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收起染血长剑,翻身跃上屋檐,在空旷的黑夜中飞奔。不知走了多远,她突然停住脚步,清新好闻的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酒香。
“出来吧!你已经跟了我很久了!”
皎洁月光洒落漆黑大地,为茫茫大地镀上一层银光。一抹冶艳红色人影缓缓飘落,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
精细的眉眼,如精雕细琢,镶嵌在俊美无双的脸庞之上。表情漫散,玫瑰色波光冽艳的眼角挂着几分酣醉,几分随意的笑意。长发如瀑凌乱飘逸在背后,用一根细长的红绳随意捆绑着,带出一种颓废的美丽。
看清眼前人的相貌,玉倾颜蓦然倒抽一口凉气,胸口刹那间盈溢着满满的复杂感情,说不出是感动,还是痛苦。身体无意识地颤抖,她努力想控制,却控制不住。
“凤喻离,你干嘛跟着我!”
故意板起脸,她恼怒地质问。
“想喝酒吗?”凤喻离不答反笑,他漫不经心地取下腰间别着的酒葫芦,抛给她,“要喝口吗?”
玉倾颜接过,看向凤喻离那看似闲散随意漫不经心的语调,实则清明如炬的眼瞳,瞪大眼睛,“凤喻离,你在搞什么鬼!”
你跟了我一整晚上,莫非就是为了请我喝一壶酒?!
“不试试吗?”
凤喻离美眸含情,风韵荡漾,笑得放浪不羁。
喝就喝,谁怕谁!
“谢了!”
玉倾颜打开瓶盖,猛然灌下一大口酒,酒浓而烈,刺激味蕾,呛得她好一阵猛咳。
“咳咳咳咳咳咳!”
抹了抹唇,盖上瓶盖,将酒葫芦抛回给凤喻离。玉倾颜瞪眼,不服气地说:“什么酒!忒难喝了!还不如老娘自己酿的……”
“这是莫离。”
心,蓦然揪紧,心跳刹那间乱了节奏。
莫离……莫离……莫离莫弃……莫失莫忘……
“倾颜,你觉得,是你对白晓月的感情深,还是我对白晓月的感情深?”
凤喻离接过玉倾颜抛来的酒葫芦,拔开瓶盖,咕噜咕噜灌下一大口酒。红衣飞扬,青丝散乱,他大笑着问。
玉倾颜怔忡。白晓月和凤喻离之间似友非友,似敌非敌,她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如今听凤喻离问起,她更觉奇怪。
“倾颜,你擅长酿酒。你又可知道,擅长酿酒的并非只有你一人。”
玉倾颜瞪大眼睛,鄙视道:“凤喻离,你莫要告诉我说这个会酿酒的人就是你!”
“非也!非也!”大口大口地灌着酒,凤喻离笑得放浪形骇,“莫离莫离,莫离莫弃,莫失莫忘!好酒呀!好酒呀!哈哈哈哈哈哈——倾颜,你可知道这酒是何人所酿?”
“难道不是你吗?”玉倾颜鄙视地翻个白眼。
“非也!”凤喻离朝玉倾颜神秘地眨眨眼睛,调侃道:“此酒的酿制者正是你心里念念不忘的那个人。”
“月?!”
玉倾颜惊愕,脱口而出。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白晓月也会酿酒。
回忆往事,凤喻离脸上露出深深的怀念,“白晓月天姿聪韵,学任何东西都是一点即通,就连酿酒技术,他也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那时我年纪尚小,游戏江湖,曾经与他有过一段时间的交往。那一年寒冬腊月,梅花树下,他为我酿酒。他告诉我,他要酿制天下最美味的酒,取名‘莫离’。”
皎洁月光温柔如水,柔柔地洒在凤喻离脸上,银光闪耀,露出玫瑰色浓烈的眼瞳中那深深的眷恋与忧伤。
“那时我们年纪尚小,臭味相投,亲如手足。我们曾经约定,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好朋友……莫离——莫离莫离,莫离莫弃,莫失莫忘,就是白晓月特意为我酿制,喻意着,一辈子不离不弃,不失不忘……”
可是,他们的友情终究还是败给了时间……
第一次听见凤喻离提及他与白晓月的过往,玉倾颜面露意外之色,但更多的是好奇。她问:“凤喻离,如果你曾经跟白晓月亲如手足,那为何如今你们同朝为官,却形同陌路……”
“因为,他是国师……而我只不过是个闲散王爷……”
凤喻离默了下去。
因为如今的地位和身份都不同了,所以,连旧情也不在了吗?
玉倾颜感到无法理解。
“凤喻离,你还是在意白晓月的,对吗?”
看凤喻离目光中深切的怀念与忧伤,那般真挚刻骨,不像有假。如果凤喻离还在意白晓月,那么他们究竟因何会走到对立面?
凤喻离静默不语。他在屋檐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抬头示意她,“坐!”
玉倾颜满脸疑惑看着凤喻离。她走到凤喻离身边,坐下,看着凤喻离左手不时地震荡把玩着酒葫芦,目光幽幽,似乎飘了很远很远。她问:“凤喻离,你有心事?”
凤喻离双手枕在后脑勺庸懒地躺在屋顶红砖瓦上仰望漆黑苍穹,眺望天空那轮皎洁明月,低低喃呢,“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今夜明月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吗!
凤喻离,你的秋思是为何人忧?
凤喻离拔开酒葫芦的盖子,抬起下巴。晶莹如珠串剔透的酒在月光下闪烁着淡淡的银光,缓缓流入他的口中。
他的呼吸吹起额头刘海,荡起淡淡的哀愁。不知为何,平静的心湖因为他的愁绪而荡起层层涟琦,她无法再淡定下去。
“凤喻离,你在为白晓月悲伤吗?”
“呵呵!”凤喻离低笑两声,忽然发出一阵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放浪形骇地大笑,笑声张扬,饱含无尽苦涩,“酒入愁肠愁更愁啊——哈哈哈哈哈哈——酒入愁肠愁更愁——”
“你在借酒消愁?”
印象中的凤喻离,自信张扬,随性潇洒,从不因任何事情所恼,从不因任何事情所苦。她从未见过这样颓废消沉的凤喻离,他的自我放纵让她的心脏紧紧抽搐,忍不住乱了节奏。
“你……为何事而苦?”
是白晓月吗?
凤喻离,你其实很在意白晓月的,对不对?
“俗事……俗事……我就是一俗人!”
凤喻离朗声大笑。
玉倾颜淡淡回答:“俗世皆俗人。人间情冷,又有谁能够逃脱‘俗’之一字。”
“俗世皆俗人?哈哈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
凤喻离抚掌大笑,呈大字形仰躺在红砖瓦屋顶,墨色黯沉的瞳眸一眨不眨地仰望漆黑苍穹,大口大口地喝着酒。
玉倾颜张了张嘴巴,想说话,却终于什么也没有说。
第188章 倾心一曲展君颜()
“倾颜,能够为我唱首歌吗?”
凤喻离忽然问。
唱歌?
初次相遇,在绮红楼的花阁楼台上,她唱歌跳舞,他含笑静望;再次相遇,仍然是绮红楼的花阁楼台,他重金买她一曲,只为博伊人一笑;碧玉湖畔,他为她撑槁泛舟,她微笑着扑入他的怀中;桃花树下,他们相会在姻缘树下,他吻住她的唇;……
曾经,她也曾幻想过,与他琴酒对歌。他醉卧在她面前,仰脸眺望碧蓝苍穹,耳边是她悠扬的琴曲,美妙动听的歌声。他会执起她的一缕青丝,拈在指尖把玩,与自己的缠绕捆绑在一起,仿佛就这样生生世世,再不分离。
那时少女情怀,她确实为他心动。只是,而今……
看见玉倾颜默不做声,凤喻离以为玉倾颜拒绝,唇角不觉染上一抹苦涩的自嘲。他说:“不想唱,那就算了!”
紫罗兰瞳眸忽然染上一抹复杂的感情,玉倾颜看向仰卧在红色砖瓦之上的凤喻离。他左手枕在后脑勺,右手拿着酒葫芦大口大口地喝着。酒水顺着唇角流出,划出一道晶莹的银光,湿润了他华贵的衣衫。
心,因为他的颓废而抽痛。曾经的心动,从来不曾淡忘。如果不曾遇见绿君柳和白晓月,她是否会接受凤喻离的感情?看着他那般痛苦,她的心忽然揪紧,麻痛一阵一阵,针刺般的疼痛。
空灵的声音如同云遮雾绕一般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没有琴音,却别有一分潇洒张扬的不羁情怀,深深触动了凤喻离的心,
“烟雨谣,
人在红尘飘,
飘来飘去归宿谁知道。
相思恨,
歧路泪水抛。
红了樱桃,
绿了芭蕉,
心事梦难了。
风悄悄,
梦里轻将柳丝绕。
我在红尘只为把你找,
江湖情,
管什么仙魔鬼道!
千秋万世的轮回,
难忘你回眸那一笑。
梦难醒,
来去人间道。
生死轮回,
情字忘不掉。
恨难消,
恩怨几时了,
白了青丝,
误了良宵何不放声笑!
船儿摇,
又是一年花开早。
一分情缘用我三生报。
天地渺,
都来人世走一遭,
万水千山路迢迢,
有你在我身边就不寂寥。”
……
曲终人散,只余那淡淡的酒香和朗朗明月,以及远方那不知何踪的听客,抑或许,只有身边人……
“你……”
只吐出一个字,凤喻离便无法再说下去。
她的声音,如此醉人。她的歌声,如此空灵。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日绮红楼花阁楼台之前,灯火璨灿,亮若白昼,满楼争奇斗艳的女子,又怎及花灯下抚琴弹唱的她蓦然回首,刹那间,世间万般颜色淡去,只余那点点紫色星光残留心底,深深烙印。
“倾颜,如果不曾有白晓月和绿君柳……”
歌声落处,带出了凤喻离的喃呢。他微仰醉熏熏的俊美脸庞,目光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如果不曾有过他们,你可会为我倾心?
会的!
她蓦然一笑,刹那间风情万种,照亮了他孤寂已久的灵魂。她微抬下巴浅笑盈盈看着他,她从他眼底看见了狂热不可置信的惊喜以及喷涌而出的激烈情潮。
会的!喻离,如果不曾有过他们,我会为你倾心!因为,你就是那暗夜中不羁的红衣精灵,蛊惑邪魅,勾人心魂。
“倾颜……”
朦胧的皎洁月光下,他忍不住伸出手,紧紧握住她冰凉如玉的小手。身体前倾,他和她的脸庞贴得极近,二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如果还有机会……
倾颜,你又是否愿意给我这样一个机会……
让我代替白晓月……
好好地爱你……
皓月当空,青云拂过。一抹云朵遮住了明月清丽的面容,独剩月影瞳瞳。繁星隐现,闪烁着耀眼的光华,盖过明月的华辉,挡住了它的所有芳华。
“喻离,对不起!”
最后的那一瞬间,玉倾颜闪开了凤喻离的亲吻。她抬头仰望漆黑苍穹,声音幽幽有如清凉的夜风,沉缓低吟,“我答应过月,今生不再娶夫!”
月,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正夫!
“是吗……”
凤喻离垂落脸庞,长发飘逸,随风飞舞,隐去了黑暗中不捉不透的落寞神色。
青云散去,月光绽放,银盘高悬,不见星光。
夜风清凉,迎面吹来,扬起玉倾颜丝丝长发和单薄的衣裙,带出了她的一声低咳,“咳咳咳!”
身上落下一件玫红色的披风,温暖的披风带着淡淡的蔷薇花香,那是凤喻离身上的体温和味道。
玉倾颜侧脸看向凤喻离,这才发现凤喻离竟然也正在目不转睛地盯视着自己。四目相对,她的心脏“咯噔”一怔,心跳如鼓,下意识闪开目光。
“倾颜,你想要凤无殇的命,对吗?”
“嗯……”
凤无殇是夜未央的主子,也就是害死白晓月的幕后黑手,等我收拾了夜未央,我马上就去收拾凤无殇!
“倾颜,你放心!为了你,我一定会杀了凤无殇!”
玉倾颜愕然抬头,惊讶看向凤喻离。凤喻离目光飘远,遥望北方,神色坚定,脸上流露出罕见的清冷萧刹之气。
玉倾颜怔忡,手无意识抚上凤喻离肩膀,神色略带担忧,“喻离,你不必为了我做任何事情……”
握住玉倾颜搁置在他肩膀的手掌,没有侧脸,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凤喻离说:“倾颜,你刚才问我,既然我曾经和月亲如手足,为何如今却会形同陌路,对吗?”
“是的……”
“因为我放弃了!”
“放弃了……”
“恩师的死,让我心灰意冷。我放弃了皇位之争,放弃了本应该属于我的一切。我流恋花丛,游戏人生,挥霍岁月,醉生梦死。月看不惯我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