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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你?原来狠心如你,也这么傻气吗?”
“小姐,奴婢错了,不是奴婢想要杀顾大娘,是刘姨娘命奴婢做下的,奴婢是个下人,主子有令,奴婢不敢不从呀。”刘婆子哭得脸上花了一圈,肥胖的身子因为挣扎被勒得越发的紧了。
“主子有令你不敢不从,那好我这里有一瓶你喂给顾大娘喝的药,我现在命令你立马喝下去。”曲清歌面容娇俏笑容温和,可说出的话听在刘婆子耳朵里,便跟腊月的天气一般冰冷。
她跪倒在地,不停的在磕头认错,发誓赌咒再也不敢了。
“晚了,夏草你可敢喂她喝下去。”曲清歌将瓷瓶递给静立一旁的夏草。
“奴婢奴婢敢。”夏草犹豫片刻自行接过,她要替顾大娘报仇,像小姐和她之前说的这样的恶人是不会有好报的,既然上天给她机会惩罚她,她没有什么不敢的。
看着夏草和没由合作将药喂到她嘴里,眼睁睁看着她奋力挣扎,看着她口吐鲜血,看着她不断挣扎的身子陡然落下,僵硬当场
“拖下去。”梁玦把人带出来之后自始至终一句话未说,他只是侧耳听着曲清歌的所有动静,一点一滴,一分一毫,就连她的呼吸声都不曾错过。
他听得出来她的狠心,她的无奈
夏草看着没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人从后面拖走,她背过身去,眼泪便流了下来。
她虽然听话灌了药,可到底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表面上装作不怕,心里却难掩恐惧。
曲清歌眼眸暗了暗,夏草难过她也不好受,可她不后悔,她的敌人还很强大,她身边的人若是如她从前那般胆小怯懦,事事忍让,只怕又要再一次被人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此时她没有时间安抚她,只拍拍她让她下去歇息。
“杀伐果断的竟会是一个女子。”梁玦缓缓抬手拍了两下。
他一举一动缓慢而有节奏,那一身的动作在他做来却是那般从容优雅。
“你不用激我,你故意将人带到我面前来,不就是想看我杀了她吗?”曲清歌侧眸靠在窗棱上,歪着头盯着他脸上的神色,看他从明亮到幽暗再到沉寂。
他扬唇突然喟然长叹:“这并非我的本意,我早已叮嘱没由,你不想动手他便可代劳,我只是以为你情绪低落或许需要发泄,你说过的你想要快意恩仇,无需计较太多。”
曲清歌缓缓摇头,眸色沉寂下来:“你没错,我只是第一次干这事,有些不习惯。”
“人总有第一次。”梁玦说着身子突然靠近,猿臂一伸,他整个人挡在她面前,将她禁锢在窗棱与他的身躯之间。
曲清歌顿时觉得空间狭隘起来,呼吸间皆是他的气息,她有些不习惯地偏过头去。
“怎么办,原本你的拒绝让我想对你放手,可这里一见到你就忍不住”梁玦声音低沉,好似喃喃自语。
“你知道我们不可能。”男子的声音好像莹鸟的羽毛,缓缓搔在她的心间,扰得她的心跳“扑通扑通”渐渐加快。
“没有天生的不可能,这样的你,没有人比我更适合。”
他用的是适合,听在曲清歌耳朵里便有了另一种解释。
她应该早就看出来的:梁玦虽是瞎子,可他心神太精灵,头脑也太过清醒,瞎眼不应该成为他错过继承大统的原因。
他一直都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或许上辈子他的死,就是因为他作为一个瞎子却光芒太盛的缘故。
“怎么适合?除了报仇你还能给我什么?”助她报仇是他们合作的前提,若是他想要更多,便要付出更多。
“你啊你,非要这么直接吗?我是真心心悦你,你却像个商人一般拿着算盘来测量我的心,真真好无情。”梁玦摸索着触到她鼻尖,满满宠溺。
“多情自古无情扰。”曲清歌心头“咯噔”一跳,她不否认她对梁玦心存好感。
试想一个长得这般英气俊朗的男子日日在她面前晃悠,还时不时出言挑…逗她,是个人都会忍不住心动吧?但她早已经不是真正的芳龄少女,相比心动和感情她更看重实惠。
听到她加快的心跳声缓缓归于平静,梁玦眉眼先是一暗接着又是一亮,露出底牌:“其一,若你与我再更进一步,像这种小事自然不必再劳烦你亲自出手。其二,还记得我送了你几幅文渊先生的画作吗?那是福利,其三你曾经说得对,我身在皇室便不可能真正做到心如止水,我若登顶,你”
还未说完,便被曲清歌捂住了嘴。
“别说出来,我都明白。不过我需要考虑。”
扔下一句话,捂着慌乱的心,她溃败而回。
回去后的曲清歌一直在走神,更没空理会一直神思不属的夏草。
直到夜里半夏悄悄来找她告诉她夏草一直在哭,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曲清歌才知道有些事情终究是她想得太简单,当即起身去了夏草的房间。
“害怕了还是后悔了?”若是她还是那般不改变的话,或许她就得另觅她人了。
夏草红着眼睛抬眸使劲摇头:“奴婢不害怕也不后悔,奴婢只是只是还没有习惯。”
小姐这一路来走的路何其艰辛她历历在目,况且刘婆子作恶多端本就死有余辜。
曲清歌失笑,这丫头竟与她的反应是一样的,看她抽抽噎噎半晌好心告诉她实情:“她没死,那药不过是碗普通的苦药。”
“她杀人害命,我们要反抗却也不必脏了自己的手,那样的人自会有人收拾她。”
如曲清歌所言,刘婆子喝下的根本不是毒药,只是因为没由的渲染和她自己心里害怕导致她变成那样。
不过她也并没有活下去,曲清歌只派人放出她正在到处找她的消息,刚刚得了自由的刘婆子便瞬间被不知名的人抓走了,很快就横尸乱葬岗,这样的事情在宛平城的街头就好像一片花叶飘下,半点也惊不起波澜。
第59章 南阳郡主()
顾大娘没了,她之前经管的事情不能没有人来管,曲清歌在玉氏留下的人和自己房里的人选了一通,最后定格在柳妈妈身上。
把这事一说,柳妈妈却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老奴不行,平日里伺候个人还好,这要是伺候那些东西,脑袋迟早要糊。”
曲清歌一阵撒娇卖痴,只道身边除了她与夏草便没有什么人能得她信任,像这种事关他们母子三人命根的东西自然是要掌握在最信任最保险的人手上。
听她这样说柳妈妈眼圈都红了,这才有些为难的应下来,为免她脑袋真的糊了曲清歌还将夏草派给她打下手。
“若是一下去了柳妈妈,小姐屋里人可就只有奴婢与冬虫、半夏了。”
按照标准,大丫头至少得两人,二等丫头四人,曲清歌因为不信任她们,一直以来就没让她们近身伺候过。
“前些日子就让妈妈物色人,可看好没有?”曲清歌转头看向瞬间就进入工作状态的柳妈妈。
她已经在拿着算盘在算账了。
“老奴倒是真看了一个叫秋雁,只她还在庄子上,回头老奴派人把她接回来。”
曲清歌点点头,庄子上的人选那更好了,庄子是玉氏的陪嫁,曲家断然没有能插手的道理,而小丫头的亲人想必也都在庄子上,她就更多了一层拿捏她的渠道,不怕出现像冬虫这种为利所惑之人。
说起来她自从回府还一直不曾看到过冬虫,便四处找她。
“那死妮子,大抵又去别人院子里野去了,迟早得抓住她给她点教训不可。”柳妈妈腾地站起身就要去抓她。
“由得她去。”先让她再得意几日。
冬虫刚走到门口便见今日大家的神色不太对劲,她赶紧将一直拿在手上的玉佩偷偷藏起来。
这可是她从阮二公子腰带里偷来的信物,有了它,等到阮二公子事成后不怕他会抵赖。
醉风楼二楼,面临沙罗江的窗外清风拂柳,江风阵阵。
梁璜半眯着眼睛听着身旁伎子轻拨琴弦,优美的乐音飘飘扬扬而下。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阮修述扇着折扇,听得异常沉迷。
梁璜不悦的掀眉:“你于音乐一门向来精通,这人的曲子弹得果然便有那般好?”
阮修述抿着嘴:“想来是属下近日都不曾出得门来,故而见识短浅了些。”说到这里,他便是再怎么努力按压眉间的抑郁也愣是没有压下去。
自从他在清明踏青时节被人故意重伤丢进阳明湖中之后,就一直发烧生病反反复复折腾了大半个月,现在转眼已经步入初夏时节了,他才堪堪好起来,只这一想他已经将那人恨到了骨髓中。
“发生那样的事情也非阮二公子所愿,可查出是何人所为?”梁璜摆弄着手中圆润的滚珠。
这几颗珠子乃是产自南海月牙岛上的血珠,艳红如血色,里面满满都是千年老蚌的精血养制而成。
说到那仇人阮修述沉默了,当时他正要非礼心仪之人,可那人一来下手实在太狠,
一下就将他打得昏迷过去,除了他被泡在湖里时被冻醒还真没看到那人的样貌。
“看来你是不知道了。”那一日梁璜正好有事耽搁未曾去成,他心里有怀疑的人选,但见阮修述一脸茫然,怕是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便随便扔了一锭银子打赏那唱歌的歌伎,甩袖而去。
“属下虽不曾看到,但想必有人一定是知道。”阮修述想到了那个在他受伤时唯一跟他在一起的女子。
从醉风楼里出去回都没回,就径直带着人上了曲文伯府的门。
可他凭借着向曲文伯求学的身份却也只进得去外院,二门那里没有熟人带着却是难如登天。
他磨蹭许久,只得铩羽而归。
“二表哥今儿个是怎么了?”黄玉颜在花园子里闲逛遇上紧皱眉头的阮修述,不由上前询问。
阮修述听得女子清亮的声音响起,抬头见是客居阮国公府的小表妹,脸上立马垮了下来。
“没事。”想着她是女子的身份又与各府各门的千金小姐交好,突然眼前一亮,指着眼前繁花似锦诱哄道:“上次清明踏青你身子不适没去成,你可不知道那景致美得”
黄玉颜是黄氏娘家长兄的幺女,他们家也常年在西北之地驻守边关,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次,因心疼黄玉颜小小年纪,眼看着到了说亲的时候,不忍她在边关之地受风霜之苦,便托了人带给黄氏教养,并嘱托着给她找一个合心意的夫君。
这一找还真找着了,皇帝为奖励黄家常年驻守边关的辛苦之情,特意为黄玉颜和他最宠爱的大皇子赐婚,她如今已是未过门的大皇子妃。
她身份贵重向来娇宠惯了,可因为家教不错脾气性格都十分温和,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端的娇俏可人。
阮修述被她的笑颜看得晃花了眼,心思涌动不已,可心底里也明白,这个小表妹是母亲教养着要嫁入皇室为巩固黄家和阮家门楣的,他只看得却动不得。
好不容易咽下口水,黄玉颜已经被他花言巧语诱得想要立马就飞身出去看上一看。
听得她动心,阮修述一脸为难:“这不太好吧,那个地方是皇家别宛,平日里可不轻易开放。”
看黄玉颜俏脸一绷,他像一个疼爱妹妹的兄长立马投降:“不如这样,其实南阳郡主府里的景致也是美得妙不可言,你平日里不是与她最能玩得到一处吗,你要是自己不好意思,不如就约上三五好友一同前去观花赏景,岂不妙哉。”
黄玉颜眨着如水秋眸,瞬间就被她说动了,一回去,片刻都不歇息说干就干。
很快事情便被落实下来,南阳郡主与她约定邀请一些京城上流社交圈的大家小姐来聚会彼此联络感情。
曲清歌作为玉国公府的嫡亲外孙女得到了一份请帖,可曲家的其他姐妹却没有得到这份殊荣。
“清玉,这个花会你必须去。”刘姨娘最近失宠失得厉害,容颜憔悴,面庞清瘦,早不复前些日子的水润光泽。
“去,去,我倒是想去,可我怎么去?”人家请都不请她,她拿什么去?
“去找你祖母。”刘姨娘有些心酸地靠在床柱上。
曲清玉知道她现在暂时靠不上,只冷冷提醒她父亲最近一直都歇在婠姨娘屋中。
刘姨娘双手紧紧交握,纤长的指甲狠狠戳进锦被里,待得曲清玉一走,她立马就唤来了贴身丫环翡翠:“给表小姐的求子药送到没?”
翡翠长着一张长长的脸,不说话时像马脸,此时微微屈身:“算着时日想必不是今日送到,明日也必会到了。”
刘姨娘狰狞的脸才缓缓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