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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安慰呀,这不一直都在安慰你的吗?累的我!连口水都没喝。”
杨陆说着,拿起桌上的杯子,一口气喝了小半杯水。
看起来,确实渴了。
“行了,赶紧走吧。该忙什么忙什么,就当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
杨陆把杯子放下,右手搂过吴一嫡的肩膀,用力摇晃了几下算作安慰。
吴一嫡依然苦着一张脸,继续念叨:
“那是你!你当然什么事儿都没有了。这事儿,你理解不了。这不明摆着卸磨杀驴吗?我心里都难受死了。你还说的这么轻松!能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吗?都这么大的事儿啦!”
“哪么大事儿呀?不就是纪尔雷一句话吗?他今天说了,明天可能就忘记了。他也就是一时生气,你别往心里去。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他吗?”
“我才不信呢!他从来没这样待过我,一定是要开除我了。你说,他什么意思,啊?什么事儿都交给她?外边那个XX,你说,她算什么东西?她才来几天呀?我为D?T卖命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现在让我什么事儿都去请示她?凭什么呀?我想不通啊!我想不通,你知道吗杨陆!我心里难受!真的,我难受……”
吴一嫡说着话,声音里已经明显带出了哭腔。
“知道知道!我理解你。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这事,搁谁头上,谁都难受。要不,你现在找个没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哭一通儿!哭过,可能就好了,心里就不会难受了。”
“谁说的!?我才不哭呢!我凭什么要哭啊?!要哭的是她!”
吴一嫡咬牙切齿,那个“她”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同时把头往办公室外边扭过去。杨陆意会,那是宏默在的办公室区域。
“这不就结了。不是挺明白事儿的吗?”
……
吴一嫡继续磨叨。她那张瘦瘦窄窄的长脸,因为气愤,涨的通红。嘴里,滔滔不绝。念叨着自己的种种辛苦、种种功劳;数落着纪尔雷的种种不是、种种绝情。
杨陆安慰半天,发现这吴一嫡越安慰她越发委屈。看看对面坐着的吴一嫡,没有了往日的神采,身体也卷缩着。脸上,写满委屈和怨恨。还有,眼前的吴一嫡跟平时判若两人,一幅无辜、无助的样子。看到这里,杨陆心生怜悯。
可是,总没完没了地抱怨,也让杨陆失去了耐心:
“死不了。放心吧!”
心一横!干脆,说点狠的。
这句狠话,也真有用。
吴一嫡听了,马上停止了抱怨。杨陆的脾气,吴一嫡太了解了。如果失去耐心,杨陆是非常不配合的。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这个,吴一嫡最清楚不过了。
“我知道死不了!不就是一份工作吗?大不了,姑奶奶我不干了。就是不干了,我也不让她好受了。她算个什么东西?敢让我协助她?!让她看看,到底是谁‘协助’谁?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这不就完了吗?瞧你这要死要活的,真没出息。”
吴一嫡话一出口,杨陆笑了。
她知道,吴一嫡不会再跟她没完没了地叨叨那些烦人的经了。吴一嫡的那点儿苦水,她都门儿清。
“你要理解理解我,我这不是对咱D?T有感情对纪尔雷有感情吗?要不,我才不这样呢?你说,我现在要经验有经验,我去哪儿不是工作呀我。我干吗非得憋在这儿受这委屈呀?说白了,不还是放不下吗?就是不舍得挪窝儿,你知道吧?这就是感情!”
“你知道吧!”这句口头禅,吴一嫡经常用。但凡说完一句话,不管对方理解没理解,她总会加上这一句话。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说了。赶快回去吧,该干吗干吗。”
杨陆趁机往外赶吴一嫡。她是怕呀,怕吴一嫡又开始诉苦。
满肚子搜索,就那么点儿安慰人的话,全使出来了。如果吴一嫡再当面抱怨,杨陆是实在没词儿安慰了。所以,她希望吴一嫡赶紧离开自己的办公室。
要不然,除了陪着她一起哭,杨陆已经想不出别的办法安慰她了。
纪尔雷此举,看来确实伤了吴一嫡脆弱的神经了。
吴一嫡要发疯了!
纪尔雷的电话犹如一声炸雷,击中吴一嫡。一个女人,小小的躯干,心脏不能承受如此重负。吴一嫡内心的委屈如一座小火山,急需找一个出口喷发!可惜,杨陆不能理解此时此刻吴一嫡内心深处的苦。这么严重的事情,在她嘴里轻描淡写成没事儿,死不了。
吴一嫡起身往外走。对杨陆有一丝不满,心里愤愤:“当然死不了了。这我还不知道!事儿没搁在自己身上。老话儿说的真好,谁疼谁知道!”
嘴上却说:“那行!我去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天,塌不下来。大风大浪我都见过无数次了,这算什么呀?小意思!摆平她!杨陆,你就瞧好儿吧!小板凳儿摆好,坐等看好戏!”
吴一嫡说完,极不情愿地出了杨陆的办公室。
“嘻嘻,好嘞。您演您的好戏,我就旁边免费观看。嘻嘻……”
杨陆看着她的背影,开心地笑。她知道,自己不用再担心哄人了。这活儿,真没干过呀。经验严重不足!
――――――――
“必须让她走!出手要快!!这事儿,还得杨陆帮忙。要不,我自己也干不成。还有……这事,应该……如果成了,那么……;如果不成,纪尔雷也会……”
吴一嫡在黑暗中望着家里小小的天花板。旁边,是婆婆均匀的呼吸声。已经好几天了,吴一嫡都没有好好睡个踏实觉。纪尔雷那个电话,可真要了吴一嫡的老命了。如果,真像自己猜测的那样,纪尔雷发现什么事儿了,或者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对D?T的忠诚了,那自己在D?T的日子,可就真的不多了。
拿宏默说事儿,只是纪尔雷给自己提个醒儿,要她自己走人。
纪尔雷想开除某个员工,向来都是这个路子。
这么多年的D?T打拼,吴一嫡心里是非常明白的。
“不行!绝对不能按照纪尔雷的思路来!绝对不行!他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切!!我不服!我一定要改变。我一定要让他自己改变自己定下的主意!我一定要让他明白,这个决定,是错误的!是愚蠢的!是对D?T极为不利的……”
第85章 又是一个不眠夜!()
吴一嫡开拓思路,从多个角度挖掘纪尔雷想要开除掉自己的决定是多么的愚蠢对D?T公司是多么的不好。她首先要让自己坚信:我吴一嫡的想法是对的!然后,再按照自己的思路去改变!
决不顺着别人的思路办事儿!
这是吴一嫡一贯的风格。不管对谁,也不管什么事儿,你说你的,我做我的。最后,看谁赢!这次也一样,吴一嫡有足够的信心,她能赢得了纪尔雷!她能够让纪尔雷收回成命。或者,逼迫宏默主动放弃也好。
赢的次数多了,吴一嫡对自己充满了信心。她,并不盲目自信。只不过,这次一定要特别小心才对,因为较量的对象不是普通同事,而是自己的老板纪尔雷。吴一嫡有办法说服自己,她不断给自己打气:
老板怎么了?老板也是人!
外国人?!
外国人怎么了?外国人,也是人。
是人,TA就有缺点有软肋!要想找出某个人的缺点或软肋,那简直太容易了。找到缺点,再对症下药,一次不成就二次……没有不成功的!!
吴一嫡手里有个放大镜。这镜子,对准谁谁倒霉。
就算再完美的人,也逃不过放大镜的魔力。何况很多人本身就毛病百出,根本不用放大镜呢。一旦锁定目标,吴一嫡会将镜头对准目标,在镜头下,仔细寻找对手身上的缺点。往往,别人不太注意的缺点,被吴一嫡特意提溜出来。也许,这个缺点大家和那个对手本人,都没有在意。因为,这缺点如果不是成心放在显微镜下,是根本看不到的。哪个倒霉孩子小的不能再小的小缺点,被吴一嫡刻意发现,然后再无限放大;接着,被吴一嫡不厌其烦无数次提起……直到这个缺点被大家注意到并慢慢演变成对手的致命缺点。
避开锋芒,攻其弱项。找到致命缺点,培养、发酵,然后一击毙命!——这就是吴一嫡行走江湖玩转职场常常致胜的法宝。对于受到伤害的人,吴一嫡毫无愧疚之心。她的理论是:也许,我做人不够光明。但是,光明磊落做人能为我付儿子学费、电费、水费、生活费和婆婆的医疗费吗?
不能!
所以,就算为了婆婆为了儿子,我必须这样。
两强相遇勇者胜!我今天不踩死别人,那么明天我就会死的很难看。我死了,没关系!我的婆婆我的儿子怎么办?谁来管?!所以,我不能死!我必须活,至少是现在。遇见对手,吴一嫡从来都慎之又慎。
战略上,藐视之。
战术上,重视之。
要获得胜利,必须着眼全局,同时还要兼顾每一个小细节。
反复推敲。
黑暗中,吴一嫡两眼炯炯有神。盯着黑暗中的某个角落,似乎她的对手正躲藏在里面。她一定要将对手找出来,然后灭掉。
杨陆说的好:“没办法!这年头,竞争太激烈!”
每次进攻得手后,杨陆对吴一嫡总会这样总结。杨陆的话,似乎在给吴一嫡打气儿。意思是,你尽管放手去干,就算手段下三烂也不是你的错,谁让我们生存环境这么恶劣呢?谁让这职场竞争这么激烈呢?
吴一嫡理解这层意思。她常安慰自己:
如果能高尚做人,谁愿意龌龊行事?我不过也是被逼无奈。但凡有一点儿办法,我也会做一个“高尚”的人。
窗外,渐渐亮了起来。
街灯,慢慢失去了照明作用。
又是一个不眠夜。
心底里,默默设计着。一次次设想,一次次推翻,一次次修正……终于,一个完整的计划清晰地浮现在吴一嫡的脑海里。这景象,是这么美好。她为自己能够想出这么美好的未来而兴奋,她要快速将这计划付诸实施,她要马上看到自己亲自布的局将纪尔雷的成命化为轻烟!宏默还在做美梦的吧……赶快,让她滚出D?T!
刻不容缓。
终于终于躺不住了,吴一嫡太兴奋了。
抑制不住的,就想笑。此刻,吴一嫡的喉咙直痒痒,要是能唱歌就好了。不过不行,婆婆还没醒呢。悄悄起床,轻手轻脚将自己收拾利索再归置房间。看看时间还早,下楼吃早点。回来的时候,吴一嫡把婆婆那份带回来了。
端着豆浆捧着油条刚进屋,就见床上的婆婆已经醒了。
吴一嫡咧嘴一笑,大声招呼:
“老太太,起床吧?您瞧瞧,早点我已经给您买回来了。来吧,快起来。”
往常,都是婆婆起的早。今天,情况特殊。
这会儿,吴一嫡心里正燃烧着一把火,哪还睡得着啊。
一碗豆浆,两根油条,一个炸糕。吴一嫡知道,老太太就爱这口儿。
胸有成竹。
一想到纪尔雷给她出的难题马上就会被破解,吴一嫡就想笑。
凡事都有解。如果不出意外,按照吴一嫡今夜制定的计划,纪尔雷的方阵就不存在了,宏默更不在话下。这是一件爽事。吴一嫡心情不错,脸上漾着笑,嘴里不成调儿地哼着流行歌曲。她将买好的早点,放在桌子上,拿出牛角梳子先准备好。再过会儿,好给婆婆梳头。
每天早晨给婆婆梳头,仔仔细细梳,不管时间多么紧张,雷打不动。这个习惯,已经养成好多年了。吴一嫡自己也不记得,是从哪一年开始的。每天的这个时候,婆婆都特别听话,像个孩子样乖巧。
吴一嫡知道,婆婆非常享受这个过程。曾经叱咤风云南北征战的女将,如今在自己手下温顺得像只绵羊……这种感觉也很奇怪。吴一嫡给婆婆梳着头,有时候看看自己面前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真的无法与一个骑马带兵打仗的女人形象联系在一起。
就算我为国家做贡献了吧!尽自己最大能力,让婆婆晚年幸福快乐。
我们今天的好日子,毕竟有婆婆一份功劳。
吴一嫡经常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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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T山西分部,私密珠宝会所和购物中心,总共六个销售网点,这些网点也是销售重点区域。年底了,叶晓松决定亲自督查。
到晋,第一天的经理会议,叶晓松就闻见了火药味儿。
庞克,一位纪尔雷从其他品牌挖过来的珠宝专业帅哥儿。现任D?T山西珠宝会所经理。晨会上,庞克就销售额归哪儿的问题与另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