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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清歌依然在走神,想着这来人的身份,家世,还有他暗淡的未来。
还未想完,那人在接近他们五步开外,便调转身子往另一人上方向走了。
自此他们身边便干净了许多,再也不用担心会有小孩子围在身边,突然冲上来做些什么了。
她看看身旁,梁玦浑身像是结了冰冻了起来的样子,他面庞硬如铁,双眼化作已经出鞘的利刃,大有一种谁上前,就要钉死谁的架势。
“世上很多的人都是吃软怕硬的,便是他们也不例外!”梁玦缓下心神,将一身冰冻外泄,留下温柔护着她。
出了这条巷子之后,拐进去另外一条之后,情况就好多了,这里是独门独户,大家都只顾着守好各自的门庭,没有任何觊觎别人的人。
这种独居于隅,想要求得安稳的人生,本应是大家的本态,可是却成了外面那种要时时刻刻都耍心眼子才能活下来的病态。
“这里为何没有人管?”曲清歌若有所思的叹息。
“宛平城不大,却也不小,总有管不过来的地方。”
这种地方不仅是在宛平城有,在别的地方亦有,怎么管得过来。
“若你能你会管吗?”曲清歌突然轻声道。
梁玦心口一跳:“会!”吧。
他也不肯定,但现在他的清歌大抵会想听这个答案。
许是梁玦坚定的声音具有安神宁心的作用,听了他的话后,曲清歌眉眼舒展,一直沉重的心情也缓解了些许。
刚想再说些什么,便被梁玦突然用力一把拉进了拐角里。
“嘘!”
梁玦指了指拐角侧边的一扇小门。
那扇小门此时全开着,看那模样,竟然能通一辆马车经过,而此时也的确有一辆马车从里面驶了出来。
曲清歌看着那辆并不普通却熟悉的车架,心里已经明白过来。
“是她!”
这辆马车曾经是她出入阮国公府时经常乘坐的。
虽然款式做得并不新颖,里面却布置得足够舒适,如今这上面坐着谁,她连看都不用看,便已经知晓。
梁玦摇了摇头,指着那扇依然洞开的门里,一道黑色身影与刘姨娘那道杏色身影偎依在一起,看二人神情,似乎格外恩爱,远远看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真正的夫妻了。
太不要脸了!
曲清歌攥紧衣袖。
就算曲远桥为人不咋地,可头上此时绿得发光,作为他的女儿,她亦觉得抬不起头来。
她此时也无法想象,若是他知道了他以前最为宠爱的小妾这样对他,他会怎么想?
曲清歌脑海中不停闪过曲远桥对人笑的模样,还有他生气发怒的模样,他温柔逗人笑的模样。
“不对!”
她把脑海里曲远桥的长相,与面前这个黑衣人的长相重叠在一起,居然发现
“他们长得好像!”
梁玦是曲远桥的学生,虽然后面相处的并不顺畅,可对他的长相也颇为熟悉,此时顺着曲清歌的思路,居然发现她所说的的确很有道理。
“是,挺像!”
不说只觉得看着眼熟,如今说开了,倒真觉得他这番清秀之外带着俊朗,温和之下又带着年代感的脸让人看着情不自禁地就想起了曲远桥。
“他他是谁?”曲清歌嘴唇颤抖着。
如果只是单独的眼睛长得相似,或者只是鼻子、嘴巴,任何一个人地方相似,这都不算什么,这个人却是全身都相像,就连他五官之间散发出来的那一身的气场都有些神似。
具体要说哪里不一样的话,便只有气质。
曲远桥是文人,又在官场之中摸爬滚打,一身棱角早就被磨平了,可又因为官职太小,整日里有些郁郁不得志之感,整个人是很丧的。
而眼前这人却不同,他整个人意气风发,那双长得似曲远桥的眼睛里凝着满满的精明,一挑眉,一皱鼻,一身都是满满的棱角与凌厉。
他很凶残!
曲清歌看得连连后退,身子抵在后面夹缝里生长的枣树上,长长的呼吸着。
“回去吧!”看曲清歌这般模样,梁玦不忍再刺激她,牵着她往回走。
小宅子的大门已经在渐渐的合上,屈求有些犹疑的看了看门外,刚刚外面似乎有人,可一眼望去,整条巷子里除了灰墙红门以及诸多院子墙头悄悄长出新叶的爬山虎之外,并没有旁的能入人眼的东西。
“不,我得再去一个地方!”
曲清歌此时心里的那两条线已经不是说快要连上,而是只差她手动打一个结了。
她很快就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连起来了。
梁玦轻轻抚着她的发丝,无比无奈的叹息:“我总拿你没办法!”
曲清歌又想让他先回去,可他还不等曲清歌拒绝就先行道:“我陪你去,马车已经在前面巷子里等着了!”来时是曲清歌想要认认路,以便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可是线索是没有的,只惹了半肚子的抑郁回去,此次出巷子,他可不想让她再看到那些让人不快的事了。
这次曲清歌没有拒绝,她的目的地是余记药铺。
她得赶时间,心里存着一个莫大的谜团,她大有一种不解决就誓不罢休之心。
“哎呀,王妃娘娘到了!”药铺掌柜余华对他们的马车很熟,他们马车帘子还没有掀起,余华已经招呼了药铺里的伙计们前来行礼了。
“无需多礼,马上带我去找你们小余大夫。”
曲清歌在梁玦的扶持下,跳下马车,径直往里面走。
“你发现了什么?”
梁玦先前还不知道她想去哪里,如今一看怎么到了这里,就连他也弄不清楚她到底想做什么。
“进去再说!”
第202章 陌生少年()
于容淇是个药痴,平日里很少出去看诊,没有人上门之时,就躲在他的药房里研究各种各样的成药。
他想的是每次来人看诊,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得的一样的病症,可是他却得一个一个的诊脉,然后一个个的开药方,一个个的抓药,病人还要回去慢慢的熬药,这一碗汤药从抓到药到喝上,起码要等上个把时辰。
因此在某日,于容淇突发奇想,想着他自己平日里就喜欢捣鼓一些成品的药丸,既然有些病人的病诊和成因都一样,如果连体质和受药方面也相同的话,岂不是可以用同样的药。
那他就把药都制成药丸,好好的保存着,待到病人来看诊时,他只需要诊脉断病情,遇到与药丸对症的病情,就直接开药丸给病人用水送服即可。
所以自从他用上了这个办法之后,他家药铺里的病人虽然还是多,但他诊脉治病的效率高了许多,由此节省出了许多的时。
更重要的是,通过病人的口耳相传,得知于记药铺有这样的好东西,能够直接减少他们被病魔折腾的时间,而且病也好得快,大家便都涌过来看病了。
再者这药丸因为是大批量制造,所以比单个抓药熬药的成本少了许多,曾经很多因为怕药贵而看不起病的穷人,也开始能够买得起药,看得起病了。
这一举措的实施不得不说是一项极佳的成就,真正的造福百姓万民。
于容淇在短短的时间里做了这么多事,心里一直兴奋着,此时一看到曲清歌不等她说话,就迫不及待的把这一切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曲清歌听他竟然真把这新鲜的事儿做成了,而且是提前完成,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不由夸赞了他几句。
“这都得益于清歌你的提醒,要不是你上次跟我说那话,我到现在都还没想清楚了!”
之前在南诏的时候,曲清歌就嫌弃吃药苦,回到京城后,更是嫌弃上了一个台阶,当时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他为什么不把所有的药都治成药丸,这样大家生了什么病,就吃什么药丸,又方便,又不苦
曲清歌脸上微微一红,同时心里也是安慰一笑,其实曾经上辈子的于容淇也干了这么一件事儿。
她也正是因为知道于容淇上辈子的关于药丸的大批量制作,当时又太害怕那药的苦味儿了,便顺嘴说了,当时说得偶然,她也没真指望着于容淇能够做出来。
可他毕竟是于容淇,他做到了,这次更提前了。
她心里一虚,转念一想,这种事情是造福百姓,真正为黎民大众们谋福利的好事,她并不觉得她在外人面前泄漏有什么不好。
“咳咳!”
梁玦看两人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连忙咳嗽打断二人的谈话,轻轻握住曲清歌的手,示意她别忘了此来的真正目的。
他还好奇着了!
“小于,你还记得前两日替曲府老夫人诊脉的事吗?”曲清歌眨眨眼睛正经起来,刚刚一看到那波药丸的事,差点把要紧事儿给忘了。
“当然记得,我记性一向很好,她脾气又那么坏,我现在都还印象深刻!”于容淇满脸不悦,说实话,凭他的医术走出去,哪个不是对他恭恭敬敬的。
就连皇宫里的妃子请他看诊,也都是神医长神医短的。
“她的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曲清歌突然激动起来。
“问题?什么意思,你是说她有病,而我没有诊治出来?”于容淇狭长的双眼用力的扯了扯,他不敢相信,曲清歌会以这样的方式质疑他的医术。
“不对,是我没有说清楚,她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天生的隐疾?”
说到隐疾二字,曲清歌咬得特别重。
梁玦猛地想起上次调查宿州刘家之事时线报上面查出的刘金凤的情况。
“没有,绝对没有!”于容淇十分肯定。
“当时我一把脉就看出来了,她根本就是在装病,她的身体除了没有休息好,没有任何问题,啧啧,你是不知道,她那身体底子比你还好,要再睡好了,那保证是吃嘛嘛香!”于容淇再度肯定。
“那就对了!”曲清歌突然一拍桌子,惊喜或者是惊吓的伸手扯梁玦。
“你还记得刘金凤的资料吗?”
梁玦点头,当初听曲清歌说起老刘氏的不对劲,他可是专门派人去调查过的。
刘银凤是什么都查不到,可是刘金凤的消息却不少。
“刘金凤身体患有先天性心疾,虽不致命,可是身子虚弱,需要长期服用一种固定的药方续命!”
梁玦过目不忘,将当时调查得来的消息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
“对,可是现在的老夫人没有心疾,身体比我身体还好!”
“喂,这是什么鬼?”于容淇被面前夫妻二人给弄蒙了。
可曲清歌此时并没有心情理会他,只简单交待他一句:“这事儿你就忘了吧,假装我没有来问过!”然后与梁玦二人上了马车,不见了人影。
“什么什么忘了,我记性好你又不是知道,怎么忘?”他朝着只能看到一点黑影的马车手卷成喇叭状大喊。
刚喊完,一个骑着矮脚马的少年突然停在他的药铺前,他在马上侧着头看着他,左看右看,就是不出声。
于容淇刚刚被曲清歌用完就甩,心情正不顺畅,白了他一眼:“看看什么看,没看过美男子呀?”
只一眼他便愣住了,面前这人生得美也就不说了,关键他的浓眉大眼中,有些不同寻常。
他的眼眸是琥珀色的,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弯着一个好看的弧度,他看了半晌,才隐约看出他在笑他。
他哼了一声,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孩子气了,大概是在药房里呆久了,闷了,摇头失笑着转身上了台阶。
“你是小于?”那少年翻身下马,声音清脆。
“我你认识我?”于容淇声音九转十环。
“认识,认识,当然认识!”那少年嘻笑着跳起来。
于容淇不由转身,这回轮到他盯着少年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看了半晌,眼前少年除了长得好看,头发直接扎成马尾坠在脑后,身上穿着一袭边疆之人才会穿的虎皮大衣,这衣衫大得有些出奇,将他松松地裹着,让他浑身都透着一种小孩儿穿大人衣赏的错觉。
他晃晃头,盯着他水亮的大眼睛得出结论:“可是我不认识你!”
“没关系,咱们说说话儿就认识了!”少年像是听不懂他的拒绝似的,牵着马上前一步。
那矮脚马上了一级台阶,朝着于容淇的脸打了一个响当的响鼻,刺得他立刻嫌弃的转头往铺子里面去。
“喂,别走啊,你别嫌弃它,小矮是小宝的弟弟,它其实也是一匹上好的汗血宝马,我把小宝送人了,现在剩下小矮”
于容淇觉得面前这人一定是有问题,不然,他们俩谁也不认识谁,他就跑到他面前来说什么小矮小宝的事儿,天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