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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不是马车会不会伤到他们的事了,而是这狂奔的马会不会伤到行人了。
眼前那些软了腿肚子的人已经僵在那里半晌不曾动弹。
曲清歌睁大眼眸,眼睁睁看着,此时的她才发现自己离了梁玦竟连这点事情也处理不了,若是这个时候有他在这马恐怕早就被收拾住了。
不容她多想,马越跑越快,越跑越狂,尖叫声越来越近,已经无人敢靠近那老人的身边。
曲清歌也吓得捂紧了眼睛,拼了老命的与顾伯一起拉扯着马的缰绳
手中传来一道痛意,已经火辣辣地红成一片。
可马似乎并没有减速的意思,曲清歌彻底抑郁,僵着身子,一直保持着用力拉的姿势
“吁真是区野马,竟然如此不听话,主人叫你往东,你干什么要往西?”
僵持间,马车好像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伴随着那道清扬的声音响起后,马车轰地一下子停了下来。
来势太快,整个马车被那股力道拉得散了架。
马车壁四散开来,只剩下一块底板。
曲清歌一手拉着顾伯,一手拉着夏草,喘着粗气看向已经轰然倒地的马。
它的身子离那个吓坏的老婆婆已经不到一尺之地。
好险,她拍着胸脯,大口喘气。
“怎么,不准备谢谢我?”清扬的声音再度响起,话语里竟带着三分调侃两分打趣。
曲清歌抬眼望去:面前之人穿着一身异域的服装,那衣服颜色鲜艳,花样繁多到让曲清歌叹为观止的地步。
“你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曲清歌心有疑惑,却依然按照礼仪先行弯腰谢过。
“襄阳王妃的大礼,在下可不敢当!一句谢意足矣!”那人挑着眉头,眼角微微抽了抽,嘻笑着。
曲清歌歪头看他,面容长得清秀,五官立体,带着异域风情,加上他的服饰,他绝对是异域人无疑了,可是她上辈子加上这辈子见过的异域人里,也就只有南昭和北狄罢了,这样的人并不像他们。
只因他的皮肤很白,不似南诏和北狄那般黑沉。
“我是明杨舟,来自东越!”他的目光似乎带着穿透性一般,一眼看穿了曲清歌的心思,不等她发问,就已经率先介绍起自己的身份来。
“明公子!”曲清歌福了福身,说完之后,心里才“咯噔”一跳。
姓明,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东越人的皇室即姓明。
面前的明杨舟乃是东越皇室中人。
“呃,王妃娘娘千万别客气,我只是东越来大梁的质子,当不起王妃娘娘的大礼!”明杨舟再一次侧过身子,自曝来历。
曲清歌心头又是一梗,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自说来历。
他是真的太傻还是聪明得过了头?
曲清歌心存疑惑,面上便带了几分探究。
明杨舟淡然一笑,手中长袖飞扬,一柄玉骨折扇拿于手中,指着地上已经死了的马不好意思地道。
“这马是襄阳王府的,可刚刚事急,所以下手重了些,前面有家茶馆,不如在下请王妃上去喝一杯,以表歉意!”
他一边说着,左手一直不停的轻摇折扇,那动作,倒不像是来大梁的质子,而像一个穿着秀雅,行事风流的青年公子,正带着他的下人们游山玩水,然后恰好遇到了她。
“不必了,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理应请你才是,只是今日本王妃受了惊吓,有些疲累,改日一定会盛请明公子赴宴!”曲清歌根本没有往心里去。
明杨舟救了她的命,这事儿梁玦自然会知道,依他为人处世的方法,到时候他肯定会有自己的安排,多余的事情她便不做了。
“呃,原来这样,倒是在下想得不周到。如此在下伤了王妃娘娘的马,又破坏了王妃娘娘的马车,实在是罪过,不如把我这马车”
他朝后一指,眼前突然一黑,一道高大笔挺的身影已经站在曲清歌的身前。
“明杨舟!”梁玦拦在曲清歌面前,看着他,脸上以往一直保持着淡然从容的笑容一瞬间收敛了去,面露沉思,眸带冷意。
“这位是?”明杨舟看面前之人。
身姿颀长,笔挺如松柏,站在那女子面前,竟将她整个人影都藏于其后。
他护王妃护得那么厉害,不是那个在传说中怒发冲冠为红颜的襄阳王又是谁?
可明杨舟想着自己此行的目的,有些有恃无恐的歪着头看着,他就是故意气他,装作不认识,看他能把他怎么样?
对于他幼稚的行为梁玦却丝毫不在意,冷眉一扬,转头牵过曲清歌的手,只以眼角余光看他:
“你无需知道本王是谁。没由,准备白银千两,绸缎十匹,珠宝一斛,送至这位明郡王的驿馆里。大梁都城的日子只怕没有在东越舒服!”
明杨舟心里一阵抑郁,梁玦比想象中的更难对付,而且很明显是个不肯吃一丝一毫亏的人。
他无语的扯了扯嘴角,哂然一笑,故作大气:“谢王爷好意,不过在下刚刚也恰巧是路过,路见王妃有难,怎能不出手相救?”
“明公子该收下我家王爷的心意!”曲清歌抬眼,看到的只是梁玦宽大健壮的背影,并不能看到那个穿得骚包,而且那柄折扇也挥得骚包的明杨舟。
可他们两个人在你来我往中所说的那些话已经足够说明他们二人好像认识,而且彼此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这对于梁玦来说似乎又是一个很冗长的故事。
他又欠了她一个解释!
曲清歌默默的把手放在梁玦的背上,在后面画了无数个小圈圈,心里不停的嘀咕:画个圈圈诅咒你,以后在我面前只会说实话。
她画了无数个圈,一下子走神走得老远,直到梁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清歌,回府了!”
“啊,回府了,你谢过明公子没有?”曲清歌如梦初醒。
梁玦一来,她已经神思飞到了九霄云外,根本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说了什么。
明杨舟本来已经被梁玦厉害的口舌打发走了,听到曲清歌的话,又回过头来,露出一个自以倾世绝尘的笑:
“王妃娘娘,在下说过,不必在意,要是王妃娘娘实在过意不去,下次在下再请你喝茶,只管赏脸来喝上一还,我从东越带来的茶叶,绝对是大梁没有的!”
“明郡王还是早些回驿馆,好生歇着,明儿个皇上就会派人带你入宫!”梁玦瞪了他一眼,从不知道他的话竟然这么多,他朝雷音使了个眼色:“送明郡王回驿馆!”
“喂,喂,王爷,王妃娘娘慢走啊,回见!”明杨舟站在高高的车辕上,仰着头,看着曲清歌离去的方向大叫。
“请吧!明郡王!”雷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嘿,雷家公子,好好的东越贵族公子不做,却跑来大梁一个亲王的府里做起小厮来了,这要是让你父亲、母亲知道了,可指不定怎么心疼了!”
“不劳你费心,毕竟你这一来大梁,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去!”雷音脸上依然没有一丝表情,毒舌的怼了回去。
明杨舟眼里光芒一闪,突然暗下去,长长的叹息一声:“唉!”
短短一个字,居然七弯八拐,听得雷音心里也不由“咯噔”一跳,此人果然如同雷乐所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第258章 刘氏诗雅()
今日天气雾蒙蒙的,晨起时打了一些霜,霜降过后,天气就会越来越冷,曲清歌一向畏寒,人也变得越发懒散起来。
“你说这会是谁拿来的?”她指着手上的帖子,一脸疑惑。
这帖子用的也是平常大梁京都人都会用的香花宣纸。
可她手上现在拿的这种设计成了一个梅花形,异常别致,而上面的字迹也是丝毫看不出来历的大众的簪花小楷。
“应该是女子吧!”夏草凑近前一看。
簪花小楷是女子所书,男子的帖子不会有这种字迹。
“连名儿都不敢留的人,不去也罢!”曲清歌本就懒怠得动,这上面连署名都没有,她当然不会去。
夏草将帖子收了,嘟着嘴:“要是她再送帖子来,奴婢让没由再打听打听,要是不送过来,主子就当没有这回事!”
主仆俩刚说着,不过一会儿,又听外院的人说,那人又送帖子来。看那梅花形状,也是那人无疑了。
“可知道是谁?”夏草看着没由,没由看着外院的小厮。
“小的不知,那人就请了寻常送信的仆人!”没有什么特殊的标志。
曲清歌把两份请帖放到一起,上下比对了一下,无论是外面的梅花形的纹路还是里面的内容全都是一模一样的,就是请她出门做客,地址是醉风楼。
“这人的胆子很大!”扔掉请帖,曲清歌心中已经浮想连篇。
不管她想做什么,前期把事情处理成这样,就别想她再去了。
“以后这样的信不用再送过来了!”反正送了她也不会去。
“主子,你看要不要告诉王爷一声?”夏草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这送信之人毕竟是个女子呀。
曲清歌犹豫了一下,清秀玉美的脸庞上闪过一抹犹疑:“说一声也好!”
她查不到的事情,到梁玦手上根本不算事。
没由刚出门,回头又收了一封信回来。
这回倒是有落款了,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刘诗雅。
曲清歌紧紧让捉着信函,心神沉淀:“更衣,备车!”
“可是主子,这人到底是谁?”夏草不放心。
怎么这人也太奇怪了,先是一封两封的相请,却又不留名,这最后倒好,弄了一个他们完全不认识的名字。
夏草掌着王府内院和对外的礼物交接,她对于京城之中一些数得名头的大家小姐和夫人们都有印象,这是一个内院掌事的必修之课。
可是她数遍了脑子里的名字,却也找不到跟这个名字有关的。
“别着急,去了也就知道了!”曲清歌已经穿戴好,脸上神情有一丝丝的紧张。
她终于回来了!
这回的地点不在醉风楼,而换成了清雅小筑。
这家小筑修建在沙罗江边,它是一座两层的小阁楼,与不远处那些喧闹的街道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情。
顾名思义,这里幽雅,寂静,江风吹过,带着秋意又带着几分雅意。
里面装修成了茶室,曲清歌站在门口看了两眼,只见来来往往其中的竟然都是一些穿着高雅,打扮讲究之人。
在门檐上站不到一瞬,就立马有穿戴齐整的小丫头上前来,行礼作揖十分有范:“王妃娘娘,敝小筑的主人已经在楼上恭候!请跟奴婢这边走!”
“主子,她真是好生无礼,明知道您是王妃娘娘,居然还在这里摆大架子,连迎接都不曾出来!”夏草不满的皱眉。
曲清歌看着前面步行那小丫头听到夏草的话后,很明显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不过,她的反应倒也是快的,很快将自己的身形稳住了。
绕过一楼的门厅,进到里面,才知道原来里面别有洞天。
小草环绕,假山亭阁,溪流潺潺,别有意境。
此地总结一个字:雅。
上得楼去,其中一间最大的茶室已经大门洞开,门口侧站着一个身穿白色纱裙的女子。
从楼梯上走过时,曲清歌就已经瞄到了,由下及上,她身材窈窕,姿态婀娜,身段犹如灵蛇般柔弱无骨。
她一看到曲清歌,连忙告罪一声,迎上前来:“诗雅给王妃娘娘请安,娘娘安好!”
她的礼仪周到而尽职,似乎并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
曲清歌思及自己的身份,不再盯着她下垂的脸看,径直走进茶室里。
里面一桌一案,一蓝色地毯,香烟袅袅,茶香阵阵,无不雅致。
“娘娘能接受诗雅的邀请来此一叙,诗雅小筑蓬荜生辉!”刘诗雅的头依然低着。
曲清歌也不好奇,兀自坐下,姿态万方,雍容尊贵。
刘诗雅还是第一次遇到居然有人能比她还能拿捏得住,稳得起的人,不由悄悄抬头看了一眼。
“大胆,王妃娘娘若是没有免礼,你不能自行抬头!”夏草早就对刘诗雅的所作所为不满了,可是刚刚一直观察下来,发现她无论是行礼还是做其他事情都没有失礼之处,让她平白惹了一肚子的气无处发泄,如今可总算让她找到借口和理由了。
“诗雅有错,请王妃娘娘责罚!”刘诗雅不悦的蹙眉,心里对于面前曲清歌刚刚生出的几分觉得她与一般的名门贵妇有所不同的心思顿时歇了下去。
哼,她自己端坐在那里,装得华贵雍容,却纵容丫头发泄怨气,也真是没品,枉她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