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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三个大字,威严而肃穆。
殿前身着软甲近卫守立,神情庄重目不斜视。
那内侍小跑低首上前,对殿门外另一内侍低声几句。
那殿门外的内侍转而看了云生一眼,而后转身入内通禀。
不多时,那通禀之人便走了出来了,但却告知云生:“圣上正在议事,暂且在此等候。”
传话内侍话必,手中拂尘一搭,又站回了原位,看亦不曾多看云生一眼。
而那去白家府中传旨的内侍见此,对云生轻言低声道:“姑娘在此等候即可,杂家先行一步。”
云生轻然颔首:“多谢。”
如此,云生被指原地等候。
一等便是从日初东方到日当正空。
在宣室殿门前的守卫,已经换过了一班。
那内侍也时不时授命去做自己的事儿。
宣室殿前的空场之处,时而有护卫巡护往来。
四下无人言语,一切仅仅有条。
唯独只有廊檐下那个身形单薄,一身浅碧色广袖裙裳的女子,一直肃立一旁,显得有那么些突兀。
云生起先并未想到皇帝会让自己等这么久。
原本这几日身体便有些气弱体虚,即便云生向来身体康健,但一日之间也还未完全恢复。
如此不吃不喝,不行不动的站在廊檐下一上午,早已有些腿脚酸麻之感。
云生的心情,也从最初的气定神闲,到此时的又气又累。
若不是顾及着白夫人与白老爷,还有白家那一大家子会被牵连。
凭借着云生的脾气与能耐,也早已转身走人。
管你什么皇帝老子还是天王老儿。
当一个人放在心上的人越多,在意的事情越多之时,便有了一个个的软肋与弱点。
而且在此独站了许久,云生从最初的不解到现下的略有明了。
第269章 入宫(3)()
皇帝若是因为白家之事,定然传召的会是白家的当家人,白老爷。
就并非是自己这个小女儿了。
而云生若细想能与皇家有牵连之事,也唯有三位皇子了。
二皇子无极云生只接触过几次,心思老道,城府颇深,与自己的关系并不深。
所以最大的可能,便是三皇子无隐或者四皇子无忧,与自己之间的瓜葛了。
在等了将近小半日之后,终于有内侍来传召云生入内。
内侍手搭拂尘,“吱呀”一声,推开了宣室殿的殿门。
云生迈着有些酸麻的双腿,随着内侍步入了宣室殿。
殿中的光线略显昏暗,门窗密闭的大殿中,飘散着浓郁的香气。
大理石地面光洁无瑕,朱色御案后的龙椅宝座之上,皇帝正威严独坐,目光深沉的打量着这个从回长安至今,一直在众人口中传说的沸沸扬扬的白家嫡女。
皇帝想起他的妹妹,长公主曾与自己闲谈之时说过,那白家嫡女容颜清丽,身姿娇小,柔顺而婉约。
但现下皇帝初见云生,虽见云生容颜确实清丽秀美,身姿亦是娇小且有些清瘦。
但长公主口中所说的柔顺而婉约的气质,却是全然不见。
反之云生从初入殿中,便毫不避讳的直视打量着上座中,面色低沉的皇帝。
甚至出于习惯性礼节,对皇帝轻然一笑,淡淡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而皇帝从来都是被人三跪九叩而见礼,云生这般神色,到另皇帝微一怔。
皇帝与云生的爹,白老爷的年纪相仿。
半百的年岁,鬓边略有些霜白。
下额上续着半寸长的胡子,目光沉肃中尽显威严。
一旁的内侍见云生见圣上而不跪。
当即在旁扬声道:“见圣上,还不速速下跪。”
云生本就不喜古代这些动则下跪参拜的形式主义礼制,本是想着糊弄过去而已。
那内侍却在此多嘴。
皇帝依旧未言,只见殿下所立那小小女子,氤氲着笑意的眸子,却淡淡回眸一瞥。
皇帝在上看的真切,那小小女子眸光微转之际,眸光清冽而摄人。
而那内侍亦是在对上云生的目光之时,只感觉好似炎炎夏日里一桶冰水兜头罩下,瞬时感觉置身于数九寒冬。
御案后的皇帝,食指不自禁的轻轻敲击了两下御案,原本低沉不语的面容之上,唇角微微上扬,挂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想,这白家的嫡女果然有趣。
而云生被那内侍提醒,也不好再装作不知,慢腾腾的,极其不情愿的好似羸弱不已的模样,跪了下去。
心中想着,只当这是参拜千百年前的老祖宗了。
而就在云生双膝将将跪地之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帝,终于开了口。
声如洪钟一般,却颇为随意的两个字:“免了。”
云生乐的自在,当即利落起身,完全没有方才下跪之时那慢腾腾的羸弱模样。
起身之时,她又淡淡的瞥了一眼那内侍,依旧眸光清冽、
而那内侍连连被云生的目光威胁,竟然不自禁的小退了半步。
却又察觉不对,当即低眉敛目,进入石膏状态。
云生起身直视皇帝,淡然一笑:“谢皇上。”
第270章 入宫(4)()
从入宫到现在。
先是让云生在外独站了一上午,给了云生一个大大的下马威。
入殿之后,偏偏早不说晚不说,而要在云生双膝将将跪地之时方才叫起。又想要措了云生的锐气。
云生本以为,接下来,定然会是一番铺天盖地的斥责。
皇家老爹怒斥平民女子高攀自己的宝贝儿子云云。
但出于云生意料之外的是,云生起身后,皇帝第一句话却是问:“你爹,可还好?”
云生从未听闻白老爷说起,他与皇帝之间有什么关系瓜葛。
可此时听皇帝之言,显然是与白老爷是旧识、
云生虽好奇,却也不好多问,只一笑颔首道:“谢皇上关心,家父身体康健,很好。”
皇帝听了云生的话,一手轻捋了捋胡子,一手扶案淡笑道:“你爹是个有福之人。”
云生并未明白皇帝忽然蹦出这一句话来,言之何意。
继而却见皇帝缓缓站起身来,走出了御案。
玄金色的龙袍行动之间,熠熠光辉。
皇帝冲着云生招了招手,而后率先一步走下玉阶入了一侧的偏殿中。
云生不知皇帝何意,但还是漫步跟了上去。
绕过小门,偏殿当中装饰颇为简素。
榻上铺着席子,而席子当中摆着一具小几。
小几之上摆着一方棋盘,两侧分别两个棋桶,分装黑白两子、
皇帝已经盘膝坐在了席子一侧,见云生入内,指着面前的棋盘问云生:“你可会下棋?”
云生在现代之时,闲来无事便偶尔会下棋。
虽算不上极为精通,但棋艺也还算是中上层。
云生微微颔首,不做夸大,只道:“略懂。”
皇帝笑看云生一眼,指着自己对面的位置道:“来陪朕下一盘。”
云生也不推脱,当即一步上前,跪坐与另一侧的白子一面。
皇帝看了眼云生,面容之上似笑非笑,一手捋了捋胡子,另一手捻起一颗黑子,与云生轻笑道:“你先。”
云生一笑颔首,毫不拖他,捻起白子一颗,“啪”的一声,落在棋盘正中。
一子落下,起了局。
起先云生与皇帝皆神色怡然,轻松对弈的模样。
但随着棋盘之上的黑白二子,越落越多,越落越快之时、
皇帝与云生二人的神色,皆渐渐专为郑重。
棋牌有如命盘,子子落下之时,便好比人生一场场斗争当中的抉择。
一子错,便会满盘皆落索。
不知不觉中,棋盘之上,二子相杀不分伯仲。
棋盘中的棋子将满,棋桶中的棋子见底。
皇帝与云生这两个掌棋之人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每落一子,二人都会深思熟虑,郑重对待。
而一旁在侧随侍的内侍,瞧着皇帝与云生这般不相上下的下棋法儿,豆大的汗珠,挂在了额头上,却又不敢伸手去擦。
云生的气势,如飞她想要收敛,其他之时向来凌厉。
此时棋局当中,亦是相同。
通过方才皇帝与云生的对话,与对云生的态度,云生料定皇帝并不会将自己如何。
第271章 入宫(5)()
所以云生毫不避让,凌厉之势尽显。
但即便如此,云生却也心知适可而止。
在二人相杀不相上下之时,云生有意落错一子,给皇帝放了空子,但却做的令人难以察觉。
而皇帝见与云生搏杀多时,终于捏到云生要害,一手捋了捋胡子,朗声一笑,“啪”的一颗黑子落下。
这局棋,终于在经过一个半时辰后,定下了输赢、
随侍的内侍见皇帝应了棋局,当下也微不可查的顺了口气。
云生轻然一笑,一副愿赌服输的模样,对皇帝一笑道:“皇上的棋艺精湛,民女甘拜下风。”
皇帝朗声一笑:“你这丫头的棋艺,可比你爹不知好上多少,到是另朕刮目相看了。难不成你这棋艺,可是随着你那师傅,行心道长学来的?”
云生很庆幸有了一个行心这个在世人眼中,只当是世外高人的师傅。
另云生无论有任何不寻常或者懒得解释与难以解释的因由,都可以说是行心师傅所传授。
众人便想着,那行心道长乃世外高人,与常人不同也是情理之中。
云生当即一笑颔首应道:“正是。”
皇帝含笑略点了点头。
而此时一旁的内侍上前轻言提醒:“皇上,时辰不早了。您还未用午膳呢。”
经内侍提醒,转而看了看红木棱窗外的天色,果然已略略偏暗。
皇帝与云生这才发觉,方才那一盘棋,竟然下了这么久。
见天色不早,皇帝看了看云生淡笑道:“时辰也不早了,你且回吧。”
云生巴不得早早离开,得了皇帝的话,当即站起身,低身略略一礼:“民女告退。”
皇帝浅笑颔首。
云生与内侍出了偏殿。
而在坐的皇帝,看了一眼云生离开的背影,又转而看了看面前的这盘棋局。
眼中的笑意,有些意味深长。
而云生离开了宣室殿,随着内侍出了宫门,依旧是一顶蓝顶小轿,晃晃悠悠的按着原路,将云生送回府中。
这一趟入宫,没有云生意料中的斥责与皇权压迫。
反而皇帝的行举颇为亲切,比云生料想之中的情况,好上许多。
一趟宫中之行,意味不明。
到是另云生觉着有些疲累不已。
身体的疲累,与心累。
好在一切,暂且无事。
小轿将云生送回了白府门前,云生从银袋中抽出一张银票给那两名抬轿的轿夫:“往来辛苦二位了。”
那轿夫未曾想还能得到赏,当即一笑接过了:“谢姑娘赏。”
云生也并未多言,一笑回了府中。
而白家上下,从云生被接走那一刻起,一直到现在,众人的心都提在了嗓子眼儿里。
生怕云生惹上了什么麻烦,才会被皇帝召入宫中。
府中仆从见了云生平安归来,当即快步入内禀报。
待云生回到内院之时,白老爷与白夫人已经迎出了门外。
连云双亦站在一旁等着。
云生上前一笑道:“爹今日没去铺子里?”
白夫人一把握住云生的手:“我跟你爹都担心极了,你爹还哪里有心思去神呢铺子,若你有个闪失,多少个铺子也抵不回来。”
第272章 意味不明()
白老爷听了白夫人的话,当即轻斥一句:“胡说些什么,我白万金的女儿,福泽深厚着呢,哪里会有闪失、”
云生被这二老逗得无奈一笑,一手挽着一人的胳膊,向屋内走去。
走到云双身边,云生对其颔首一笑。
众人一起进了房中。
白夫人心急的问云生:“皇上可有为难我儿?”
云生摇了摇头,笑道:“不曾,皇上待女儿颇为亲善,也没有任何为难。
”
白夫人听了云生此言,继而问道:“那皇商为何忽然召见我儿入宫?”
这个问题,云生也没有完全想明白,若说是因为三皇子无隐与四皇子无忧之事。
但皇上从始至终都只字未提二人。
若说是因为其他事情,云生也实在想不出,自己做了什么,能得皇帝劳师动众的传旨召见。
而云生不愿让白夫人过于担忧,是以笑言道:“皇上未曾说因为何事召见女儿。
但女儿想着,许是因为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