呀,也简单。其实呢,说白了,在咱们中国都是公开的秘密。”
“哦?”吴一嫡急切地等着下文,全神贯注的样子。
“这得跟咱们国情在关。大环境就这样,我们必须跟着适应这个环境。”
“嗯嗯嗯,是得适应。那,什么环境呢?”
“这环境就对会计提出要求了。你光懂这些个规则没用!不像外国,把会计制度背下来就当个ACCA什么的,在中国,肯定不行。”
“就是嘛!肯定的。”
“除了那些规则,你还得懂怎么偷税、怎么做假,还有,怎么做人。尤其是,怎么跟领导相处。你看看,这难度是不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