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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清歌偶尔扫过他的脸,发现好像他脸上的棱角似乎更凌厉了几分,曾经因为纵谷欠带来的浮肿和深深的眼袋早就去了,毕竟是做帝皇的人,他有这般强大的自制力,也丝毫让人不好奇。
撤下了膳食,梁璜旧话重提。
曲清歌这回依然没有说话,却没有拒绝。
梁璜兴致更高了,立刻吩咐宫人前来替她梳洗装扮。
曲清歌冷眼扫过宫女穿在她身上的宫装。
这是一身深紫绣牡丹的长裙,立领厚绸缎所做,织工精致,绣艺绝佳,绝非凡品。
她从前不怎么注意皇宫妃嫔的穿着,倒是不甚了解,但她有些反感梁璜最后在临出门时,亲手插在她发间的一枚簪子。
五尾凤凰簪子,血红的眼珠,下面坠着五彩斑斓的羽毛,看着异常的尊贵大气。
她下意识觉得这枚簪子不简单,刚想拔下来,却被梁璜伸手拦住了。
“做什么?刚刚不是还好好地听话的吗?”
曲清歌一犹豫,想到小宫女所言,她总得表现得温和一些,才能一步步前进,说到她想求之事。
否则她要是还像之前那样待他冷若冰雪,事事拒绝,待会儿如何开口请求参加宴会,他恐怕会猜疑。
她低头垂眸,轻叹一声,终究还是没能拔下来。
梁璜却意味深长地笑了,随即大手一动,看似不在意地伸手搂住了她的肩。
她真是瘦得可以,香肩若削,纤细柔弱。
梁璜心头一动,另一只从她的小腹绕到她的纤腰,他一手竟然能将她完全圈在怀里。
“多吃些,至少比今日多吃,不然朕怕是要亲自动手喂你!”如果她暂时真的没有办法接受他,他可以先不动她,直到慢慢地让她看到他对她的诚意,再来图谋也不迟。左右现在大梁皇朝由他作主,跟他作对的,老三的余孽已经全都被他能处理的都处理掉了。
其他的人也根本不足为惧,况且,他这辈子所有的耐心大概全都用在了她身上。
曲清歌浑身都僵硬着,由他揽着到了御花园。
这一处,她入宫多次,却还是头一次过来。
其实也没甚看头,不过是早春渐暖,树芽新冒,梅花遍开,海棠枝头已经红成一团,而雪白的梨花也在含着花苞,欲开未开,清风吹过,着实动人。
曲清歌只是没有心情罢了。
因而再美的景也是入不了她的眼。
“不喜欢?”梁璜很快注意到她的不感兴趣,低头温和地问她。
他的手揽…着她的腰,头微微低着,贴着…她的额迹,两人的距离极近,远远看着,便像是一对情侣在低声细语,温柔缱绻。
曲清歌摇头,她的确不喜欢。
“那去前面亭子里稍坐一会儿!”
两人在亭间落座,立刻就有宫人打起了云景亭的红绉纱布,让不冷的春风吹进来。
曲清歌冷着脸,梁璜小声逗她说话,她却只顾低着头,一个字不应。
梁璜有些小失望,原以为她愿意让他搂着她了,她至少也是对他有了几分心意的,毕竟女子嘛,最是容易心软,哪里受得住男子几分示好?
春日午时的阳光和煦温暖,照在曲清歌身上,她觉得浑身都暖和起来了,久久压抑的心情也似乎好了一分,脸上的冷意如初融的冰雪,缓缓露出一丝暖意。
梁璜顿觉这个主意好,带着她出来走走,不看僧面看佛面,她的心情倒还真的好了。
他想再接再厉,却听宫人来报说有要紧事。
“贵客来临!”
曲清歌心头一动,手指指尖藏在宽大的宫装袖中,紧紧的挂住,手指缠得发白发疼。
心口也默默的揪紧了,不停地猜测着他是谁。
梁璜只能先行离去,离去前,问过曲清歌的意思,她是要回宫,还是继续在这里呆着,曲清歌看他要走,这无边的景色似乎也更美了几分,当然要留下。
梁璜也不在意,反正这御花园里,不过巴掌大的地方,已经布下了不下百余名侍卫,她若有行动,即刻便会被拿下。
这是他的地盘,他放心得很。
却说梁璜走了,曲清歌真正是心里舒服了许多,立刻出了亭子,也愿意在花园里转悠着看风景了。
走过太湖石和花岗岩堆砌的假山盆景后,她便看到前面有一群人正缓步走过来。
第315章 要做皇后()
曲清歌停在路上细看。
领头的是两个身穿赤衣的内侍,正中走着一个穿着大红宫装的年轻女子,看那打扮着实贵重万分。
这大概就是梁璜自从登基新封的丽贵妃。
听宫人说她出自内阁首辅杨家,杨首辅自来就是个一个坚定的大皇子党,可算是梁璜登基的大功臣。
“前面是谁人,见到贵妃竟敢不行礼?”
曲清歌眉头动了动,有了几分不耐烦。
她就是讨厌宫里的这一套,一出门遇到的动不动就是贵人,偏偏规矩又多,又要跪,又要拜的
她僵持着不动。
她不怕得罪人,况且也许杨贵妃的这番为难正好可以让她有机会提出那个要求。
她心思一动,假装没看见,没听见,转身往云景亭走去。
梁璜适才说过,他见了那人就会回转来。
眼下过了半个时辰了,若是客人,大抵也见得差不多了。
他若回来
“前面那人是谁,给咱家站住!”在前头开路的内侍扬起声音大喊。
现在这皇宫之中,除了晋升为太后娘娘的原皇后,便就是他们的杨贵妃身份最为尊贵。
所以在这宫里他们肯定是能够横着走的人。
可那人却根本不给他们面子,越喊越走得快,他回头看着杨贵妃:“贵妃娘娘,看那人着装却是个宫妃无异,只是看着面生,待奴才前去将她带过来,也好教教她尊卑。”
杨贵妃生得面若梨花,杏眼桃腮,双眼水汪汪的,一袭红衣正装,一举一动皆是风情,闻言略微点点头。
内侍得了命令,当然不怕了,立刻上前拦住曲清歌的去路,硬把她赶到了杨贵妃面前,大声呵斥:“跪下!”
曲清歌抬眸看看云景亭的方向,不远处有人正脚步匆匆而来,她缓缓一笑,凤眼微动,心里暗道:她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借杨贵妃一用了。
当即不理,充耳不闻,好一幅倔强固执模样。
“她是谁人?”杨贵妃入宫没多久,入宫前又是养在深闺的,对于曲清歌这号人物,并不熟悉,见到她,只觉得她长得美,凤眸清鼻,似玉液琼浆,又似天仙降临,教人看得一眼,只觉心旷神怡。
只是神怡过后,她内心深处却涌起了一股强大的妒忌。
宫中的女人都是为皇帝准备的,本来有她这般甜美异常的美人在,深得圣宠,让皇帝大发龙威,连连宠幸她,这是正常,可若是再有面前女子这般天仙姿容,只怕她这等容貌看在皇帝眼里,也就成了庸脂俗粉了。
要这女子得了皇帝的眼,以后哪里还有她的好日子过?
杨贵妃低眸,看面前此人品级不高,又榜上无名,猜测不过只是一介普通五品以下的才人之流,倒不怵她,张口就要罚。
可一旁的嬷嬷却突然拉住了她,指着曲清歌头上的凤簪让她瞧。
“正三品妃位的簪子”
宫中一后一贵妃,再加四妃,算是最有名分的。
她为贵妃,若面前之人乃是四妃之一,她倒也不好动手。
只看她服饰,却可以假装不识得,她缓缓抬手,示意内侍动手。
“啪”内侍早就不满曲清歌那般无礼,一巴掌扇上她粉嫩的脸颊,白皙的脸庞顿时映上了一个五指的巴掌印。
曲清歌不避不让的受了,侧头时看了一眼已经接近的明黄身影,嘴角边涌上一抹笑意,尔后很快掩去,低下头来,在看到纯黑鹿皮靴出现在眼底时,她缓缓抬眸,看了一眼那双靴子的主人。
“住手是谁让你们动她的?”梁璜气极。
他才离开一个时辰不到,曲清歌竟教人打了。
那张白皙粉嫩的脸颊红通通的,已经肿得老高。
这个娇人儿,他连碰一碰都舍不得,他们倒好,竟然动手。
他极怒,立刻命侍卫将那动手的内侍拉了下去,命人堵了他的嘴,不让他喊冤,直接拖出去斩了。
斩了
这二字传来的时候,杨贵妃如花的一张脸吓得惨白。
她连辩驳也不敢,立刻跪地求饶。
梁璜把消息瞒得死紧,宫中今日以前,根本无人知道曲清歌的所在,更不知晓皇帝视她如命,当作珍宝。
可今日却被她碰上,合该她命不好。
不过到底考虑到杨贵妃出身贵重,有杨首辅为后盾,梁璜也只是象征性的罚她闭门思过。
曲清歌从头到尾一言未发,只是身子极虚地靠在小宫女身上,冷着脸,面容更显清冷。
梁璜心头一僵,这般一来,他好似觉得他跟曲清歌的关系,本来已经回暖了,这会子又隔上了千山万水。
回到景仁宫,梁璜亲自为曲清歌上药,他细心的替她搽了凝肤去痕的玉脂膏,温柔地道:“清歌若觉得不解恨,朕便废了她!”
他狠了狠心,虽然杨贵妃此举平日里不算什么,但若为了让曲清歌回心转意,他还是可以再狠一些的。
曲清歌倒不是为针对杨贵妃而来,她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杀了打人者便罢了,我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曲清歌脸上的痛感缓解了,眼神里的冷意也渐渐消去了。
突然起身,缓缓跪在梁璜面前。
“皇上,请皇上放我出宫,宫中实非我的归宿。”
梁璜心头一滞,心口里的血都冷了:“朕待你如何?”
曲清歌心底怒哼,当然不好了,杀她夫君,囚禁她,还试图强上
可话却只能说:“皇上情深意重,愧不敢受。”
梁璜笑了:“你倒是学聪明了!”
看来在皇宫里将她保护得滴水不漏倒也不是一件好事。
她吃了杨贵妃那番苦头,虽然当时生气,可是尝到他强大的权势对她的保护之后,她的态度明显不同了。
或许,他是该将她拿出来的时候了。
恰适明日文和殿有场小型宫宴,便带她出来转上一圈又如何。
他总不能一直藏着她,这不是他的本意。
他夺位虽不是为她,可有了那个位子,得到她却让他想要的更多,他想光明正大地牵着她的手,走过重重宫门,与她和谐相处,甚至还渴盼琴瑟和鸣。
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面对她时生出这样的想法。
明明他是一个再变态不过的人。
他还是皇子的时候,的确如同那些言官所说,不知道磨搓了多少个闺秀,也不知道因为他那方面的需求折磨死了多少女子。
可现在他却独对她温柔以待。
他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僵直着背站在他面前,任由他戏…弄她,调…戏她,她都假装稳住,可等到他刚刚亲…上她的时候,她立刻崩溃大叫。
那一次要不是有老三,他肯定会要了她的。
再有一次,她胆子也真真是够大了的,竟然摸到他的新房里去,虽然尚不知她去作什么,但是那会儿,他刚刚新婚,虽然最后放走了她,可那夜压…在黄玉颜身上作为时,他满脑子里想的却是她的容颜。
清冷秀雅,状如天仙。
“皇上,我想回家!”曲清歌再求。
梁璜醒悟过来,抚着她的额头凑近她:“朕不会放过你!别胡思乱想了!”
曲清歌身子一僵,跌坐在地。
“你要乖乖的,朕会宠你爱你,你总是跟旁人不一样的!”
那些年他每每收到手里的都是处…子,可明知她已经成亲,嫁的还是自己的弟弟,他却义无反顾的想要她。
曾经动不了她的时候,他一直压抑着,加倍在那些无辜的女子身上发…泄,可现在她就在他的手上,他可以肆意施为,他却并没有那般做,他突然想珍惜她了。
曲清歌低着头,再抬起头时,面前已经空了。
不知道梁璜是何时走的。
他变了。
曾经的梁璜,她也是害怕的,毕竟好几次都差点被他欺负,可她终究还是逃脱了。
这一次她该怎么办?心里记挂着小宫女的话,不知道宴会是为谁所办,难道是今日入宫的贵客?那个死循环的问题缠绕住了她。
她不知道贵客是谁,想知道,就必须得想办法让梁璜同意带她去参加宫宴。
可他本着藏着她的心思,会让她去吗?
她咬咬唇,向伺候她的宫女递了个话:“我想见皇上!”
她的话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