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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暖在国公府里一直不停的转圈圈。
曲远桥站在庭院里,也是不停的用手掌拍着手背,显示出十分的焦急。
“不会有事吧,皇后娘娘肯定不敢将夫人怎么样,她那么好!”阿暖捂着唇,想哭又不好哭的模样,看着让人极其别扭。
“阿暖姑娘,你少说两句吧,眼下还不知道事情到底是不是如你所说的那般,你就这么早下了定论?”
“不是不是,我只是担心夫人,她已经走了一日一夜了!”而且玉氏走之前的表情就说明了她此行似乎会极其不顺。
“那些人来请夫人去时,很凶,很凶!”
阿暖不停摆头,脑子里天人交战:当时她该把那些人打下去,然后拉着夫人逃走的。
不对,那样做的话在他们大梁就叫作抗旨不遵,会祸及家人!
“我进宫一趟!”
曲远桥万分无奈,再在这里等下去,他还没有被自己担心死,就先被阿暖给念叨死了。
阿暖在此地人生地不熟,别无他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上马车而去,她站在原地,心里急得如火烧,最终想了想,干脆骑上自己的矮脚马,也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皇宫里,刘皇后一身凤袍大妆,整装重容,眼神严肃,神情端庄的看着丹墀下跪着的玉氏。
“玉氏,你好大的胆子!”她厉喝一声,戴着丹红画牡丹花瓣的尖长护甲的手指指着她。
玉氏被迫跪倒在地,双膝虽然弯着,可腰背却挺得笔直,
她面容清冷,眸中带着几许冷意。
刘皇后她忍了这么多年,这时候,难道是想要秋后算账吗?
可是她一个没落的伯爵之妻,与她高高在上的堂堂国母相比,她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玉氏”刘皇后看她跪得那般僵硬,带着他们玉国公府那种永远都打压不下去的气势,她看得眼神一紧,心里越发恨她了,挥挥手,斥退宫人,她冷冷出声:
“玉氏,你以为你还是当初那个未嫁的千金大小姐吗?冷着脸,挺着腰背给谁看?皇上如今可不在宫里头!况且,如今物换星移,你也不想想自己是多大年龄的人了,还在这里想着要钩引皇上!”
闻言,玉氏晶高的凤眸中突然圆睁,里面透着满满的不敢置信,这是一国皇后该说的话吗?
她在怀疑什么,她跟乾元帝?
“皇后娘娘慎言!”她毫不客气的怼回去,而且为了表示她的愤怒之意,她选择用一字一顿的方式,强调着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人字。
刘皇后心神一晃,看着她眼里晃晃的轻视,她心里一阵压抑,也意识到了自己作为皇后,确实不该说那样掉份的话,可是那又怎么样?
她看看偌大的宫室,这里没有外人,她便是任性纵容自己一回又怎么了?
她恨她,恨了二十多年。
面前这个已经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香妃色镶墨蓝锦锻边的长裙,裙体裁剪得体,衬着她一身细腰削肩,体形修长,一如当初她们二人在皇宫御花园初见之时。
那时候,她是乾元帝的青梅竹马,而她则只是一个随着父亲入宫来参加宴会的普通女子。
可同时却又极其不普通。
她父亲从小到大就一直在教育她,她将来可是个要做皇后的人,从她有记忆以来,她就一直都朝着那个方向在有意识的培养自己。
那日在御花园初见她时,她与当时已经是太子的他并肩而立,男的俊朗,女的娇俏,她站在他们的身后看去,他们就像是一对璧人!
她十分不想承认这一点,可是她却无法骗得了自己的眼睛。
她早就打听过玉氏,知道她的事,也知道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不可否认,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已经开始恨上了她。
尤其当玉氏在知道乾元帝的心思后,居然一力拒绝了她,甚至连他给出的未来皇后之位她也没有看上
她看不上的位置,然后才轮得到她来坐。
而且还不是轻易拿到的,为了坐上这个位置,为了撇除外戚带兵权有干政的风险,她的老父亲带着一家人远离京城,驻守在东北边关,长年在那苦寒之地熬着。
虽然他们玉国公府也并没有比他们刘国公府好许多,但是她就是不服气。
凭什么,她们长相都差不多,谁也没有压过谁的风姿,可她就能够得到乾元帝的真心爱恋,而她却连他的一个另眼都得不到。
他除了在新婚之夜和凤榻之上与她安眠之时,与她合二为一之时,才会偶尔说几句好听的话,平日里,两人的关系淡得像是根本没有酿煮过的酒,寡淡无味。
“我偏不”刘皇后一甩袖,凤袍上的玉凤飞扬,大有一种要引颈高飞之感。
玉氏撇开头,躲开那衣袖飘起带来的灰尘。
可就是这么一个动作一下子激怒了刘皇后。
“哼你躲,你躲得开吗?”她长袖再扬,此时飞过来的却已经不再是她的衣袖,而是尖长的护甲。
玉氏下意识别开脸,却没想到她会下如此重手,脸上皮肉赫然被划开了一道,顿时鲜血直流。
“啊”玉氏被突如其来的痛意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叫出声。
待她反应过来,看到刘皇后脸上的得意神情之时,立马将所有表情都收拾了起来。
面前女人的地位再高,身份再贵重,她也不怕她,她高高地扬起脸,恨恨咬牙:“皇后娘娘,不知臣妇犯了何错,竟遭皇后娘娘如此虐待?”
她纵使是皇后又怎么样,可她也没有草菅人命,随意处置大臣家眷的权利。
刘皇后倒退两步,本来还想扇下去的巴掌却被她毫不畏惧的凝视打压得无法下手。
“哼,虐待?何错之有?”刘皇后脸上冷厉一笑,转身回到凤座上。
只有待在这里,她才能够感觉到一点安全感,才能让她确定她的身份比面前这个女人高贵,她吓不住她。
“你擅自对自己的夫君下绝子散,这是为妻不贤,你身为曲家妇,却长期居在娘家,不侍婆母,这是大不孝,不侍夫君,这是大不良,不养子女,这是大不慈
本宫身为一国之母,负有教导天下万民一心向善的责任,你这等不孝、不良、不慈之人,本宫自当有责任有义务教导于你!”刘皇后被玉氏那般正气凛然的眼神看着,心里犯虚,连忙虚张声势大声呵斥她,以备造势,将她高高挺直的头颅压下去。
“呵呵,皇后娘娘管得可真宽!孰不知,皇后之职只不过在于辅佐皇上管理好后宫,这正如一家之主母打理好后院,管束好后院里那些小妾通房皇后娘娘何时管到了大臣家眷的后院?”
玉氏为免让她抓住其他的把柄,只将语气凝得冰冷,可声音却依然柔和。
这般冷热交替的声音让刘皇后听不出可以抓住的把柄,心里一下子更心塞了,瞪着她的眼神,只差要一口将她吞下。
“你说这话是何意?难道本宫皇后娘娘的身份还不能教训你了?”她冷冷斥责。
平日里她不是这样易怒之人,可是每当一到这玉氏面前,她就怎么着也忍不住。
只要一看到她,就想到了那些过往的从前,她的得到,以及她的放手
那些事情,就像一座座大山一般死死压在她的心好,让她连呼吸都喘不过来。
“臣妇只是陈述实情,刚刚皇后娘娘历数的都是曲家的家事,并不该皇后娘娘管!”
玉氏语气轻飘飘的,就只差明说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刘皇后细细一琢磨顿时明白过来,胸口不停的起伏,纤长的护甲,狠狠划动着红木案几的方角,上面划出了丝丝原木色的划痕。
当时曲清玉来宫里寻她说起这些杂事时,她只觉得拿捏到了她的痛脚,却并没有想过玉氏所说的这一套。
事实的确如此,无论她说得再有道理,可都是他们的家事,只要曲府没有在明面上追究,就没有人能够拿她怎么着。
可是
她偏不。
她怒斥玉氏心狠手辣,她要替天行道。
玉氏怒极反笑:“既然皇后娘娘执意如此,臣妇无话可说!”
她已经明示了她就是要趁着皇帝不在收拾她,她还能说什么?
只她挺直的腰背,却硬生生拔得更挺了。
刘皇后看得又是一口老血积压在心口,迫不及待的怒喊:“来人,给我拖下去”
第212章 以物换人()
玉氏闭上双眼,脸上显现的是视死如归的表情。
刘皇后连连挥手催促侍卫赶紧着上前来,可还没等侍卫走到跟前,便听得门外传来一声惊呼声:“皇后娘娘手下留情!”
刘皇后心头一跳,心里暗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有谁会来救她?
在她记忆中跟玉氏有关的人都去了京郊,这个阻止她的人她倒是很好奇。
所幸,那个出声的人并没有让她等多久,便露出脸来。
“微臣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凤安!”曲远桥在高声叫过一句后,小心翼翼的低头跪下请安。
“哼,原来是你!”刘皇后上眼睑微微一眯,细长的柳眉轻轻一挑,一股不屑之意流出。
“正是微臣!”曲远桥面上还能勉强保持着镇定,可心进而却早就已经慌乱了。
“你敢阻止本宫?”刘皇后倾身上前,冷冷看着在她面前规矩地跪在地上的他。
“微臣微臣不敢!”
刘皇后略厚的嘴唇上露出一丝笑意:“既是如此,你便退下吧!”
“微臣前来主罪,只是皇后娘娘微臣不知微臣的内人这是犯了何错,竟惹得皇后娘娘如此震怒?”
刘皇后上下打量着曲远桥,见他只身跪着,虽然不敢抬头,可她犀利的眼眸却依然看到了他倔强的侧脸:“曲大人这是打定主意要为了玉氏与本宫作对了?”
原本他们二人之间并没有必要到敌对的地步。
毕竟,玉氏可是给他戴的绿帽子。
况且外界传闻他们一向不合,此次才会闹出这些事情来,怎么到头来曲远桥居然还敢来替她求情。
“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你来救,你也做不了什么!”玉氏被两个宫女压制在地,脸颊贴在地上,眼看着柔嫩的皮肤已经被擦伤,刘皇后心里只有痛快。
曲远桥却看得一脸心疼。
他甚至不知道这样的感情从何而来,就像之前阿暖带人找到他的时候,他连想都没想就直接出府到了宫里,那时候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救她。
“曲文伯,你要真有本事,今儿个本宫就放了她,只可惜,你连自己明媒正娶的女人也看不住!”刘皇后看着这对传闻中不和,此时却又十分亲密的人,心里异常不爽。
像玉氏这样的女人凭什么能够得到这么多人的欢心。
就连她对曲远桥下了那样的绝子散,可在她遇到危险时,他居然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来看热闹,而是想要来救她。
“你也不想想,若不是她的杰作,你的子嗣会那么艰难吗?”刘皇后字字似血,一个个敲进了他的心肺之间。
曲远桥脸上红一阵青一阵又白一阵,差点就比得上市井间染坊里的颜色了。
“这是微臣的家事,与国事无尤,还请娘娘英明,勿要干涉微臣家庭的小事!”
“玉氏失德,本宫可不仅仅掌着一宫之事,更是掌着天下女子的德行,玉氏无德,本宫就能办了她!”
刘皇后听得曲远桥暂时不能找到更有力的说法,连忙招呼人来,再次将玉氏拿下。
“给本宫用刑,将她做的亏心事给我一一用刑罚逼出来。”
玉氏被拉走的时候仰长脖子看了一眼曲远桥,他跪在那里的身影孤独悲凉,她心里无法自抑的升腾而起一股寒凉之感。
眼下没有人能救她,刘皇后这个女人,她也算是打过一些时日的交道,她行事一向都极为诡异,让人捉摸不透。
便是她被抓的消息在第一时间传到千佛山,只怕也传不到皇上的耳朵里,而换作其他人,有谁能够抗击得了皇后的威仪?
心里想得透彻,可她却并不害怕。
这辈子她也算是值了!
再次闭上眼睛,任由身后的侍卫上前来,将她拖到凤藻宫前白玉台阶上跪着。
她穿着并不厚的绸缎长裙,双膝触到冰凉的石阶上,寒意一阵阵涌来,既冰凉又刺骨。
“皇后娘娘息怒,皇后娘娘息怒”曲远桥被远远拦在宫殿门口。
没有人阻止他跟着出来,却在踏出大门之后,被阻在了宫门口的门槛里。
让他正好能够远远看着,却又不能他闯过去。
他眼睁睁看着侍卫将玉氏狠狠踩地上,一旁的老宫女已经在桌案上一字摆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