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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皇子府却是一夜之间,变作铜墙铁壁一般,连只蝇虫亦难进入。
我用过了御医开的汤药,不知不觉中,又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次,许是汤药起了作用,睡的却是比先前更为踏实了些。
醒来之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我感觉到自己腰侧的温热手掌,知道定然是花无颜回来了。
殿中并未掌灯,也不知他是睡着还是没睡。
我翻过身子,向他怀中移了移,将脸贴在了他的胸前,鼻尖呼吸到他身上特有的那青木香气,方才舒心出了口气。
他虽然未语,但却展臂将我向他怀中搂的更近了些。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窝在他怀中,闷声问道。
他回答道,“有一会儿了,见你睡着,便陪着你躺会儿。”
刚刚醒来,懒散的不愿言语,我只在他怀中低低的“嗯”的应了一声,便没在接言。
倒是他,在我二人相拥半晌无语后说道,“病了怎么也不派人通知我。”
“也不是什么紧要的病,通知你了你,你定然又要心急着往回赶。”
他听了我的话,抱着我却又是半晌未语,只轻拍抚着我的背。
待我迷迷糊糊的将要睡着之时,却听他说道,“圣上将六皇子的案子交给了大理寺查办,但却暗中令我格外细查。”
我听了他的话,将睡的头脑有些反应不过来,待想过一时,方才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你是说舅舅表面将此事交给了大理寺,却又让你在暗中去查这案子?”
感觉他的头点了点,“嗯”的应了一声。
我想了想,又说道,“想来是因为孙家的案子,舅舅现下是有些不信任大理寺之人了,所以才令你暗中去查。到时候若大理寺表面所查,与你得出的结果相符还好,若是还如孙家一案
第1339章()
那般,行上下欺瞒之举,想来那官位也是做不长了。”
花无颜搂着我的手臂收了收,又是“嗯”的应了一声。
过了一瞬,他又接着道,“现下腊月将至,封印之日在即了,此事却是有些棘手。”
我抬起头来望着他,透过菱花窗映入的月光,能影乎的看到他幽深的眸子中那一抹光亮。
“此事已经让福生去查了,况且已经略有头绪,想来应是不难。”
花无颜点了点头,而后接着道,“都察院我上任不久,但却发觉内里官员浑沌,少有能事之人,也不知曾经这都察院都是用什么人去查案的。”
我听他这般有些无奈之言,轻笑着宽慰道,“在你上任之前,都察院的差事也不过便是每年例行巡视监察而已,京都也许久没出过像近年这样的乱子了。都察院现任官员,最初也多是陆明道当年提拔之人,所以可想而知,如今倒是难为了你。”
顿了顿,我又接着道,“不过,过了年节,开春便是科举了,到时不难找到可用之才。”
他听了,点了点头,“我却并未觉着有何为难之处,只是若一直这样下去,官员不尽其责,长久必为祸患。”
花无颜的这话,我比任何人都了解。
这些年,我虽然并未参与其中,但却一直眼看着朝廷中的变化,眼看着这些官员更替。
养成今日之患,也可说早在意料之中。
只是那时的我,却并不会去过于关心朝中之事罢了。
但现下不同往日,如今想来,这些年的每一步行差踏错。
不止是我,舅舅现下应该也是后悔的。
但悔之无用,只得在自己手中实力充足的时候,奋力补救反抗罢。
我忽然想起了,昨日我所想到的武举之事。
本想在昨日他下朝之后,与他商议此事。
但却不想突然发生了云晖受伤一事,诸事繁杂,现下才将此事又想了起来。
“无颜,我前日忽然想到一事,却不知是否可行,想与你商量。”
他听我这般郑重而言,却是起了身。
也不知他在黑暗中如何视物,只见他毫无差错的,走到了灯烛一旁,将其点燃之后,又回坐到了床榻上。
他拽了个软枕,背靠着床头,为我拉了拉锦被,将我盖的严实了方才问我道,“想到了什么?”
我正了正身子,找了个舒坦的姿势,与他说起了我的想法。
“我是想,现下我朝重文轻武,即便现下并无战事,但却不得不防患于未然,若一起战事,我朝能战之将,却是寥寥无几。”
花无颜听罢,点了点头,同意道,“却是如此,朝中现有武将,多为年老之臣,若真起战事,却不知还能否再披甲上阵了。”
我颔首而应,继续说道,“所以我想,既然每三年都有一次科举考试,可为朝中招揽大才贤士入仕为官,帮扶朝政。那为何不能开办武举,招揽武将之才呢。”
我说完之后,抬头望着他,看着他的
第1340章()
反映。
他却在我说完之后,凝眉思量半晌。
不多时,却见他长眉一展,笑着夸赞道,“此举甚妙。”
我认为这个办法可行,但我虽然了解朝中之时,可毕竟不是如他一般,上朝为任,日日辅助舅舅处理朝政那般了解朝中应为之举。
现下见他亦是赞成我的提议,想来此举便是当真可行。
他面上挂着笑意,双手捧起我的脸颊笑着道,“你这小脑袋,怎么想出的这法子。”
我莞尔一笑。
他又接着道,“我现下便写本折子,将这武举之事,明日早朝递给圣上,想必圣上得见此举,亦会赞成。”
他说着,便真的起了身,去一旁的桌案之上,取了纸笔。
因为晌午之时,便命一静将一应日常用度搬来了皇子府,其中自然也包含了花无颜所用之物。
他兀自挽着衣袖磨了墨,而后铺开展开了折子,在笔架之上取了了狼毫笔,略微思量一瞬。
我抱着锦被窝在床榻上,看着他低眸奋笔疾书的模样,轻声一笑。
不多之时,他收了笔,将折子上得墨迹略微吹了吹,抬起头来看着我一笑问道,“方才在笑什么?”
我掀开锦被,身着中衣,向他张开双臂,轻笑而道,“我是觉着自己捡到了宝。”
花无颜将墨迹已经干的折子放好了,无奈的睨着我,快步向我走来。
而后扯了锦被,紧紧的将我包裹在内,口气不善道,“着了风寒还不老实”
说着,他一手刮了我的鼻尖,与我额头相抵着,嗓音低沉,“若不是看在你病中在身,定然好生惩罚你。”
此时一静的声音在殿外想起,“公主可是醒了?”
我“嗯”的应了一声,让她进来。
一静入内,见我这般包裹着锦被坐在床榻上的模样,低了低眼,轻声问道,“公主与驸马未用晚膳,奴婢来问问”
这一整日,因为心中事情多,且又生了病,也无甚胃口,几乎水米未尽,汤药到是喝了两大碗。
现下经一静一说,我的肚子瞬时极为配合的,发出了尴尬的抗议声。
花无颜在旁笑了笑,一静立时说道,“奴婢现下便去准备晚膳。”说着转身而走。
一静走后,我看向花无颜问道,“你累了整日,回来怎么也不先用点晚膳,非要等着我做什么。”
听我此言,他却一笑道,“你怎知我是等着你,不过是没什么胃口罢了。”
我知他故意逗我,也并未生气,只睨他一眼,“只当我自作多情就是了。”
用过了晚膳,我与花无颜一同去了云晖所在的殿中。
外殿中两名御医坐守,现下有些昏昏欲睡。
我与花无颜并未出声将其二人叫醒,这一天一夜里,为了我与云晖,御医们也却是劳累坏了。
我与花无颜轻声入内,掀了帐幔,见到云晖依旧安静的躺在床榻之上。
而一旁传来水的哗啦声。
我二人循声而望,却见是小玉儿正在拧着棉巾。
花无颜与我但看未语
第1341章()
只见小玉儿将棉巾用冒着热气的水,净过之后。拿着棉巾走到云晖身旁。
而后便见他握着云晖的手,将其衣袖向上挽了挽,接着用温湿的棉巾为云晖慢慢的擦着手臂。
我与花无颜相视一笑,并未再入内打扰。
而是转身出了殿中。
我召来服侍云晖的内侍,问道,“玉儿可是一直守在六皇子殿中?”
那内侍躬身一应,“是,奴婢想去换玉儿姑娘休息一下,她却不肯,累极了便趴在六皇子的床榻边闭会眼,但怎么劝她,她也不肯去别处歇息。”
见云晖无事,且有小玉儿那般悉心照料,我也能放心些。
回到我所居寝殿之时,却听花无颜道,“那玉儿姑娘对六皇子却是情深意切。”
我亦颔首而道,“确实,原本我也没料到会是这样,但经过这几日相处,见她对云晖的态度不似作假,只可惜了出身实在低微了些,不然做个侧妃,亦是不为过的。”
即便我个人并不在很是在意那些门第之间,但云晖身为皇子,他的婚事,自然由不得自己做主。
若被舅舅得知,小玉儿乃青楼出身,想必能恩准云晖,收得小玉儿做个侍妾都是不易。
其他的位份,却是根本不可能的。
但无论如何,只要他二人能够时时得见相守,位份高低,又算得上什么呢。
我本欲进宫向舅舅请安,并说说云晖之事。
但我现下这么忽然一病,病中自然不可入宫,以免过了病气。
但却没想到,在第二日晌午之时。
竟见到了舅舅与花无颜一同而来。
我不曾想到舅舅会亲自前来。
我殿前相迎,舅舅见了我,还未言语,便快步上前,扶着我的双肩左右看了我许久,方才说道,“无颜说连你也病倒了。”
花无颜在旁无奈一笑,看着我道,“我只说你着了风寒,圣上便大为忧心。”
我轻言而道,“舅舅无需挂心我,昨日用了御医的药,现下已经好了。”
说着我在前引着,带着舅舅往云晖所在殿中而去。
我边走边说,“云晖现下还昏睡着,不过御医所言,这三五日间,应就会转醒了。”
舅舅听了,颔首而应。
随着内侍打开的帐帘,步入了云晖的寝殿中。
殿中小玉儿听到声响,后退两步,低福身见了礼,舅舅看她一眼,却并无多言。
床榻之上的云晖,比着前两日的气色,已经好转了许多。
舅舅坐在床榻旁的凳子上,望着床榻上昏睡的云晖许久。
却只有长长一声叹息。
舅舅起身,为云晖掖了掖锦被,又抬手轻抚了云晖的额头,但至始至终,却是一言未发。
我与花无颜随着舅舅出了寝殿,舅舅问了问御医云晖的病情,而后对花无颜道,“此事,要抓紧查办。”
花无颜抱拳一礼,“是。”
而后舅舅转而看向我问道,“武举之事,可是你的主意。”
我看了看花无颜,见他微微颔首。我便与舅舅应道,“是。”
此事
第1342章()
此事我本欲让花无颜去向舅舅言说,便是想为他在朝中记上一功,但却不想他据实将此事禀告了舅舅。
舅舅端起杯盏,呷了口茶水,而后说道,“此法,确实可行。”
我听得舅舅也同意,与花无颜相视一笑。
而后又听舅舅所言,“你们也别高兴的太早,这事儿既然是你们二人挑的头,便交给你们两个给朕办妥当了。”
我略有不解,我不过是皇亲内眷,又怎能参与朝政。
但一瞬之后想明白了,方才理解了舅舅的意思。
交给我与花无颜来办此事,自然是明面之上由他来操办,但暗中我却要适时动用公主府的势力相助此事。
自从舅舅与我深谈之后,舅舅便是毫不浪费资源,多次将疑难之事交给新上任不久的花无颜。
而花无颜现下虽然早朝中已有一定根基,但与陆明道那经营多年的老狐狸相比,却是相差甚远,所以必要之时,明里难以行事,便只能暗中操作了。
舅舅见我未语,抬眼看着我道,“不说话,是不愿做?”
我无奈一笑,是明知内中缘由,却故意与舅舅耍赖道,“倾儿不过是为内眷,又怎能参与朝政之事,此事还是由无颜去办吧。”
花无颜亦是无奈一笑,摇了摇头笑而未语。
舅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花无颜。
而后一起身道,“谁办都好,近日给朕拟出个案子来,趁着封印之前,将此事定下,过了年节便是开春儿了,紧着办些,兴许今年便可略有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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