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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此生在下只有一个遗憾,有负于氏紫苏,只愿以这一命换她原谅,让我以入赘之身葬入于氏祖坟,待她百年之后,与其合葬,此生无法生同欢,但求死同穴,共棺椁!”
梁玦见他倒也聪明,如此便领会了他的真意,狐狸眼稍稍一弯:“成全你!”短剑一闪,寒光释出。
“住手”窗外声音响起,有人一脚踢飞窗棱,几个翻转间,已到面前。
梁玦的手堪堪停在季不明脖颈的脆弱处。
只需一粒米的距离,短剑便能划破他的大动脉。
“他的命是我的,谁也拿不走!”于紫苏手掌轻翻,掌中黑气沉沉。
她身手不行,可她会用毒。
梁玦退后一步,挑眉看向季不明。
该是他表演的时候了,他能做的只有这些。
“死于你之手,我无怨无悔!”季不明立刻开口。
这么多年,辅佐木王爷,他不仅医术没落下,这张嘴也很是厉害。
“好,你说的,你的命从今以后就是我的!”于紫苏一身青色长袍,身形纤弱,声音却铿锵有力。
“好,此生,我都是你的,你让我生我便生,你让我死我便死!”季不明立刻打蛇随棍上,很快便将自己的命从梁玦手里要了回来。
于紫苏搞定季不明,便看向梁玦:
“王爷,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东越那个女人的诡计我也明白,没想到二十多年了她还没有死,不仅人没有死,心也没有死!”
梁玦脸上一沉:“于神医果然聪明绝顶!”
有些东西他让没由去查过,只知道明夫人在二十年前中过一种毒,一身骨血均是剧毒,本来在二十年前就该死,可是却不知何人有何种办法竟然替她保住了性命。
但二十多年了,她一身的精血也耗得差不多了,死期临近,故而她才一直在找像清歌那样的灵药。
二十年,她也只找到了清歌一个,只有她才能彻底救她。
梁玦紧紧攥住拳头,他知道当年的事情大梁就有明白人,可没想到那人竟然是于紫苏。
不过听他说来,倒也没有什么疑问了。
于紫苏的医术不说是在大梁境内,就算在整个九州大陆,亦能傲视所有人。
也只有她能够让明夫人遭受那般苦楚。
“不是我下的,只是那人我却识得,而他已经死了!”于紫苏指着季不明:“便是他的父亲!”
季不明心头一惊,这事儿,他竟然都不知道。
“那妖女的毒也只有季家人能解!你想保得清歌那丫头,所以想杀了他!”
于紫苏一向不喜欢在人前高调,但是却不妨碍她却早就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喂,王爷,你不能杀我父亲!”于容淇连忙上前来。
“住口,不许叫他父亲!”于紫苏大怒,雪白的脸上一下子蒙上青黑,一个大耳刮子眼看着就要扇上去。
却见季不明身形一动,于容淇被推开,而打在季不明脸上。
“是我对不起你,不要打我们的儿子!”
“闭嘴,你不许叫他,也不许认他!”于紫苏怒意涔涔。
这父子俩一个人比一个糊涂,听了这么多,难道还不明白为什么吗?
“毒只有季家人可以解,小于大夫虽然姓于,身上却也有季家的血脉。”南宫灵轩早在一旁将一切看在眼中,此时晃着手中随便捏着的药材嘻嘻笑着。
梁玦瞪他一眼。
他将他的心事都说出来了。
暂时他的力量还不足以抗拒明夫人,如此一来,要保下清歌就得转个弯,把他们父子俩杀掉!
没有了大夫,有灵药,明夫人又能如何?
梁玦手指动了动,脸上的杀气毫无预兆的闪现。
第297章 想利用她()
“你你不能这样做!”于容淇再迟钝也明白过来。
梁玦的眼神里带着绝杀,他竟有意杀害他们父子。
“他的身份除你们之外并没有旁人知道,放过他,否则你杀不了我!”季不明突然有些不明白梁玦此时到底想要做什么。
看着他的眼神阴郁飘浮。
梁玦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手一招,雷音立刻接到消息,吹了声口哨,将药铺外面的人都召了进来。
推开房间的窗户看去,外面都是黑压压一片人,也不知道梁玦到底调来了多少人。
“你你还想强来?”于容淇眨眨眼睛,眼神里居然是大无畏。
“我告诉你,这房间里全是我弄下的毒药,只要我随便对你们用上一样,你们就休想见到明天的太阳!”他看威胁梁玦没有用,就跑到窗户边朝着外面大声嚷嚷着。
“回来,他们都是死士,跟他们说有什么用!”于紫苏无语摇头,看了一眼季不明,眼中情绪复杂。
她还没有完全做好打算,毕竟当初如果要走,也不会等到现在,如今分开的时间已经久到足够她独自面对了。
虽然现在她还是忘不了当初的那个男人,但是没有他的日子,她亦撑过来了。
“夫人三思!”他们没有说话,仅仅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可梁玦却看得清楚,立马接了上去。
“三思有什么用,你现在未必还会”
“夫人请想一想,你也认识当年的她,曾经她狠毒似蛇蝎,如今的她,狠毒更胜蛇蝎,如果夫人可想而知,季神医的下场,与其替她治病而死,不如死在我手里,总算还能留个全尸!”
“你就不怕她?”于紫苏侧眸,眼中书写着一种让人看不清的情绪。
“怕!正是因为怕,所以”
所以才不能让她把毒清掉,如果是从前,他们的关系还算和谐的时候,也许他的确是盼着她好的,可现在,她的命却要拿他心爱之人的血来换,他又怎么能放过她?
“你够狠!”于紫苏看他一眼,眼中不知道是赞许还是嘲笑。
索性梁玦也不在乎,大手一挥,自己亲自出手。
“啊”
“你”
“神医,神医”
里面很快传来一阵悲痛欲绝的声音。
外面的黑衣死士一脸蒙圈,他们还只是埋伏在外面,什么都没有做,里面人就死了?
梁玦朝领头的雷音招手:“验验他!”
雷音快步上前,蹲下一抬手,便触到了季不明的脖颈上,再看他胸口上那个黑洞洞的伤口里正在冒出来的殷红的鲜血,他呐呐无语:“他死了!”连脉息都没有了!
“我知道!”梁玦掏出手帕擦了擦上面残留的血迹,将帕子扔到于容淇面前。
他从惊慌失措反应过来,跳着脚,扛了一张板凳摔向梁玦。
“你你个卑鄙小人,你个没有良心的,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却说杀就杀,我要跟你拼了!”
梁玦站在原地,根本连动都不需要动,身旁雷音轻轻出手,打倒于容淇,他摔在地上,睁着眼睛绝望地看着梁玦。
“夫人请”梁玦看着于容淇,目光中意有所指。
“回来,你跟王爷拼什么命,不过就是一个北狄的奸细,王爷杀了也就杀了,倒值得你这样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母亲他他不是”
“住口,我说他是他就是!”就算不是他曾经也是个名副其实的负心汉。
他负她良多,挨上这一剑又如何?总归
于容淇还想再说,于紫苏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一手劈在他的后脖颈上,他悄无声息的昏了过去。
房间顿时安静了,梁玦大手一扬,衣袍翻飞,气势如虹:“走!”
“那尸体呢?”雷音看了一眼,有些犹豫。
“尸体你想要,你就要!”
雷音看了一眼到处都被季不明身上流出的血打湿了,趁着他的血还没有凝固前,他才不愿意再碰他的尸体。
“本王已经答应给他留全尸!”梁玦声音冰冷,冷厉到极致。
是夜,天空一直黑乎乎的,好像平白被蒙上了一层黑色的纱巾,暗沉如水。
曲清歌最终也没能等梁玦回来,她实在是受不住,便先睡了过去。
翌日再醒来的时候,梁玦又去上朝了,而没由夜里没有跟着去,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雷音要进来时却在最外围就被挡了回去,所以曲清歌一直都还是蒙的。
直到下晌于容淇找上门来。
看到他的时候曲清歌吓了一跳。
他穿着一身灰色道袍,头上简发轻带,打扮得很是简单,再观他眉眼迟钝,双手双脚的移动也全靠机械的动作,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人气。
“你你怎么呢?”曲清歌让夏草过来扶着他坐在软榻上。
他人一靠上软榻,就整个人顺着歪倒下去,浑身像没了骨头似的。
“你你这是这到底是怎么呢?”
“我我父亲还有我母亲他们”于容淇的眸光里闪着忧伤。
“他们怎么呢?”
“我父亲被你家王爷杀了!”于容淇抬头,一眼看到了挂在墙头的长剑。
他伸长手,比划起来:“那剑比这把剑短一些,上面镶着祖母绿的宝石。还有”
“还有什么?”曲清歌听得暗自心惊。
梁玦杀了季不明,这怎么可能。
他们之间并无仇怨,相反季不明当初还救过梁玦的命。
在他眼里,他并不是那亲无情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说?”曲清歌挑眉。
她不相信梁玦做这样的事,就算他真的心狠手辣,行事果决,却也不会有恩不报,以怨报德。
于容淇皱眉,脸上清秀的五官差点揉到了一起。
“不不是,你难道不觉得生气吗?他可是我父亲,而你的夫君杀了人!”
“为什想杀他?”
“我也不懂,呃你也知道,有些事我天生迟钝,只听他们说的话,每个字眼分开我都听得懂,可是放到一起,我却又不明白了!”于容淇搓着衣角,有些抑郁。
就算现在他想向清歌重复一下当时的场景也不行。
他们说得那么隐晦。
“我只知道,我父亲如果不你家王爷连我都想杀!”
“我知道了,回头我问他!”敏感的曲清歌直觉这其中定有隐情,奈何于容淇除了医学一道,其他方面根本就是个棒槌,什么都不懂。
在他这里估计是怎么也套不出多余的话了,她索性也不多说,让夏草招呼着他大吃一顿。
吃饱喝足,于容淇的心情才好一点,可看到桌上摆着的桃片糕,他又触景生情:
“我母亲爱吃这小甜食,清歌呀,这回我不仅没了父亲,连母亲也没了!”
“行了,你赶紧回去吧,好好守着你那小药铺!”说个话不清不楚的,听得清歌抓心搔肺的难受,可偏偏又不说清楚,还让不让人活呢?
于容淇来的时候一脸哭相,走的时候依然是一脸哭相,还哭得更惨了!
“爹没了,娘没了,清歌也不理我了!”
而此时被他念叨着的爹娘正在十里长亭外,就着一辆普通的马车辘辘而行。
季不明亲自执缰绳,马车赶得又平又稳,他轻轻掀帘朝里一看:“大梁暂时没法呆了,东越是他们的老巢,更不能去,南诏国主人都在这里,去那里没有人庇护,且不如去北狄,依夫人之见何如?”
“随你,左右已经出来了!”
“好嘞,夫人坐稳,待为夫带你去瞧大漠落日,草原飞马,弯弓射雕!”季不明青灰的道袍随风飞扬,再寒冷的天气也抑制不住他内心的激动。
长亭里两骑并排,高高站在山冈上看着青篷马车的背影远去。
“真的就这样放过他?不怕他们被抓回来?”南宫灵轩侧眸。
梁玦冷眸一横瞪他一眼:“你就指着本王真的动手杀了他们,再去清歌那里通风报信,好让她恨上本王吗?”
南宫灵轩搔着后脑勺,讪讪一笑,一点儿也没有小心思被人看穿的窘迫,反而看着护城河外流动缓慢的河水兴致勃勃地摇头晃脑。
“岂敢岂敢,我只是不明白,清歌对那个老妖婆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让梁玦这样直面跟她杠上。
“她的命要靠清歌来续!”梁玦证据沉滞,心里一下子变得压抑了几分。
“你原本跟清歌八竿子打不着,你说,你故意接近清歌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回事,你原本就想利用她,是不是?”南宫灵轩好似突然就灵醒了,眼神灼灼地盯紧了梁玦。
“你胡说八道什么?”梁玦激动起来。
他的心思曾经的确如此。
在他还瞎着的时候,他虽然不知道清歌的体质,可接近她的确有所图谋。
但是,当他发现他要接近的目标就是他上辈子爱上的那个人时,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