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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然笑嘻嘻一张脸变得正经起来,“秦子,前两天我见到她了。”秦风表面上不动声色,那双手却在口袋里握紧,呼吸都像是禁止了一般,眸子里风起云涌。随后情绪无波无澜,仿佛那只是个过客。“嗯!”可谁又知那一句话于他是怎样的风起云涌?
魏然并不信他是真不在意,“你知道我在哪见到的吗?”
秦风声音透着冷漠,“无所谓。你到底还要不要吃饭?”他有些烦躁。
“我是在南京路那条道上见到她的,这样呢?”陈梦雪有些迷茫的看着那两人,说的什么都听不懂,不过她也不打算插嘴,只安静的站在一旁,微微笑着。
“你今儿是来找茬的吧?”
魏然哼了一声,突然的觉得一肚子火气,说实在的他也不知道什么心态,只知道当时他原本应该来找发小时撞上那个女孩慌张的模样,桃花眼里有一层淡淡的水汽,她努力的冲着他笑着打招呼。“魏然!”她声音轻柔,戴着嘶哑的哽咽,原本是想要嘲讽几句的,不知为何下不去口。
“你要去找秦子?我带你去。”她摇摇头,目光深远,只淡淡的说:“不用了,打扰他不好,我就是来说声对不起和谢谢的,你帮我转达吧?”然后她匆忙消失在人群中,魏然分明看到她眼睛里的泪水。
这么想的时候魏然有些复杂的心绪,他声音有些大,带着几分嘲弄:“我找什么茬啊,咱秦少是谁啊,谁敢找您的茬,咱们秦少多能耐啊,左拥右抱的生活的多惬意。”
秦风没理会他的发疯,牵着陈梦雪往校门口走,那之手力道大的让少女呼痛,他这才有些知道自己失控了,对她说了声抱歉。
魏然心绪复杂,云梦悄然离开,他替秦风抱不平,见到她时冷嘲了句。可如今见到那样单薄的身影,在冬天寒风中怆然离去,他又替云梦觉得不平。这是什么心情,他并不是很清楚,在魏然的思想了,云梦和秦风无疑是登对的,以至于他和她不在一块,让他忍不住就管起闲事。很多年后魏然吐血的表情,看着众人狂吼,“不要以为爷乐意管这档子事,要不是他俩那一脸倒霉相,看的爷胃疼,爷才懒得管那俩死小孩呢!”
众人齐齐踹过去,“呸!您老跟居委会大妈似的,几年如一日的撮合咱们大院里一帮哥啊姐啊的,您老敢说不是您老八卦?”魏然揉揉被踹的地方,原地踉跄几下,冲着众人瞪着眼睛,一脸悲愤。鄙视的看着他们,“爷不管你以为你们能娶上媳妇,一群没良心的。”众人哼哼,“那真是谢谢您了魏少!”要不是他多管闲事,能被家里头三天两头逼婚吗?奶奶的祸害啊,比秦少还祸害当然这是后话。
此刻秦风心里有些烦闷,走路时心不在焉,吃饭时发呆,要说他当真不在意,那是假的,可那时候堵了那一口气,不过为了掩饰自己的洒脱。现在慢慢平静下来,他心里又一阵堵得慌,眉头紧皱,连陈梦雪喊了他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陈梦雪发呆,思索着刚才他们的谈话,她究竟是男的他,还是女的她呢?从那些话后秦风就不对劲,不过陈梦雪没笨到去质问的地步,这是个风一样的男子,她唯一能做的是站在他身旁静静等待,在时光里让他看见自己。而她终究不知,那男人痴情又绝情,他的心城早已住了那个叫云梦的女孩,是他刻在心底最深处的人。
刻在心底的名字,如同伤口,倔强的怎样都不肯愈合,只能深深的痛着,提与不提痛都一样,一分不减,除了放浪形骸,再也找不出任何办法掩饰。
第29章 等一场大雪覆盖足迹()
云梦躺在自己那张小的只能刚好躺平的床上,桃花目漆黑迷蒙,她不知道为何要回那座城,回去时她是这么说服自己的,我只是回去看看外公,顺便拿我的笔记本和毛绒熊还有那张照片。她不知道后来是怎样出来云家的大门的,原来她们迫不及待将她住的房间,变成了杂物室,她匆忙离开,如同那时面对母亲怒气的脸,匆忙逃难样离开还要狼狈。
在那样的时候,她鬼使神差的跑去了c大,她想,这样算不算不违背约定呢?她站在门口,只一眼就看见那个少年,手里揽着个女孩,小鸟依人的模样,她慢慢转身,只冲着空气说了声再见。她想她是不难过的,因为她同他的世界早已成了天壤之别,她走在那条洋溢着笑容和青春气息的路上,苦笑了下,云梦这并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后来她碰到了魏然,勉强冲着那人打了招呼,听到他的嘲讽,嘴角扯出些笑,当做没有听出来,软弱的请他帮忙传话。
她想,等一场大雪,覆盖她愚蠢的脚印,这样是不是可以当做从未做过那个傻傻的决定,这样是不是也不会难过?大雪覆盖着她的脚印,连同那堆满杂物的场景,也可以被白雪覆盖,自此我只是远走他乡,而不是被丢弃。
她缓缓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滚落,带着灼人的温度,她问,为何她的泪水,是滚烫的带着灼伤感,以至于她觉得生疼难忍?
清晨她在闹钟声中醒来,然后走进熟悉的带着工业气息的厂房,同所有人一样,手里拿着无味的馒头,也啃的津津有味。黄色的厂服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大,她卷起袖子,闻到满鼻子的锡的味道,刺鼻难闻,最开始的时候她不算习惯,连连几天食欲不振,甚至回到住处就吐了,后来也渐渐习惯了。食欲不振时她饿的难受,最后捧着白开水煮的白菜,也吃了碗饭,她想,她还是能习惯的。
她长得好看,招男孩子喜欢,相比于常年在厂区工作,从乡下来的那些女孩,她衣着整齐干净,皮肤雪白,足够招男孩喜欢了。
有几个一条流水线上的男孩,常常想要逗她笑,可惜美人表情淡然,目光深远,常常发呆不知在想什么。大胆点的也会问:“云梦,休息日我们去游乐场玩,你要去吗?”她认真跟手里的那些活儿较劲,却也礼貌的回答:“谢谢,我不去。”几次力邀被拒绝,大伙儿有些讪讪,也渐渐不再邀请她。
林城的雪比锦城市晚了很久,她刚出车间,就看见白茫茫的雪,覆盖了道路,她有些高兴的跑进满天飞雪中,下雪了,真的下雪了,从此我只是迷途的孩子,她捧了把雪,放在脸上冰冷的感觉,白色的鸭绒袄鼓鼓囊囊,和大地融为一体。
她在出租房的院子里堆了个雪人,那个院子大部分是她们厂的人,平时少见她这样开心的模样,不免多看了几眼。她堆的雪人很丑,猪鼻子小眼睛,还配了把胡子,相当难看。房东太太走出来,笑着说:“云梦,堆的猪不错。”云梦一脸茫然,觉得房东太太眼神有问题,她堆的明明是好看的秦风啊!
同一时间正在跟人调侃的秦少打了个喷嚏,天冷了,果然容易感冒。
那个雪人一天都没有维持到,渐渐融化,云梦早晨起来,雪人矮了截,她自娱自乐的说:“哈哈,秦风你缩水了。”然后就匆匆去上班。
女孩大多是不喜欢这样的云梦的,不,应该说是类似于这种小小的嫉妒,因为她生的足够清秀文静,这在那个百平米的车间里不多见,甚至她找人帮忙搬东西也来的格外容易。尽管她不爱说话,不得不说漂亮就是她的资本,而她举手投足间都是说不出的优雅,云家虽然对她不算太好,可那种环境却让她生出股截然不同的气质,放在当时那个地方,并不是太明显,可如今在这个车间里,有了映衬,越发显得格外好看。那样白皙修长的手不适合做这样的工作,偏偏她做的得心应手,女孩子家,仅仅是这样,也足够让人嫉妒了,从她每每独来独往的生活中也能看到,她没一个能玩得来的朋友,早就习惯也就不足为奇,可别人不这样认为,只觉得此人过于傲慢。
听说蒋卿卿她考上个好大学,云梦心底是替她高兴的,上个月她发工资后买了手机,蒋卿卿去了q大,她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高兴,云梦听着她说,如从前,不怎么搭话只细心聆听。云梦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蒋卿卿喜欢温和有礼的周军,她轻声笑了,不过心底还是挺高兴,与此同时,她也是极其羡慕蒋卿卿的,而她需要不断告诉自己,我是因为没考上所以上不了大学,这样她才能不至于流泪。
蒋卿卿每个周五中午都会打电话来,她抱着电话总有说不完的话,她问她过年回去吗?云梦摇摇头才发现对方并不能看见,这才轻声回了句不回,这边很忙,有时间我会去q大看你的。她轻轻扬起的笑容落了旁人的眼,眉目里多了丝温暖,让人不自觉沉醉,大胆的几个甚至偷看她这样的笑容,不禁心里感慨,原来云梦也是会笑的。
蒋卿卿支支吾吾的说:“梦梦,秦风带了个小女朋友来聚会,哼!花心死了,果然是不靠谱的大少爷。”
云梦脸上渐渐忧伤,她说:“嗯,我知道的。”那日她偷偷看着大门处那人哄着女孩的样子,她亲眼看见了他轻轻冲女孩笑。
蒋卿卿很不满,“哼花心大萝卜,还好我没告诉魏然你的电话,梦梦,等以后,咱们找个更好的,气死他。”云梦听了有些发笑,更好的,她想也许自己并不适合同人相处,比如从前她以为她喜欢陆川,多次的难过换来的是心灰意冷,她就决定忘记,再后来秦风像是舍生命里的太阳般,照耀了她整个青春时光。她如何去遇更好的呢?云梦知道,此生她再也不会那样为谁妥协了,因为天空里只会挂着一个太阳,要她如何去寻找另一个太阳?
“卿卿我要上班了,我会回去看你的。”她匆忙挂了电话,握着的手机有些发烫,她咬了口老的比竹子还硬的菜。她是个没有多大理想的人,以前努力学习只是为了在新的地方开始,如今她已经在新的地方,所以很认命。说的好听点叫适应性好,难听点就是没出息,可她就是这样,她唯一的理想就是有个家,有个属于自己的家,不用太大,足够放下张电脑桌、一把椅子,一张书桌,两米宽的大床,仅此而已,她想要的东西少的可怜,却连这点东西她也只能用期盼。
秦风探究的看着蒋卿卿,似乎知道什么又似乎什么也不知道,他靠着墙壁吞云吐雾,每次都狠狠吸口烟,呛得咳嗽才肯罢休,仿佛自虐般。
陈梦雪轻轻拉着他的的手臂,“风,别抽烟了,对身体不好。”他恶作剧般喷了女孩满鼻子烟味,似笑非笑的勾起唇,重重在女孩脸上亲了下,然后揽着她重新回包厢,只留了蒋卿卿恨不得冲上去揍他的愤怒。
这次同学聚会并不好玩,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踩了雷,没人敢提起云梦那么个人,只嘻嘻哈哈开着玩笑,说说大学里根本不像想的那么好,根本没美女之类的。索然无味大伙儿吃了饭就散了,一点意思都没有,完全没毕业前那晚他们一群人有些开心又有些难过,唱了整夜的歌,抹着鼻涕眼泪的狂吼那些校园歌曲。
第30章 沉默的新年祝福()
年关,原本热闹的出租房到处充满安静,静的有时候让人觉得害怕,云梦夜里甚至都不敢安稳去睡,半梦半醒的,敏感的像小猫,外头烟花声音热闹非凡,而她的世界安静的可怕,她吸吸鼻子,对自己说了句:“云梦新年快乐!”声音哽咽,带着点点寂寥的孤苦无依感。
也许是太过于寂寥,她时常想起小时候,那时候虽是在乡下的土砖房子里,即使跑几步也能扬起一层灰土,可外公常抱着她,走到哪定是背着抱着的。过节的时候外公会编个小袋子,让她挂着红彤彤的鸡蛋。过年还未到除夕那一日,也是早早会买好大红棉袄,然后等过年那天,就给她穿上,牵着她走家串户的拜年,还能收获一大堆糖果。云梦想她还是很幸福的,至少外公是疼她宠她的。
这么想的时候,她眼睛里含着晶莹的泪,慢慢吞咽那碗水饺,直至尝到泪水咸咸的味道,她用力抹了把泪,无声的在烟花声中低低哭泣,如同呜咽的小狗,被人抛弃了般。
透过那扇陈旧的窗,她看见外头热闹非凡,漫天的五彩缤纷的烟花一朵朵绽放,无不显示着喜庆,而她却只能在这样的喜庆中哭的泪流满面。是谁说云梦已经顽强的如同野草,是谁说她心无坚不摧,她还是只有十八岁的年纪,如何去承受满城的风雨?谁在我的世界筑了座围城,让我在黑色的围城里再也找不到家的方向?
她含着泪默默看着热闹的世界,而那份热闹却与她无关,她猛然关起窗户,在昏黄的灯光下一笔一划写着新年快乐!
放在床头的手机突兀响了起来,她揉揉眼睛,才接起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任凭她如何问话,电话里总是沉默的。云梦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