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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可以,反正也不是要拍电视剧或电影,拍摄个画报而已,静态的我都能驾驭得了。”祁单看着手里的东西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他手上不停地在翻动着自己谱的曲子,但实际上脑子已经发散到其他地方去了。
出生贫民窟的少年会阳光开朗吗?这根本就是假的。
或许温室里诞生的花朵不一定会开花,但是平民窟里长出来的花,等到它开放的时候你就会知道,大部分都是一些食人花。虽然说苦难不一定会阻挡一个人前进的脚步,但是苦难能阻挡住大部分人前进的脚步,并不是人人都能成为贝多芬,大部分的人连梵高都做不了。
不过拍摄的内容是那样,而在他眼里就变了个味道——他怎么说也算是贫民窟里出生的少年了,从前的他虽然说不上是阳光,但是却也能算是个正直善良的人,直到后来他被名利迷住了眼睛,直到后来他的脑子里只想着出名,直到后来他实在太迫切需要向世人证明他的能力,所以他成了一个怪兽,现在的他虽然衣食住行各方面看起来虽然都很普通,但是也能算是上流社会的人了,而他现在,却更像是一个怪物一般,少年这个词已经离他很远了,他开始慢慢步入中年,活得越发像个怪物一般……
或者这么说,真正的他已经在出道那年死去了,他算是一个故人,一个已经死去了很久很久的人,而现在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不过是他的躯壳而已,很可惜的是,人人都看不见这一点,他们看见了自己的躯壳便以为是看见了自己的灵魂,以为听到了从自己喉腔中蹦出的那些声音就算是听到了自己灵魂的声音,他们说自己是灵魂歌手,这些都是假话,他们所听到的不过是自己躯壳发出来的声音,是自己这个躯壳在这个世界里苦苦挣扎的声音。
他昨天晚上做梦了,梦见了一大片的坟地,那些坟地上面没有陵墓,就只是光秃秃的土堆,土堆上插了十字架,恐怖的像是传统的西方鬼故事,他在墓地里死命地跑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喘得就好像是快要一命呜呼了,但是周围就好像是鬼打墙一样,不管他往哪个方向跑,不管他跑了多久,他一直在那个坟地里打转着,他终于跑不动了,直接跪在了坟地的中央,而就在这个时候,坟地里传来了老爹的声音,他在唱着《白雾》这首歌,确切来说,应该是《傻等》,本来应该害怕得腿软才是,可是他却因为听到了这首歌而差点要流下泪来,老爹的声音年代久远,远到快要被他忘记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能够在梦里听到他的声音。但他心里清楚,老爹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他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怎么还让希求他的原谅呢?
想着想着他就觉得头疼了,转过身对卓麓说一句:“你给我多买一点压缩饼干喝葡萄糖水,我最近这几天可能会吃不下饭,然后给我买点薰衣草的香水,我最近几天可能要失眠了。”
他把这些话说得理所当然,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这些事有多么得与众不同,一看就知道是这样的事情经历太多了,所以才会这样习以为常,卓麓想说的话到了喉咙里面却说不出来了,这个时候感觉说什么都不对,她看着祁单,最后憋出来一句:“那我要不要给你买一些面膜什么的,后天不是就要去德国了吗?如果你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的话皮肤肯定会变差……”
祁单抬起头来,看了卓麓一眼,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眼神,打量了许久,卓麓都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的时候,他才说:“你倒是想的很周到。”听到这句话感觉到祁单并没有说怀疑自己是粉丝,她松了口气:“我毕竟是你的助理,而且还是唯一的一个,当然得考虑得周到一点,毕竟高裴最近也很忙,不能够全心全意的照顾你。”
“确实是挺忙的,他这个人闲不下来,跟着我的时候工作稍微轻松一点他就开始想着要签其他的艺人,现在手底下加上我的话一共也有七八个人了,他现在管理的艺人里面我的咖位最高,然后其他的几乎全都是演员,哦,不对,有一个是歌手,不过实力太差了,他的实力就只能算是唱的比较好的普通人,感觉练习时间还不太够,如果不是因为后台背景足够强大,应该还需要再练个两三年的歌,在我看来他还不如去做演员算了。”
祁单窝在沙发上开始闭目养神,他似乎一直都是这样的状态,永远都睡不够,永远都睡不着,闭上眼睛的时候永远都是在假寐。卓麓觉得,这个男的活在娱乐圈就一直都是处在假寐状态里,他明明把所有的事情看得很清楚,那就是始终不肯睁开眼睛,他总是在装睡,感觉上像是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但实际上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能够听得一清二楚,他就只是不说而已,他永远都不想去说而已。
第59章 造型()
德国之行,云巅之上。
吞了药的祁单闭上眼睛,把厚重的毯子盖在自己身上,闭上眼睛,像个死人一样睡了过去。在他身边的是高裴,直到飞机起飞前的最后一刻,他还在不停地动着自己的手指,把结余的事情安排干净。卓麓则是坐在祁单身后的位置,靠近窗户。
天气算不上好,天空灰蒙蒙的一片,飞机在这样雾蒙蒙的云端忠飞翔着,天气预报显示,今天多云,可是这样的云层总是让卓麓不自觉地想起了雷暴天气来,不过飞机照常起飞了,那就说明这样的天气并不会对飞行造成任何影响,只是偶尔会有强气流一扫而过,飞机难免会有些上下颠簸,每到这个时候,卓麓都觉得有点呼吸不畅,说白了就是有些紧张,可看看睡在前面的祁单,说好了是恐高症,但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的样子,只是继续把自己仪征人全都埋在毯子底下,生死莫辩。有时候卓麓也会在心里偷偷想着,祁单是不是直接晕在那厚重的毯子底下……
从中国的S市到德国的柏林,整整需要12个小时,在这12个小时期间,祁单通常都是以生死莫辩的状态瘫倒在自己的位置上,期间饿醒了一次,没有要飞机餐,只是管卓麓要了点压缩饼干,再管空姐要了点矿泉水,发泡之后的压缩饼干更能扛饿,而这个,就是祁单的饭了。所以说卓麓在成为祁单的助理,又经历了一期的综艺节目之后,她深刻感受到祁单真的是一个非常好养活而且还省钱的偶像,像是之前遇见的官勉,虽然说只是一个小生而已,但是花的钱可算不上少,压缩饼干那么难吃的东西他也能眉头都不眨地吃下去,几顿加起来才十几块钱,不能说是不省钱了。
12个小时之后,飞机也算是一帆风顺地到达了德国柏林,到了的时候正是早上9点,下午便是走红毯的时候,卓麓忙着跟欧洲总部的人做对接,她会英语这一门国际通用的语言,当下顺利地对接成功,带着祁单和一票的工作人员直接到了对方事先为他们定好的酒店里。
虽然说这一次的电影节在国人的眼里只是一个野鸡电影节而已,但是这个电影节在国外却还是有一定地位,下午走红毯,晚上进行颁奖典礼,为了表示出对这一次电影节的重视,祁单被化妆师抓去化妆了,这一次不化烟熏妆,但是却要加深眼窝,整个人要打理出阴郁的感觉来,但衣服又要穿得足够正经。除了出道初期那会儿,化妆师在祁单身上用力过猛,导致整个人看起来腻乎乎,但是随着祁单这样的妆容需求越来越多,化妆师已经得心应手了,有时候甚至还调侃着说自己闭上眼睛都可以画得出来了,只求着技术能够更上一层楼。不过化妆师的技术有没有更上一层楼高裴不太清楚,他只能感觉到化妆师完成一个妆容的时间越来越快了。
祁单此时瘫倒在椅子上,动也不动。
12个小时的飞机,他恐高症,根本连睡都睡不了,每一次飘起来的时候他都觉得下一秒飞机就要砸下去,每一次都是对自己心脏的一个考验,其中有几次,他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蹦到了嗓子眼,只要自己稍微长大一下嘴说不定心脏就出来了。12个小时,他晕乎乎的,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没有,到了现在,落地了,他才觉得自己简直要困死了,当下立刻躺在了椅子上,根本不理会化妆师到底在他的脸上抹了些什么玩意儿。
化妆师看到这样的祁单心里也是有颇多感慨。想当年他刚刚进入到东皇娱乐的时候,就是在负责祁单,当时对方还嫌弃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娘娘腔,看着自己的眼神,并没有鄙视,只有仇视,他根本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而且化妆的时候特别不配合,公司都说了要给他画一个烟熏妆,可是对方就是嫌弃脸上东西抹得太多了,死活不让自己上手,只愿意化淡妆,就是一个直男典范!好在现在出道的时间也酸是长了,很多东西,该认命的已经认命了,看着自己的眼神也不再是那些奇奇怪怪的莫名其妙的眼神……只是如果对方愿意睁开眼睛直起腰板配合一下自己,那就更好了。
咳咳,人不能抱着太多的希望,要不然的话可能迎来反面效果。
祁单这一次脸上的妆容算是比较简单的,除了加深眼窝的工序计较复杂之外,其他的基本上和普通人化妆没有什么区别,在画眼线的时候,化妆师把祁单的眼皮直接扒开,给他画了一道内眼线,也好在祁单实在是困得生不如死了,要不然这么大的动作早就能让一个人直接惊醒,说不定眼线笔就会滑到眼珠子上面去。
上完妆之后,化妆师看了看边上的衣服,那是大蓝血品牌的人准备好的衣服,是西装,带着一点欧洲中世纪的风格,看起来倒像是一个贵族,服装的颜色也不是什么常规颜色,而是红棕色,这种颜色对于男生来说比较难以驾驭,但好在祁单整体比较偏阴柔,驾驭一个红棕色对于他来说是小菜一碟,最重要的事,祁单的五官原本就比较深邃,从前还有粉丝在猜测着其实祁单的亲生母亲根本就是西北少数民族的,要不然祁单的长相怎么会和汉族人民差那么多?但很可惜的是,祁单自己都说不记得生父生母了,他到底是哪个民族的人,这件事无从考证。
妆化好了之后,化妆师便把祁单摇醒了,他指着那被挂起来的衣服,说道:“这就是这一次你走红毯要穿的衣服,等下穿的时候记得小心一点,不要把我给你化好的妆给弄花了。”
当明星其实就是这一点最不好了,如果化妆了的话,每一天都要担心着自己脸上的妆容是不是花了,本来只应该女生担心的问题,做明星之后统统要担心一遍,穿衣服的时候要小心翼翼,如果在演唱会上口渴了,要喝点水,还要小心翼翼地含一根吸管,从前祁单就是在演唱会上用吸管喝水被人拍到,传到网上,便有一众人马说他娘兮兮的。
祁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里已经看不出来八年前他的影子了,每一次化完妆之后他都会有不适感,觉得自己好像又变了一个人,每一个覆盖着自己皮肤的妆容都像是一层极为厚实的面具一般,把真实的他浙得严严实实。
老爹啊,其实做明星不好……我错了……你没办法从那边回来的话,我就去那边找你。
下午,祁单还是只吃了压缩饼干,卓麓总是觉得,他大概是要吃一个月了,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了太多的压缩饼干,营养有些跟不上,卓麓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给祁单买一些营养粉补一下,要不然干脆买些人参片给他含一含,反正东皇娱乐给祁单的补贴不少,高裴又全都转给自己管理,只是担心祁单虚不受补,自从到祁单身边之后,她觉得自己的偶像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是再正常不过了。
卓麓把祁单的东西收拾好之后,就带上了一些东西去找祁单。
S市虽然说是沿海城市,城市中心还有一条达道江经过,但是冬天的干燥程度完全不输给被封的城市,一点都不像是其他的南方水乡,卓麓冬天的时候手边上总是会准备着一点喷雾,保温杯也不离手,没想到到了德国之后,才发现,德国的冬天对于她来说居然还算不上冷。她之前上网查过德国的天气,网上说对于中国的南方人来说德国的冬天算不上冷,但是对于中国的北方人来说,德国的冬天简直就是冷得不行,当时还觉得这是无稽之谈,而现在她居然有点相信了。
她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