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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生微一颔首,马鞭高扬:“驾”。
一马当先,融入风雪之中。
云生在享受着这策马疾行的畅快淋漓之时,心中却也一声冷笑。
自己不过第一日下山,就遇到了这买凶行刺的事情。
看来,是有人不希望自己回到白家呢。
原本以为这一世生在商贾之家,全可以安稳度日,惬意人生。
但现下看来,事情远远不会如云生所想一般美妙。
不过,云生一向都是个敢于挑战,勇于挑战的性子。
在她看来,若生活太过安逸,却也着实有些无趣。
平坦的道路之上,偶尔跳出几个拦路之人打闹一番,那样才是有声有色。
云生轻眉一挑,双眸微眯,薄唇微扬,划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她现在,倒是更为期待早些回到白家了。
白家的商铺,遍及全国。
这栎城自然也不例外。
云生一行临近城门之时,便见到有几名男子,手中提着气死风灯,在雪中迎立。
见到了云生一行,便急急迎了上来。
云生身侧的一名家丁,指着站在前面的一名中年男子与云生说道:“这是白家别院的官家,伍伯。”
云生端坐马上,手中握着马鞭,看向来人却并未多言。
只沉声吩咐道:“速去城寻几名最好的郎中,一同回别院。”
当先的伍伯听了云生的话,望着自己面前,这身穿云锦白狐绒滚边披风,端坐马上的女子,有些不明所以。
云生一侧的家丁高声对伍伯说道:“大小姐的话,还不去办。”
听了这话,伍伯又惊讶的看了看面前的云生。
云生坐下的马,好似也感觉到了主人的不耐烦,刨了刨蹄子,打了个响鼻。
伍伯回过神来,赶忙抱拳一礼,“老奴见过大小姐,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说着便命令身后的随行,去请城中最好的郎中。
伍伯有些怯怯的,不住拿眼偷瞧云生,心不知这个小主子是个什么脾气,是否好相与。
迎雪入城。
此时天色已晚,许多临街商户也关了门。
只有偶时某一户上,挂着两盏随着风雪摇摆不断的灯笼。
十几年来,云生不曾见过这般的景象,如今瞧见了,她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知自己这算不算出尘又入世了呢。
第21章 唇间一点朱红()
白家别院并不远,众人到达之后,各自安顿包扎。
夜间,云生躺在柔滑的锦被中,望着床头的香囊有些出神。
不过这短短一日,从告别行心师傅,到遇买凶行刺,生活与周遭的一切,都有了本质的变化。
自己那十几年没见的爹娘,十几年未曾入过的家门,不知其中又有什么在等待着自己。
一切都是未知。
翌日清晨,云生早早起身。
但坐起之后看到面前这红木雕花的大床,柔滑的锦被,还有角落里冉冉升腾着热气的银碳炉,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下了山。
这里不是凌云峰,没有早早等在自己门外,晨间与自己一同散步的行心师傅了。
亦没有了遍布的竹林,漫天的杏花,与晨间练剑的无忧,执酒谈笑的渊水师叔了。
门外有侍婢轻声问道:“大小姐可是醒了?”
云生淡淡应了一声:“嗯。”
“那奴婢进来伺候小姐洗漱了。”
房门轻轻被推开,云生看着鱼贯而入的几名侍女,却是自嘲一笑,心想自己来这里十四年,现下才感受到自己真的是来到了古代。
云生看着妆台上,那各种胭脂水粉,还有首饰匣中那些繁复精美,却重量不容小觑的金银玉饰。
她轻轻挡开了侍婢手中的胭脂,淡淡说道:“只梳个简单的发髻就好。”
而这一番简单装束,也用去了小半个时辰。
云生一身天水碧色袄裙,及腰的长发一半披散在身后,一半在头顶挽了个精巧的发髻,一只羊脂白玉的雕杏花的簪子固定,几只淡粉色玉质小珠花散落鬓侧,白皙的面容之上,脂粉未施,只唇间一抹淡淡朱红。
整个人瞧着清雅精致,举手投足间,好似散发着淡淡的流云之气。
几名侍婢在旁笑赞道:“大小姐真真是美人,待大小姐回了长安城,定然要将长安城一众贵女都比了下去。”
云生看着铜镜中,有些模糊的自己,轻颜一笑。
云生来到正堂,见白武与伍伯等人,已经等在了当下。
白武因为受伤失血过多,面色很是苍白,但依旧强撑着笑脸问云生道:“大小姐夜里歇息的可好。”
云生浅笑颔首:“武叔与伍伯费心了,我睡的很好。”
伍伯在旁笑着道:“大小姐不如先用了早膳。”
白武亦在一旁点了点头:“大小姐略作小息,昨儿夜里已经派人通知了老爷,老爷得知大小姐受惊,连夜派了人来护送小姐回长安,待大小姐用过早膳,咱们便启程。”
云生颔首,而后与白武道:“武叔应也还不曾用早膳,一起用吧,正好我也有些事想要与武叔聊聊。”
云生本想着,这么多年未曾回白家,而昨日显然有人不愿意云生活着回去,便想问问白武,现下白家的境况。
但云生还未曾开口,白武便在云生面前,抱拳深揖一礼,口中说道:“昨日的事,是老奴所料不周,累的大小姐受了惊吓,老奴在此望大小姐恕罪。”
第22章 认钱不认人的岳阳楼()
云生筷子夹着一只小汤包,突然见到白武如此大礼,夹着汤包的手顿了一顿。
一瞬后便有些哭笑不得,放下了筷子与白武淡笑道:“武叔是在怕我?”
经过昨日云生出手,利落击杀那名黑衣刺客之后。
她便感觉到,白武便不似初见之时那般,时时与自己笑谈了。连带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时而即惊且敬。
云生心里明白,白武原本只当自己是个从小送进山里小女孩,即便下了山,也应是那种不谐世事,且应带着些懵懂无知天真娇俏才是。
但忽然意料之外的,见到云生那番毫不留情,果决杀人的景象,与他所有的想想相驳,自然是有些难以接受。
听了云生问的话,白武却并没有立即回答。
云生清浅一笑道:“武叔只需知道,我还是我,白家的大小姐,白云生。这是从未变过的事实”
白武抬头看着云生,云生夹了一块小点到白武的碟中,继而说道:“只是这么多年,曾经的小女孩也应该长大了。而且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与身边的亲人。”
云生又问白武:“武叔可知道,那岳阳楼是什么地方?”
白武听到云生问起,想了想说道:“岳阳楼是长安城中的一座酒楼,但是长安城中许多人都知道,岳阳楼除了做往来食客的生意,也做受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买卖。”
云生听罢一笑:“哦?长安城中还有这样有趣的地方?”
白武见云生这般感兴趣的模样,不由有些担忧道:“大小姐,岳阳楼楼主一身邪气,认钱不认人,咱们白家虽是不惧他,但大小姐也少沾染的好。”
云生呵呵一笑:“武叔放心,我自由分寸,但有件事,我却有些奇怪。”
白武问道:“小姐是想问,老奴是否知道,昨日买凶行刺的是什么人。”
云生微一颔首,笑着问道:“武叔可知?”
却见白武摇了摇头:“恕老奴无能,此事还需要些日子查探,昨日夜里也已经命人回长安城禀告了老爷。”
云生见白武也不知这内里缘由,便也没有再多问。
一行人启程,赶往长安城。
云生很庆幸,自己不晕马,也不晕马车。
颠簸一路到达长安城外时,还能够神清气爽的,跳下马车看看这与现代隔着成百上千年的城池,如今是个什么模样。
仰首看着眼前,这高昂壮阔的城门,夯实的城墙围起的长安城,一眼望不到边际。
比起现代修葺过的长安城,这里却显得更为古朴壮阔,高大而肃穆。
城门两侧身着软甲的士兵把守,城门内往来百姓不断,众人行止有序,丝毫没有因为往来人多而生乱。
云生独自一人站在这城门前,雪后的冬日暖阳,温煦的照在她的身上,在她身周映出淡淡的光晕。
云生身后跟随一众白家的家丁护卫,皆下马而立。
周遭百姓,默契的绕过云生的身旁,避开而行。
远处有人交耳议论:“不知这是谁家的小姐,可真是美。”
第23章 再回长安()
“这还用猜,没瞧见她身后跟着的是白家的人,估摸应是白家那位从小随着行心道长修行的嫡长大小姐。”
云生耳目灵敏,自然将身周那些议论听在了耳中,却也并未理会。
她回头与身后的白武说道:“武叔有伤,先行回府吧,我想一个人在城中逛逛。”
不待白武回答,云生便先行一步。
但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来笑着道:“武叔要给我留个人指路。”
白武看着面前的云生,见她这般娇俏明丽的模样,清浅的笑容如比这冬日的暖阳更要温煦,他心中想着,小姐真的还是小姐,并不曾变过。
守城的兵士肃立两侧,云生好奇的张望。
那兵士见面前这容颜清丽,衣着华贵的贵女笑看着自己,当下便不自禁的臊红了脸,引得他身侧的兵士一声闷笑。
云生身后跟随上来的白家家丁与云生笑道:“大小姐,白管家说,小姐逛逛就早些回,老爷夫人都等着呢。”
云生转而看向那家丁,瞧着身量,也不过是个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孩子,眉眼弯弯,不笑也似笑的模样,瞧着颇为喜气。
云生淡眉一挑问道:“瞧着你眼熟的很,昨日里骑马跟在我身侧的也是你吧?”
那家丁当下笑着一礼:“正是奴才,难为小姐还能记得奴才。”
云生慢步入了城,边好奇打量着街旁的林立商铺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听闻自家嫡长的主子大小姐问自己的名字,当下更是喜不自胜,立即笑着回道:“奴才四喜。”
云生听了这名儿,回身笑看着他道:“这名儿好,名副其实。”
云生慢步闲逛,瞧着什么都是新鲜。
走街叫卖的糖葫芦,街边叫卖的果子点心,各式小物。
瞧着前方有家糕点铺子,这门面比着一旁的商铺,颇显精致。
云生问身侧的四喜:“你可带了银子?”
四喜一听点了点头:“带着呢,方才白管家给了小的,小姐是想买什么?”
云生点了点头,跨步进了糕点铺子,瞧着各色糕点很是喜人,但却也不知哪样好吃。
遂即挑着顺眼的指点着:“这个,这个,这个各包一份。”
出了铺子,便瞧着四喜两手各拎着好几包点心,颠颠的继续跟着云生慢步闲逛。
云生又瞧着那玉器首饰店不错,一进一出,四喜怀中又多了几个锦盒。
如此只逛了几家店,云生与一旁的四喜道:“差不多了,回府吧。”
未听到四喜的回答,云生回身一瞧,当下便被四喜的模样,惹得:“咯咯”笑起来。
四喜两手各拎着数个纸包,怀中抱着一摞锦盒,比他的头还高,将他的脸都遮了个严实。
四喜从一旁伸出头来,见自家小姐笑的开心,自己也冒着傻气的跟着“嘿嘿”笑。
云生向身后不远处,一直跟着自己的几名白家护卫招了招手:“过来帮着提一下。”
几名护卫见云生发现了自己,有些尴尬的低咳一声,快步上前、
心中却想着,自己明明很小心的跟着,不知大小姐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
第24章 初回白家()
待云生几人来到白家门前之时,已经是下午了。
身后随行护卫早已有人快步上前通报。
得了消息的白家人,门里门外的站满了府门前。
云生瞧着这般阵仗,无奈的笑了笑。
待方一走近之时,便听到一声高呼:“我的儿啊,可担心死爹了。”
继而云生便瞧见,一位身体略有发福,身着一身浅褐色底子金线绣团福祥纹长衫,发挽金冠的中年那人,向自己扑了过来。
在这之前,云生心中略有忐忑,不知过了十几年,再见这一生的父母之时,会不会另双方都有尴尬。
但正所谓血浓于水,当云生听到自己亲爹白万金那一声高呼,看到他张开双臂向自己快步扑来的身影时。
云生忽然觉得鼻中酸涩不已,继而一滴温热的液体,从眼眶中流出。
拉着云生左看右看,“白武说你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