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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远桥煞是意外,以往他这个嫡长女最是胆小懦弱,他一皱眉她就吓得张着眼不知该说什么,可他一转身看不见她了,她就喜欢在庶妹、下人面前作威作福,经常背着人欺负他的二女儿,刘姨娘没少在他面前替曲清玉告状,这一点让他很不喜。
“你母亲做错了事,你作为女儿不能学那些错事,应当学着规劝一二,莫要让她误了你的前程!”
“多谢父亲指点!”曲清歌心里对他识人不清,误解玉氏十分恼火,却知他才是她们母女和大哥在伯府里唯一的依靠,她目前不能也不敢得罪他。
见她面上落落大方,态度真诚,曲远桥缓下神色:“知错能改,宽容大气这才是伯府嫡长女该有的气度!”
“哼”老刘氏听着曲远桥不加掩饰的话,满心不悦。
“我看她就跟她娘一个德性,刚还把清玉欺负哭了!”老刘氏指着眼圈红得像兔子一般的曲清玉,满脸心疼。
“祖母,也不怪二姐,她说得是实话,我姨娘本就是妾,我也本就是庶女,我们的命和姨娘腹中孩子的命自是比不得二姐和母亲高贵!”曲清玉远远看着曲远桥对曲清歌态度好了许多,一下子急了,立马不遗余力的上眼药。
“她唉,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曲远桥气得甩袖而去,心里刚对曲清歌改观了一点,此时已然退得连渣都不剩。
正是因为这番原由,让曲清歌再度改变想法,也因此害得她们母女生离死别。
第9章 心死至此()
红木雕花大床,锦帘纱帐,曲清歌端着青花瓷药碗伺候玉氏用药,却被她负气推开。
“不想喝,气都气饱了!”玉氏有些孩子气的皱眉。
曲清歌摇头失笑:“娘,你不喝药,病怎么能好?病若不好,岂不是又教刘姨娘有可乘之机。”
“乖囡囡,你说得对,刘姨娘心思恶毒,娘万万不能被她打倒了。”玉氏握着拳头,美丽的脸上苍白憔悴,看得曲清歌心头一痛忍不住紧紧拥住她。
玉氏其实也很脆弱,她是玉国公府的小女儿,自小受尽万千宠爱,因为出身武将世家,性格向来大大咧咧,习惯了直来直去,说话不懂转弯,行事不懂变通,在伯府里本是低嫁,可却因为性子受尽了窝囊气。
她性格要强不会示弱,也不喜欢回国公府诉苦,日子过得是真憋屈。
上辈子玉氏早早没了,曲清歌有时候忍不住想,要是当年玉氏没有由着自己的性子嫁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伯府,而是听从外祖母的意见嫁入同样为武将世家的全家,她是不是会过得更好?
不,她的人生已经重来了,可玉氏的却不会,改变命运,她便从牢牢守住玉氏这条命开始。
“娘,你出生一品国公府,而刘姨娘不过是镇上员外的女儿,这身份高下立见,你何必与她一般见识?”玉氏那倔强的脾气是害死她的主要原因,从现在开始,她首先要看住她的脾气,不让她再随便顶撞老刘氏和父亲。
“不是我跟她一般见识,她用腹中孩子栽赃陷害于我,让你祖母抓住这个把柄,时不时就来刺我一番,还道要不是看在我们国公府的面子,还要让你父亲休了我!”
曲清歌心头一动:“休了母亲?”
在她心里就被母亲被休了也好过死在伯府,不过这话她是不敢说的,玉氏一向好强,若是知道她最疼爱的女儿这样想,她会难过。
“哼,还将娘身上的管家大权要了去,谁稀罕管他这破家似的,这破落户一般的伯府要不是用我嫁妆铺子的红利撑着早就入不敷出!”
没了管家大权,这是曲清歌意料之中的,祖母对母亲一向厌恶,只要一有机会就会排斥、打压她。
只因母亲出身太高性子太傲,在她看来很难驾驭,她喜欢听话的,如大房的伯母李氏,为了膈应母亲,她甚至还特地将她老家的侄女许给父亲做了良妾,这便是如今的刘姨娘。
母亲也真是可怜,被祖母和刘姨娘姑侄两个夹在中间,身份高贵又如何,还不是将夫妻感情离间得连渣都不剩,到她死父亲方才有些感悟,很是为母亲感伤了一阵,不过终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还是都淡忘了。
“娘,你想不想跟父亲重新和好?”曲清歌为着曲远桥当初对玉氏之死显露出的那份伤感,她觉得可以考虑再给他一次机会。
“不想,娘现在就只盼着你和晋儿平安喜乐,日后给你找户好人家,再为你大哥娶房好媳妇便罢了!”玉氏脸上显出几分悲凄之色。
她恨曾经的她眼瞎,没能看清曲远桥的愚痴本性,只看到他有状元之才,有潘安之貌便动了心,一力说服家人嫁入伯府,如今才造成这般尴尬境地。
“好,好,好,既然娘不想,女儿便只站在娘这边!”玉氏竟然心死至此,曲清歌忍不住又在心里为她流了一把心酸泪,心中有了计较。
刘姨娘还有曲家人,你们今日对母亲所作所为,改日必定一一还回去。
第10章 争夺中馈()
福寿院
祖母,姨娘身子不适让我代她向你问安。曲清玉一边细细替老刘氏捏着肩膀,一边讨好的朝她笑,听姨娘说祖母把管家大权从玉氏手里要了回来,姨娘忧心她以后没有嫁妆,想要插上一脚。
老刘氏抚着眉心,满脸疲惫:“你姨娘有心了,不像有些人自以为出身高贵就能骑到我头上撒野,借着身体不适一个个都反了天,不来给我请安。”
这人指的是谁明眼人都听得出来。
曲清玉也不装傻,温柔的安抚:“祖母,母亲她,她不是有心的,还望祖母不要跟她计较,姨娘腹中的弟弟有祖母和爹爹护着,一定会平安无事,至于二姐”
曲清歌身子养好些了,恢复了到福平院晨省的规矩。
她笼着暖炉一路迈着小碎步,卡着点走进老刘氏的房间,一进来便听到曲清玉编排她,眼底一抹冷意划过,抬起头时却是一脸温和的笑意。
“给祖母请安!见过诸位姐妹。”
老刘氏没料到她今日居然会过来,背地里说人坏话让人逮了个正着,脸上有些拉不下来,索性冷着脸轻哼一声。
曲清歌打量一眼上首的祖孙俩,一个身穿簇新桃红绸缎袄子,头上珠翠轻别,脸上水灵鲜艳,倒有八分好颜色,像足了她的名字——曲清玉,似绝美的清玉。
有这般长相和心智也难怪当年阮修述背着自己跟她暗通款曲。
还别说,这般长相绝美,口齿伶俐,还有已经成为伯府正室的刘姨娘加持,相对于当时挺着大肚子脸上冒黄斑的她,曲清玉的确有让阮修述背叛她的理由。
彼时她不过是一个过气的伯府嫡女,还是丧妇长女,身上打着克母的烙印,想必当时若不是为了玉国公府的那枚印章,阮修述根本不会娶她
上辈子的恩怨浮现在曲清歌脑海里,让她心火烧起,脚下绣鞋掩在淡蓝长裙下使劲点在红底蓝花地毯上,手指抠在掌心,钻心的疼痛方才让她回过神。
她伸手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缓缓抬头。房间里烧着地龙,迎面是热腾腾的暖意,这待遇整个伯府只有老刘氏和伯爷的房间才有,就连身为伯府夫人的玉氏都无缘得享。
清亮的凤眼看清老刘氏身穿一袭绛红绣福禄寿宽幅襦裙,头上戴着大红绣葱绿小花昭君套,晨光印照下显得精神奕奕,祖孙俩看着她的眼神像看陌生人一般。
“二姐难得来祖母这里,快请坐!”曲清玉向她示好的同时也不忘在老刘氏面前踩她一脚,暗示她自从生病后一直不曾过来请安。
“哼,成日介做姐姐的没个姐姐的样子。同是落水,玉儿两日修养好了,偏你金贵,一养就养了五六日,偏生这样还不算完,非怂恿你母亲闹上你姨娘的院子,现在倒好了,差点没把我孙子给我吓没,我告诉你,这得亏上天保佑刘姨娘肚子的孩子没事,若是真有个事,你娘出身再高贵也没用!”
老刘氏一大早就被曲清玉挑起了火,再看到一向柔和懦弱的曲清歌,早先在玉氏那里忍的气一股脑发泄出来。
她说别的曲清歌都能忍,唯有害刘姨娘孩子那事儿她必定得争个清楚:“祖母,据孙女儿所知,那月例银的事尚没有定论,祖母怎就巴巴的往母亲头上安?”
老刘氏说什么刘姨娘的孩子有事没事,一切不过都是刘姨娘空口说白话,根本没有实打实的证据。
若有的话,老刘氏早就动手了,她不喜欢玉氏不是一日两日的,想要让刘姨娘取代玉氏是她一直以来想干的事。
“此地无银三百两!”老刘氏不满曲清歌居然反驳冷冷一哼,虽说是大实话,可她不高兴听。
再加上曲清玉在一旁看似是在分辨,其实完全是挑拨离间的话,老刘氏的不满达到了顶峰,在一众孙女儿到了之后,当即要派人去宁馨院取掌家钥匙和对牌。
曲清玉小脸红扑扑的十分激动,她做这么多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看清曲清玉隐晦的得意嘴脸,曲清歌眸底冷光一闪,起身把随身携带的钥匙和对牌取了出来。
玉氏昨日就将它们给了她,让她转交老刘氏,她故意拖着就想看看曲清玉想做什么,顺带看看她那嫌恶的嘴脸有多丑陋。
上辈子因为玉氏突然没了,老刘氏自然而然的接收了当家大权,连着玉氏当家时拿出来的嫁妆铺子一并归入了公中。
玉氏是在玉国公府全盛之时嫁入伯府,手底的陪嫁多得能炫花人的眼,以前的她实在太蠢太笨,经不起刘姨娘一番示好,把玉氏留下的所有陪嫁都拿了出来让刘姨娘保管,以至待她出嫁的时候,那些嫁妆所剩不到十分之一,就那样嫁妆还是比府中的姐妹都多。
上辈子他们轻而易举拿到的东西,这辈子,他们连想都别想。她皱眉攥紧了拳头,脸上的表情显得越发自然,带着迷离的微笑。
原本以为玉氏当惯了伯府里的当家主母,这对牌肯定不会那么轻易交出来,没想到这才开口曲清歌就拿出来了,老刘氏顿时觉得讨了个没趣,只干巴巴的派人查验了一番伯府里的账本,看清上面的结余心里便冷了下来。
第11章 宠妾灭妻()
老刘氏一刻都忍不下来,当时就要找玉氏来问罪,被一直伺候在她身边的刘姨娘拦住了。
“姑母,这账本上的现银不多,可账没有问题,要是夫人来了姑母该怎么说?”
难道说现银太少,让她拿些出来?
“哼,玉氏真是胆大包天!”老刘氏严肃的脸上怒意浮现,在她心里曲文伯府可不止这么丁点银两。
“不知道媳妇又做错了什么,让老夫人如此怒气冲天。”玉氏在曲清歌的搀扶下掀帘而入。
里面的地龙烧得太暖,热气扑面而来,袭得她差点没有站稳,苍白的脸在屋里一照显得越发惨白。
看她由容光焕发的模样变得这般憔悴,刘姨娘一个没忍住,低着头用帕子掩唇偷笑起来。
笑过之后意识到玉氏还活着,心里又恨那刺客怎么就失手了?
曲清歌搀扶着玉氏,借着锦帘漏出的光将刘姨娘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那夜的刺客和刘姨娘肚子的事情似乎冥冥中有了什么联系。
“玉氏,我问你咱们偌大个伯府,账上的现银怎么就只剩下了两百二十两,是不是你当家的时候做了什么手脚?”老刘氏出自小门小户,过了好些年没有婆婆管着的日子,已经渐渐养成了说话无遮无掩的习惯。
刘姨娘与她相反,在家是庶女,自小深谙内宅争斗,对于其中弯弯绕绕颇有心得,听她这般直接不由抚额。
“老夫人什么意思,你当我玉氏是刘姨娘吗,当真看得上你们伯府这么点小家小当?”
“娘”曲清歌看她眉头一皱,就知道她要说难听的话,连忙拦住她。
可有刘姨娘在场,她那张嘴不张则矣一张便引得玉氏彻底没了顾忌,玉氏嘴里各种轻视曲文伯府的话想也不想往外蹦。
曲清歌想拦已是来不及,身后曲远桥脚步沉重踏霜而来。
“你既如此看不起我们伯府,便回你们国公府去!”曲远桥穿着户部正五品官服,沾着一身酒气,大约是下职后与同僚朋友一道出去喝酒做耍了。
“老老爷!”玉氏虽在曲清歌面前拍着胸脯说她不在乎曲远桥了,可当她看到他依旧俊郎的面容,那熟悉的眉眼,甚至丝毫没有岁月的痕迹之时,她的心居然还会跳动,脸上也是羞得通红。
“父亲!”曲清歌以前就知道曲远桥对玉氏并不亲厚,却没想到坏到这个地步,当着她们小辈的面就这样落玉氏的面子,这让伯府的其他主子、下人怎么想,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