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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能的话,她暂时不想树敌。
可惜有时候有些事并不以人的主观想法决定。
几天后事情便有了很大的进展,且并不是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的。
“王妃,王爷去了清雅小筑品茶!”
“王妃,王爷被刘小姐请去了棋楼下棋!”
品茶与下棋是梁玦在闲瑕之时偶尔会做的事,曲清歌愣了。
她想做什么?
还有他是怎么想的?
因为先前误会过梁玦太多次,这一次曲清歌不想这么快就给他打标签,所以下结论之前她微微迟疑了一下。
“会不会是你们的人看错了?”夏草对自家主子何其了解,她一蹙眉,她就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了,为了不让主子担心,她说完就连忙瞪着没由,递眼神示意他说些好听的事。
“呃,主子这个属下也没有亲眼所见!”没由一阵为难,他也想安慰主子,想告诉她王爷一定不会做对不起主子的事,毕竟他跟着他十多年,还从来没有见到王爷对哪个女子有对主子这般用心。
他认为,既然王爷用了心,那当然是发自内心的,他肯定不会做任何背叛主子的事。
所以他其实不太着急,他对王爷有信心。
曲清歌按了按额头。
她觉得她最近大约过得太顺了,以至于她对一些新近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抵抗力。
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处理,便听得院子里响起一阵惊叫声:“清歌姐姐,不好了,我的丫环刚刚从金雀街回来看到王爷了!”
“看到王爷,怎么就不好呢?阿暖姑娘你可不要乱说!”夏草心里很不喜欢阿暖,一见她说话,还说的是王爷的坏话,又正好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不是往主子的伤口上洒盐吗,这样一想,她便连尊卑也顾不上了,怼她的话脱口而出。
阿暖被夏草一吓,立马解释着:“不不是,是看到王爷和一个女人在一起,那个女人就是刘家小姐!”
曲清歌心里一阵泛凉。
果然,她对刘诗雅的想法从来都没有错过。
她接近她,的确没安好心。
亏得她曾经看在上辈子那一丁点的香火情上,还试图与她搞好关系。
只是后来在连番的相处中,发现两个人的性子实在处不到一块儿,她这才放弃,但也没想就此成为敌人。
“主子,不管是真是假,是不是要去看看?”秋雁的性子直,直接提议。
“主子”没由搔搔后脑勺,想说什么,可看看这情形又说不出口。
“你说!”曲清歌朝他扬了扬下巴。
没由屈身:“不如由属下去看看,也免得主子跑这一趟!”
“你倒是忠诚!”曲清歌啐他。
梁玦真是教得好,没由人在她这里,消息什么也往她这里送,可是心里到底还是向着梁玦多,她再怎么样对他好,也敌不过他们自小一块儿长大的情谊。
没由听出清歌话里的不悦,不好意思的戳着额头:“属下不敢逾越,忠诚是属下的本能!”
他也并不是说偏向王爷,他只是想要让王爷和王妃都好好的,唉,属下做成他这样操心的,他容易吗?
“去吧!”曲清歌想了想,也觉得此事暂时自己不出面比较好,当下便由着没由去看,若是真的,她再亲自问他,要是假的,她没有出面,这里面也就没她什么事儿。
没由一听心都飞起来了,只要王妃不亲自去,就算发生了什么,他也来得及纠正,他疾步退下,刚走出大门,却见夏草跟了上来。
“主子说了,让我跟你一起去!”
“啊”没由脸一僵,刚刚上扬的嘴角差点关不住。
夏草上前一步,用力踩住他的脚不动声色地道:“怎么不愿意?”
“呵呵,愿意愿意!能跟夏草一起出去,是我的荣幸!”没由的脚尖疼得脸都抽抽了,可还不得不装了一副笑脸出来,只是那笑其实比哭都难看。
“你别想糊弄我们王妃!”夏草在自家主子派她跟着来的目的一清二楚。
金雀街棋楼的雅室,香烟缭绕,茶香四溢
梁玦的确在座。
他一身紫金蟒袍,青玉授带,腰间挂着冰蝉暖玉,神情肃穆,指着其他在座的两人,一脸漠然:
“原来你们早就识得!”他看着面前对坐的两人,神情间平静,可心里却颇为惊讶。
第283章 他被软禁?()
虽然梁玦早就在雷音那里知道些大概,但是看着她们二人跟母女似的坐在他面前,一个个凝神看着他,梁玦还是被惊了一跳。
“我在东越,她在定州和离州都待过,与东越的生意往来也不少,识得也不算什么,本来也没想过要瞒着你!”明宁雅神情淡然,并不觉得这事算事儿。
她依然穿着一身黑纱长裙,头上戴着一顶藏青帷帽,将半边脸都遮挡起来,端坐其中时,身上便隐隐透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梁玦平常习惯了她温情婉柔的模样,对她这般突然的淡漠与疏离微微有些惊讶。
不过这样的感觉也只持续了一会儿,他很快把情绪调整过来。
其实在他眼里,明宁雅平日里就算表现得对他再关心,再爱护,他也能从她眼眸深处的夹缝里感受得到她的淡漠。
她本就不是温情的人,只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竟然想要给他造成那种错觉。
她坚持了这么久,现在才发现,原来她事先在他身上投入的那些情感,还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些情绪,其实他从来都没有往心里去,因而她也就不再过多的纠结了,整个人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和状态,这样看着倒还舒服许多。
“东越的战争结束了!”明宁雅淡淡的叹息,似乎想要说什么。
“明夫人,其实这只是刚刚开始吧!”刘诗雅歪着头看她,手上灵活的转动,一杯玉白骨瓷装碰上的茶水已经冲泡完毕,茶盖轻揭,便溢出阵阵茶香。
“手艺大进!”明宁雅是会品茶之人,见之,便大肆夸赞一番。
“为屹之泡上一盏吧,他最爱大红袍!”
大红袍是大梁贡茶,平常百姓之家是连看都看不着的。
就算官员家里有,那也是大梁皇帝赏赐的缘故,可他们是东越人,却并没有这个讲究,只要肯花银子,东越边境多的是走私私茶的商贩,要什么样的茶都能弄来。
“无需!”梁玦看着面前两个女人,他们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两个时辰了,她们二人除了品茶就是谈花谈诗,却一句正经的事都未曾涉及。
他心里牵挂着王府里的事,急着要走,哪里有心情喝他们的茶。
明宁雅却视而不见他的焦灼,抬手执了银筷按下他;“哎,屹之,美人当前,素手轻调,怎能如此大煞风景?”
梁玦低眸看了一眼明宁雅口中的美人当前,
她大约因着性子骄傲,喜欢穿着明艳的颜色。
一身火红绣萤火黄的高腰襦裙,看起来很是张扬。
可他脑海里想到的却是那个最喜穿着锦衣素裙的女子。
她小巧精致,纤手翻云,浑然天成,那才是美人当前。
面前这个嘛,只占了当前二字,美人没感觉到。
“明夫人大约记错了,我其实已然不太喜欢喝茶!”他违心的道。
他至今不明白明夫人今日为何会这样做,只是把他请到棋楼里,却在这里喝茶浪费时光?
就算他耗费得起,难道她也耗得起?
梁玦兀自推测着明宁雅唤他前来的任何一个可能,可无论他怎么想,都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他仍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报”楼下突然响起阵阵马蹄声,还有中气十足的声音。
“大好消息,田老将军和阮将军在北边边境大败北狄军队,择日凯旋还朝!”
“大好消息”
北狄败了?梁玦眉宇间轻皱,这个消息他也是前两日收到的,他抬头看着明宁雅。
难道今日她是为着北狄之事?
明宁雅低头喝了一口茶水,微微眯着眼眸,声线悠长:“屹之果然早就知道了,卞栏格告诉我,我还不相信!”
梁玦心头一沉,原来在他防备着明宁雅的同时,她更是在调查他:“明夫人大概忘记了,我与大梁统帅阮修远好歹相识。”
解释一句,他将心底里的情绪尽数压下,面上淡然无差。
“也是,是我老了记性不好!”
明宁雅不等他开口又道:“既然你与阮修远相识,想必我要借他之手找一个人应当不成问题吧?”
“找谁?”梁玦下意识追问。
只是问过之后,得到答案后,他立马就后悔了。
“据说北狄有一个姓季的神医,我打听他很久了,好不容易才得到消息,他隐匿行踪藏到了北狄。而且你的眼睛似乎就是他治好的,我可有说错?”明宁雅微微掀起帷帽,露出慈爱的双眼。
她什么都调查清楚了才来问,梁玦还能否认吗?
明宁雅自信一笑:“那感情好,我的身体我知道,非得季神医不可!”
“只用他?”梁玦惊疑。
明宁雅的身体有异,但他并不清楚她到底是何异,也不知道她到底到了何种程度。
以前是他并不想关注,而现在两人不知怎么地生了罅隙之后,彼此间有些不信任,所以都多了心眼,在两人的对决中,总会有一些故布疑云之意。
明宁雅干脆闭上双眼,重新放下帷帽,遮住她雪白的脸颊,那双看不见神情的双眼里溢着无尽的悲哀。
到底是他变了,还是她变了?
“屹之,你可知道,我们之间其实不必走到这一步,你是我的血脉之情难道还不足以让你信我吗?”
“我自是信夫人的!”梁玦从善如流。
不了解明宁雅的人只会以为她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妇人,走近了看,可能会觉得她比普通妇人身上多了几分神秘感,但其实往深里看,会对这个妇人害怕起来。
她行事诡秘,总会出其不意的出手,而且手段莫测,不论君子之说。
她大约就是宁肯得罪君子也不可得罪小人里面的小人了。
“我要你的夫人,你舍得给出来吗?”明宁雅定定的盯着梁玦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她必须要将梁玦此时眼中所有的东西都看在眼里。
这决定了他们以后的计划。
“啊”梁玦尚没有反应,一旁的刘诗雅却率先惊呼出声。
她的确被惊到了,她与明宁雅的交往很深,在她还只是刘国公府一个普通的庶女的时候,全都是明宁雅一手扶持的她,因而她知道她很多事,而明宁雅手中也握着她很多把柄,这决定了她不会轻易背叛明宁雅。
事实上,她要是有半分聪明劲儿的话,也不可能会背叛她,毕竟在这个世上,并没有谁能够像她这样给她想要的东西,无条件的支持她的成长和进步。
可以说没有明宁雅,就没有现在的她。
对她,刘诗雅是服气而且感激的。
“你怕什么,没有了她,你不是正好”明宁雅抚着刘诗雅的手小声的道了一句。
“你曾经说过,不会再牵扯清歌!”梁玦毫不作伪的拒绝。
“那是从前,现在情况有变,原本按我的计划玉国公府是不可能被留下的,都是你自作主张救下他们,还派人给他们出主意,杀掉吴阿宝,让他们从大梁的谋逆者变成了有功之臣。
你可知道,你这一手,就是直接导致东越事情恶化的主要原因,东越好不了,我们这些像牵坎菀谎栏阶潘靶械娜耍衷趺茨芎茫俊�
明宁雅不是生气,只是这么多年的隐忍已经差点让她忘记了生气的滋味,况且,从前的经历告诫她,没有什么事是生气能够解决的。
所以,她习惯性对所有的引得她生气的事情漠然。
这也是她对梁玦态度变化的主要原因。
以前的他听话,事事都依从她的吩咐来。
可是十几年过来,到头来,却发现他其实一直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尤其是自从他娶了那个女人之后,他与她渐行渐远。
这是她完全没有办法接受的。
而此时正好那个女子能够给她她需要的东西,所以她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她。
“如果我能保下东越,也能治好夫人的身体,你会放过她吗?”梁玦低头看着正在茶盏之中翻滚的茶叶,它像一条六神无主的小舟,艰难地在大海的浪涛中漂流,没有方向,也没有能力改变它的航向,一如此时的他。
对于一些人来说,他虽然已经足够强大,可是据他对明宁雅多年的了解来看,他强大的还不够,很不够。
握紧双手,梁玦心口一下子沉到谷底。
明宁雅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