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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云熙也从宫外急急赶来,见偏殿门前如此阵仗,停顿一瞬,便问道:“父皇可安好?”
我冷眼扫了一眼皇后和静妃,还有身后那几个趋炎附势的妃嫔与太子和云湛:“我若是你们,此时定然长跪请罪,待舅舅醒来之时求得宽恕,而非在此吵嚷。”我看向皇后:“皇后身为中宫主位,更应以身为表率,而非率领众妃嫔在此哭天抹泪,舅舅还好好的活着呢,用不着在此惺惺作态。”
皇后还想说什么,我冷眼看她与静妃一眼:“想必今日朝中之事皇后也有所听闻,此时舅舅也不会想要见你们,不如各回宫中等候消息便是。”
我又看向云熙:“舅舅需要静养,二哥便代众人入内给舅舅请安便是,也好免得让众人说我如意心有不轨,不肯让众人见皇上。”
云熙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但也并未多问,入了偏殿。
我冷眼扫视众人:“还不散去,在等什么?”
皇后与静妃为宫中首位,但此时也自知理亏,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造次,先行退出了御书房,其他乌合之众自然也就不欢而散。
我召来陆有真低声吩咐道:“宫中上下,只准进,不准出,严密封锁消息,若有人王家议论,杀无赦。”
陆有真自知事情严重性,不敢耽搁,低身应道:“奴才明白。公主可还有其他吩咐。”
“若此时有人趁乱作案,你我都都逃不了,所以陆总管应当知道这事情的利害关系。”
陆有真颔首应道:“奴才自然明白。”
“下令宫中禁卫戒严,看住各宫,去吧。”我沉声吩咐道。
“是。”
花无颜作为朝中新贵极得舅舅信赖,又有我这一层关系在后,前朝之事便全全暂时有他前去安抚。
陆明道等一众老臣心中不满欲要生事,花无颜如我一般,将太子之事摆在了明面上说了出来,陆明道顿时便如霜打了的茄子,焉得抬不起头来。
一方面我与花无颜一个前朝,一个后宫安抚着,另一方面我早以另云生着急我在京都中的所有兵马与安慰随时待命,若有人敢稍有妄动,可以先斩后奏,杀无赦。
不能怪我狠利,因为在这样的时候,若我不拿出些势力与气势来,那么被人压制着的人,就会是我。
大事当前,若真有一方要败,谁也不希望那个人是自己。所以我只能拼,更也是为了保住舅舅与母亲当年辛苦得来的江山。
舅舅一下子昏睡不醒,另所有人都是始料未及的,同时也另所有人心思各动。
我留在宫中五个日夜,不曾离开过偏殿一步。
此时我忽然很感谢我腹中的孩儿能够晚些出生,可以让我在这样关键而紧张的时刻,无需分暇顾及。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接过侍婢递来的棉巾为舅舅擦拭着手臂。看着舅舅昏睡的容颜,我多么希望他快点醒来。
我忽然感觉,原来无论在外人看来我有多么的强势狠辣,但在此时,我却心中惴惴不安,甚至很怕很怕。
我忽然想起了那时候,母亲离世之时,偌大的皇城中似乎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一个人。
是舅舅,是舅舅抱着我在怀中安抚着我说:“倾儿别怕,你还有舅舅,舅舅来照顾你。”
转眼间,已经是这么多年了。
舅舅一直待我比亲生公主皇子更为亲信,而我,也一直将舅舅视作我最为亲的亲人。也是我心中最坚实的靠山。
但忽然之间,这座山倒下了,甚至不知何时便会完全崩塌。
失去了这座山的我,心中空落落的,更是恍然无助。
深夜,我就寝于御书房的暖阁之中,恍惚中一静微微碰了碰我。
我惺忪的睁开眼,便见一静喜道:“公主,皇上醒了。”
“什么?”我猛然坐起,顿时也不觉得身子有多重,发髻未挽便由一静扶着奔向偏殿中。
偏殿中灯火通明,陆有真看着我笑着点了点头,殿中一直守候的医官收回了为舅舅诊脉的手。
我急忙问道:“皇上身体如何。是否已然大好。”
御医看着我方要回答,却见舅舅向我轻轻的招了招手。
舅舅靠坐在床头,依旧是我熟悉的模样,但此时我忽然觉得他好像老了许多。
我伏在舅舅身旁,紧紧握着他的手,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舅舅,您总算醒了。”
舅舅轻声一笑,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傻丫头,当娘的人了,还哭鼻子。”
我起身拭了拭眼角:“倾儿不是哭鼻子,是欢喜,是欢喜的忍不住流眼泪。”
第1452章 结局(3)()
舅舅的精神似乎很好,目光平和的望着我,慈爱无比。
我未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舅舅为我理在耳后温言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我摇了摇头:“只要舅舅醒来,倾儿做一切都是值得的。”
舅舅笑着点头却又让一旁的陆有真传令下去,连夜召来了几名朝中官员,其中包含花无颜。
我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却又不敢承认,只笑着道:“舅舅方才醒来,不如好好休息,何须急着操劳国事。”
舅舅轻咳两声却是淡笑道:“有些事情,及早处理了朕即便睡,也能睡的安心些。”
舅舅醒来的消息很快传开,来到的除了所召官员在内,还有各宫妃嫔与皇子皇孙。
但舅舅只召来几名官员入内,却对皇后皇子等人一概不理。
我一直服侍在侧,不知舅舅要做什么。
偏殿中只有我与舅舅,花无颜在内的四名官员,还有陆有真在内。
我扶着舅舅饮了口茶润了润喉。
“今日召你们前来,是有大事相托。”舅舅淡淡道
一众官员听了,跪地连称不敢。
舅舅却并未理会,继续说道:“太子行状无德,行龌蹉之丑为极致,此等败类实难当国之大任,即日起,废太子为庶民,永世不得入皇城”
不单是我,所有人听了舅舅这般毫不留情面的言语,都震惊当下。
笔录官怔愣着望着舅舅,好似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般。
舅舅瞪他一眼:“可都记下了?”
笔录官这才连忙加了几笔,躬身道:“记下了。”
“嗯。”舅舅点了点头。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只听舅舅沉默须臾,继续道:“既然太子大皇子被废,自然要册立一位新太子,也好在朕百年之后担当重任。”
我闭口不敢多言,舅舅却将我的手握在了帐中,而后看向花无颜:“你说,朕该册立谁为储君。”
花无颜沉稳不惊的低眉敛目回答道:“臣以为二皇子四皇子六皇子,都是才德兼备之人。”
舅舅看了花无颜一眼,挥了挥手,甚至有些不耐烦的神情,又看向吏部侍郎。
那吏部侍郎是朝中老臣,但却并非是陆明道一党,而是属于墙头草一类的中庸之人。他抬了抬眼看向舅舅,猛然间看到舅舅紧紧握着我的手,又感激低下了眉眼,略作思量一瞬,斟酌着说道:“臣以为,世子拓睿智谦逊,其母如意公主又乃大公主唯一血脉,而花大人更是朝中栋梁之材,若世子拓继位,得公主殿下与花大人辅佐,定能成为一代明君,展千秋大”
我越听越惊,未待他话落,我怒斥而起:“混账,竟敢在此胡言乱语,如此之事岂能儿戏!!!”
吏部侍郎一番话本就说的底气不足,想来他是看到了舅舅握着我的手,因此揣摩着舅舅的心意。
若是舅舅当真如是想,自然是好,若非不是,事关于我舅舅也不会拿他如何。
好一个老奸巨猾,我心中腹诽。
但谁知舅舅却对我招了招手:“怀着身子的人,莫要动气,”舅舅向花无颜示意。花无颜上前来扶着我坐到一旁。温热的手掌将我微微颤抖的手握在掌中。
且听舅舅道:“朕却认为,郭爱卿说的很有道理,也极合朕的心意。”
“舅舅”我惊惧欲起身,却被花无颜轻轻按下,他冲我为不可闻的摇了摇头。自己却上前抱拳一礼:“皇上,大统之位绝非儿戏,万望皇上三思而行。”
舅舅却挥了挥手,不愿再听,转而对其他两位官员道:“今日你们在此,便是作为旁证。”
几位官员虽对舅舅决议震惊,但却不敢妄言,因为连我也能看得出来,舅舅已经是铁了心如此了。
他问花无颜活着吏部侍郎,不过是希望有个人能将他心中所想先道出来而已,所以才会问了那最会见风使舵的吏部尚书。
舅舅抬手一挥,陆有真呈上绢帛笔墨。
其间无论我怎样阻拦,却都无法阻止舅舅御笔之下所书的那道传位遗诏。
那晚,遣退了一众官员,舅舅留我在侧,握着我的手忽然说他很想吃明霜姑姑做的栗子酥。
“倾儿这就去命膳房备下。”我急忙道。
舅舅却是紧紧握着我的手不肯松开,他摇了摇头:“其他人做的,味道都不对。”
我赔笑颔首:“是啊,明霜姑姑做的栗子酥是极好吃的,母亲也很是喜欢。”
“皇姐。”舅舅喃喃道。
他目光悠远看向床尾那明黄色的如意丝绦,但却好像穿过那里,看向了更远的方向。
舅舅幽幽说:“这皇位,若非皇姐为了我,又怎会可这皇位我们得到了,但我为什么一点都不开心呢,这几十年来每每坐在那高高的宝座上,我都会看到那一日御书房中的血流成河,看到皇姐手中那把滴血的长剑”
我被舅舅握着的手一抖,似乎很多年也无法找到答案的谜题终于要解开了,但舅舅却忽然闭口不言。
我很想追问舅舅,那时候我外祖父驾崩的时候,御书房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我却看到了舅舅眼角留下的一行泪
那泪水滴在名黄色的枕上,化成深色的一点。
“如意”
舅舅忽然唤我,我强忍着心中的难过凑上前去:“我在,我在舅舅。”
舅舅缓缓转过头来看着我,他轻扯了扯嘴角:“朕真想看到我会添一个小侄孙还是孙女啊。”
我忽然心中很痛很痛,鼻子酸的眼睛模糊,一眨眼便是一行泪止不住的落下来。
我紧紧抱着舅舅的手:“等孩子诞下,我一定亲自抱来给舅舅看。”
舅舅缓缓点了点头:“好,抱来给朕看给朕看。”
舅舅本有些涣散的目光,却忽然看向我身后。
那双眸子满是欢喜的笑意,亮如星子一般,舅舅欢喜的伸出手来:“皇姐,皇姐你来接我了,皇姐”
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痛,模糊这双眼扑向舅舅,紧紧的将他抱在怀中:“舅舅,舅舅你看看我,我是如意,我是如意啊舅舅”
第1453章 大结局()
那双牵着我走过多少风雨,为我遮挡过多少苦难的手,缓缓从我身边滑落。
那双亮如星子的双眼缓缓闭合,唇边还留有一丝温热的笑意。
我忽然感觉腹部一阵坠痛,听到声响的陆有真快步入内,看到了闭合着双眼的舅舅,“砰”的一声跪伏在地。
“皇上驾崩了。”
“皇上驾崩了!”
“皇上驾崩了!!!”
一声声空洞的声音传出偏殿,传出宫中,传出这偌大的皇城。
陆有真忽然一声惊呼:“公主公主您”
我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身下竟然一道水迹。
“快传御医,快传御医!!!公主要临盆了!!!”
时光如白云过隙,转瞬即逝。
转眼间,便是舅舅三周年的祭日了。
我带着我的孩儿惜之和忆之从从皇陵祭祀回来。我的夫君花无颜,也是当朝宰辅,亲自扶着我下了马车。
前头明黄色天子马车下来的,还有云晖,不,现下应该称他为皇帝。
皇帝笑着迎上前来:“皇姐身子重即便不去皇陵,父皇也定然不会怪罪的。”
我笑着摇了摇头:“无论何时,礼数不可废。”
皇帝依旧如从前一般,在我面前极喜欢笑。
身后的乳母带着惜之抱着忆之,而花无颜与云晖则一左一右的搀扶着我这个八个月身孕的孕妇。
我轻然笑道:“你们一个当朝皇帝,一个当朝宰辅,竟然一左一右扶着我这妇人前行,瞧我这是多大的福分。”
皇帝在旁笑道:“莫说扶着皇姐前行,待皇姐老了,就让云晖背着你走。”
我笑睨他一眼:“你这是盼着我早点老去呢。”
“怎会呢,我还最是盼望着皇姐长命百岁,皇姐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三年前,皇舅舅驾崩之日,我只用了一个时辰便极为顺利的生下了忆之。
皇舅舅立下遗诏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