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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声喟叹,“人啊,当真是无完人。”
我洗漱过后,便靠在软塌上随意翻着书册,等着花无颜回来。
但孕期总是有些嗜睡,不知何时,竟就那么睡着了。
迷蒙转醒之际,只知道自己躺在他的怀中。
对于穆明之事,我却并未再多问,一切花无颜自会做主。
到是春闱临近之日,许久不曾见到的夜濡,这日晌午来我朝霞殿外求见。
南苑不论文客还还是武子们,若未得召见,欲要来此求见,得先过了福生那一关。
我见福生肯放他来,便也未曾多想,便当下传他入殿。
况且,我对他,始终有着一丝好奇之心。
今日的夜濡,不似往日那般浪荡不羁的模样,一身规规整整的广袖长衫,长发冠玉,殿前一礼,“见过公主。”
我轻言一笑,“坐吧。”
内侍为其上了茶水,我当下未言,只等他先开口。
“小生今日前来,是要向公主道谢。”夜濡率先而言。
我听了他的话,略感意外,“道谢?”
夜濡颔首而道,“正是,小生初入京都,自荐得入公主府中,承蒙公主照顾,小生自是不胜感激
第1424章()
我听这夜濡这番说辞,清浅一笑,“夜公子言重了。”
夜濡与花无颜之间的事情,我未再多问过。
就像我对花无颜说的那样,他不说的事情,我不会去问。两个人在一起,最基本的便是相互信任。
而夜濡此次来朝霞殿中求见,我虽不知他究竟是什么心思,但我却是记得花无颜与我说的话,让我少见他为好。
我不主动去见他,可夜濡来求见与我,我却也没理由避之不见。
夜濡见我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展颜一笑,接着道,“公主与花大人的情谊,小生边城之时便有所耳闻,花大人却也是好福气。”
我听着夜濡的话,抬头看着坐在不远处的他。
发现他的双眼,竟然也同花无颜一般,幽深难以见底。
我看着他的双眼,只觉得其中好似有着一股吸引力。
令我想要在他眼中,探究到更多,看的更深。
而当更加深入,便觉着有些难以挣脱。
被他的目光,牢牢吸引。
我脑中不知怎的,一片空白的感觉。
混混沌沌的,不知所谓。
忽然听闻一声“公主。”
我有一种从深潭之中,挣扎而出的清明。
我见他这般劳师动众的模样,不由好笑,“我又不是走不动了,你这么紧张作甚。”
待我坐安稳了,福生方才开口说道,“公主为何要见夜濡?”
我听福生此言,却是有些不解,“不是你放他来见我的?”
福生立在当下默了默,“孙大人这些日子犯了旧疾,我晨起便去了孙府。”
福生未再说下去,但我却也听得明白。
福生一早便出府去了,所以夜濡的前来,并非经过他的同意。
我却也没做多想,只说道,“也没什么,青天白日的在我公主府中,他还能对我不利不成?”
谁知福生听了我的话,当下却道,“公主方才便是差点中了他的计。”
“中计?”我更为不解。
夜濡从来到走,不过也只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从入殿中,也一直安坐未曾挪动,言语之中,也甚为守礼,不曾有何不当之举,又谈何中计?
“公主方才,可有脑中空白,却被他的双眼深深吸引之感?”
若非福生说起,我却还未曾当作一回事。
只是经他提醒,我才想起。
若非是福生方才高声唤我“公主”,我确实脑中有种混动空白之感,且亦是看向夜濡的双眼之中,有些难以自拔之感。
我问福生道,“你是说,那便是魅蛊之术?”
福生点了点头,“虽然与曾经南疆魅蛊之术有些不同,但这些日子我派人所查。发觉也是相差无几。”
从前,我只当南疆魅蛊之术,定然会如字面之意无二,魅惑与蛊惑之意。
但未曾想,所为的魅蛊之术,却是这样的感觉。
只一个眼神,便会被无故深深吸引,难以自持之感。
福生接而道,“不过也并非神乎其神之计,公主之所以方才会容易中计,只因公主未曾有所防范。”
福生说道
第1425章()
这里,想了想又接着道,“若公主心中提早有所防备,便很难被那魅蛊之术迷惑。”
我听福生说了这么多,既然福生也认为这个夜濡,有些不简单,有些危险,却不知花无颜究竟作何打算,为何一直将他留在府中,却也未见花无颜对他有何动作。
我不禁问起福生,“对于夜濡之事,驸马可有何交代不曾?”
福生摇了摇头,“未曾,驸马只道,此事他自有分寸。”
顿了顿,福生问道,“公主可是有何打算?”
我随意的靠上了身后的软垫,“既然驸马这么说,便是有他自己的打算我们无需过问。”
福生点了点头,并未再说其他。
话说着,我问福生道,“方才夜濡前来,也只与我说了几句不着紧的话,却不知他究竟做着什么打算。虽然不去参与驸马之事,但此人还是盯紧些,眼看春闱在即,莫要出什么乱子才好。”
我与花无颜用过晚膳,与他说起了今日,夜濡前来朝霞殿求见之事。
花无颜听罢,虽然我看得出他略有惊讶之色,但并无过甚反映。
“你是知道的?”我问他。
他未语。
花无颜对于夜濡的态度,一直让我不甚明了。
既然不喜,又为何留在府中。我问出了我心中的不解。
他许久未语,而我却在一直等着他的回答。
半晌,待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之时,他却开口道,“也许,这一切只是巧合也未可知。”
我听得出,花无颜在说这番话之时,自己语意中的不确定。
处事一向果断决绝的他,曾经白先生亦是说过,花无颜身上的杀伐决断,果断决绝正是我自身所欠缺的。
可现下,因为夜濡之事,我却在他身上看到了许多的犹疑与不确定。
也许,许多事情,他心中明了,但却不想去面对而已。
我不希望继续看到他,如现下这般时时的犹豫不决。
“无颜,你可信我?”我转而看向他问道。
听闻我的话,他毫未犹豫的点了点头,“自然。”
翌日晨起。
我方用过了早膳,便让一静随着我去了漪澜亭中小坐。
春日里,草木勃发。
即便处处还未褪尽冬日的萧索之景,但同时也迎来了盎然春意。就连空气中,也氤氲着一阵阵潮湿的泥土香气,沁人心脾。
我执起温热的百花酿,斟满面前的杯盏。
一静在旁笑着道,“公主您瞧,天儿果然是暖和了,池子中的冰都化尽了,锦鲤都冒了头。”
执起杯盏,一杯满饮,“是啊,冰都化尽了。”
曲桥尽头,一袭浅碧色长衫的夜濡,只身一人慢步而行。
他束在脑后的长发,行走之间被这春风时而吹起,纷纷扬扬。
俊逸的眉眼之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从我这远处瞧着,好似便可以瞧见他那幽深的双眸。
一瞬之间,我又忆起了那日,被他的目光吸引的,难以自拔之时。
但后来福生与所言,我之所以那般容易中了他的魅蛊之术,
第1426章()
是因为当时我心中毫无防备而已。
而这一次
行至近前,他依旧如前次一般,端正的深揖一礼,“见过公主。”
我浅笑而道,“夜公子,坐吧。”
夜濡未曾推脱,只身上前,落座与我对面。
一静为其斟了一杯百花酿,而后退出了漪澜亭的纱帐外。
夜濡眉眼之中笑意不减,握着杯盏在鼻尖轻闻。
我见他如此,轻声一笑,“夜公子,是怕本宫下毒不成?”
夜濡听我此言,却也无甚反映,却是放下了杯盏望着我笑着道,“公主若要在下性命,又岂会这般大费周章。”
夜濡说这话之时,语气清清淡淡。
我一声哼笑,自斟自饮一杯,手中转着空杯盏,抬眼瞧着他,“夜公子明白就好,若本宫想取你的性命,想必也不会太难。”
夜濡听我此言,面容之上挂着的清浅笑意,瞬时也无,只定眼与我对视。
我睨他一眼,又自斟一杯,我看着面前杯盏,“夜濡,你想要什么。”
“公主所言,小生不明白。”我能感觉到,夜濡的目光一直定在我的身上未曾离开。
我向来不喜拖拉绕弯子,若非花无颜迟迟下不定决心,我也不会亲自来此,与夜濡周璇这些。
我抬首而视,毫不避让的看着他的双眼,“苏融,你想从本宫这里,得到什么?”
意料之中,在我说出苏融这个名字之时,眸光沉静如他,却还是无法掩饰的显出一丝惊讶,甚至是惊恐。
夜濡蓦然站起身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我清浅一笑,“本宫如何不能知道?”
好似在我说出苏融这二字之后,夜濡原本那俊逸不羁的外衣,便被无形的扯下,露出了那华美外衣之下的自己。
他眼中氤氲着愤怒与不满,不住高声而道,“是他告诉你的,对不对,是他告诉你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听到他的高声而言,一静猛地撩开纱帐入内。
见夜濡正站在我对面,与我高声呼喝。
一静满是惊讶,“公主。”
我未理一静,而至同样站起身,对面前现下情绪激动的夜濡道,“本宫知道,本宫什么都知道,所以,不要妄想从本宫这里得到什么。”
夜濡的眼中,满是不甘,不解、愤怒等等,再无往日那般,俊逸浅笑,淡然如初的模样。
“本宫方才问你想要什么,若你坦而言之,本宫便看在驸马的面子上,给你一个机会。但是你放弃了。”
我立身当下,正了正小指上的掐金丝珐琅护甲,“公主府不留无用之人,给你两条路,要么你自己离开,永世不得踏入京都与豫州。”
我转而对他清浅一笑,淡然而道,“要么便是最后一条路,死。”
夜濡双拳紧握,手背之上青筋尽显。
但只一瞬之间,他便略有疑惑的摊开双手,在眼前翻看。
我轻笑道,“夜公子可是觉得,身上疲乏之感甚之,难提气力?”
夜濡蓦然抬首望我,“你”1
第1427章()
“本宫封地豫州,乃盛产药草之地。”
言语未尽,听到远处传来数人脚步之声。
我循声而望,见却是福生身后带着凌修与数名公主府近卫,已经行至纱帐之外。
影影绰绰的,之间福生撩开纱帐,只与凌修二人入内。
夜濡同样也看到了,来此的福生众人。
福生近前,而夜濡转而看向我,一声朗笑,“公主好谋算,世人只知公主乃骄奢贵女,文武不识,倒是在下轻敌了。”
福生手中长剑紧握,剑眉微蹙紧盯着夜濡未语。
而夜濡经过方才的愤怒与不甘,现下却有些万般不顾之态,只身坐回了椅子上。
他执起面前那杯盏,浅碧色的百花酿,随着他手的轻微摇晃,而泛起细小涟漪,“既然公主已知晓在下身份,那他的身份,公主也应知道的吧。”
我知夜濡是欲用这话来激我,“知又如何,不知又如何,本宫家事,夜公子无需多虑。”
夜濡听了我的话,又问道,“公主就这么信他?”
“他是本宫的夫君,本宫自然信他。”我毫不犹豫说道。
人的一生,总会面临一个接一个的选择。
当我们无法确定万般因由结果之时,便只能如赌徒一般,去赌。
无论最终的结果,是输的一败涂地,或是皆大欢喜。
那都是我们自己选择的路。
没有后悔的余地,也容不得我们去后悔。
夜濡被福生带回了南苑,单独而居。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会离开京都。
无论他是否真心所愿,我却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我与花无颜应有的生活。
这一夜,花无颜很晚才回来。
我一直坐在软塌上,等着他。
桌上的晚膳,摆了许久,现下早已凉透。
殿中的烛灯影影绰绰的,映着昏黄斑驳的光影。
花无颜只身而入,面容之上满是疲惫。
我装作无事,依旧如往日一般,笑着迎上前去,欲为他更换常服。
在我欲为他,解开朝服上的腰带之时,他握住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