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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将来他得以继位,想来我朝也是讨不得什么好处,更遑论我南蜀边境的豫州府,且因着多古伦的野心,也许这么多年建立下来的属国名义,也将在他的继位之后瓦解,到时自又是免不得一战,受苦的却多是边城的百姓们,这样的结果是我万万不愿见到的。
从前与多古伦交易,是各取所需,各安一方的不得已。
但现下我见到多古勒的那一刻,我便生了百转的心思。
是该继续与多古伦保持两相交易各取所需的利益关系,还是应该扶持我面前这位大皇子回归南蜀,博得继位。
谁是谁非,很简单,不过是要看我朝或者说是我豫州能在谁人
第1177章()
身上获得更大的利益罢了。
多古勒似是憋屈的久了,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俱是抱怨诅咒他的弟弟多古伦的,说多古伦奸诈非常,笑里藏刀,难听的话且都被他说了一遍用在了多古伦的身上。
我却也只笑着瞧着他这被气的暴躁的模样,倒也有趣,引得殿内候着的内侍亦是抿嘴而笑。
多古勒说的口干,拿起茶杯大口一饮,放下杯盏一声叹息,语带愤恨道“只怪小王未曾早做提防,不曾认清多古伦此人的狼子野心。”
我命内侍为其换了新茶,但对他评说多古伦一说却是不置可否。
多古勒抱怨够了,转而又与我道,“小王当年年少之时,只随父王来过中原一次,但那时未曾有幸见到公主,可这些年来,偶然遇到中原来的客商,却是常有人提及公主之事。”
我听了一笑,不由打趣道“想必本宫恃宠而骄,骄奢淫逸的名声是早已传到了王子的耳中了。”
多古勒朗声一笑,“哈哈,俱都是胡言而已,公主又何必放在心上,公主不同于中原贵女,治理封地有方且为国劳事,那些世俗之人不过是心生妒忌而诋毁公主名声而已,中原不是有句老话说,谣言止于智者,小王不才,虽称不上大智大慧之人,但却也分得出真假好坏的。”
我浅笑而视,却是终究不言是否答应助他却只回道“王子倒是抬举本宫了。”
多古勒听我如此说,默了半晌,终是低首一笑。
待他再抬起头之时,却是不见了第一次见他时的那股子懦弱之态,与方才那般的焦躁之气了,整个人自身形容好似瞬时换了个性子一般。
我不言不动的瞧着他“变脸。”想起那日花无颜所说,多古勒此人若不是善伪能隐忍便是背后有高人指点,现下瞧着他这般模样,想来应是前者了。
多古勒站起身几步行至殿之正中之处,身形挺拔姿态持稳,他抱拳一个深揖半晌不起,语声坚毅且恭敬“请公主助我。”
冬日的第一场雪。
如鹅毛一般的雪片洋洋洒洒的飘落了整日。
殿中四角燃着银碳火盆,厚厚的团福祥纹锦缎的棉门帘遮挡住了殿外那寒冷的风雪。
花无颜自衙门回来,我为他解下披风,又接过内侍盘中的手巾为他擦拭着鬓发上凝落的细雪,因为殿中气暖,细雪融化俱化成了水珠点点落在他的衣上发上。
他接过我手巾又自己擦拭一番,内侍为其掸了掸腿脚上的雪粒子,我埋怨道“怎的也不打着伞。”
又对他身后立在门口并未随他入殿的小禄子道,“小禄子,你给本宫进来。”
小禄子听我唤他,瞬时打了帘子入内,单膝一个跪礼,却是跪地颔首不言语。
我站在当下睨着他,“你就是这么伺候主子的。”
小禄子本是单膝而跪,听了我的话,瞬时两腿跪地一个叩头,“奴才有罪。”
花无颜却在一旁为他解围,“不怪
第1178章()
小禄子。”我瞪了小禄子一眼,而后有些埋怨花无颜道,“你且惯着他吧。”
小禄子不敢抬头,只是又一叩头,“奴才有罪。”
小禄子是我在宫中自舅舅那要来的御前行走的小内侍,当时他性子木讷,几次招惹宫中主子不快,我见他忠厚稳妥便且在宫中难为,便一时起意将他带回了公主府中,而后由福生带在身边教导着,后来指他给花无颜平日随身伺候。
现下见他这般也不多话,只知道叩头自道有罪的模样,不禁想起那时他大热里的天儿被康嫔罚跪在御书房前那可怜样儿。而现下这大冷的天,见他穿的也有些单薄,却还跪在地下半日,想着训他两句便也算了,“起来吧。”
小禄子得了赦,麻利的起了身却依旧低着头,我见他因这方才叩头额头上印出红红一块来,不禁气又消了大半,也不知为何,对于他我却总是存着一丝怜悯之心的,却见他又穿的单薄不由问道,“怎么寒冬天儿,穿的这样少。”
花无颜许是并未曾注意到此事,此时见我问他亦站在一旁道,“前日里府中新发的袄衫也不见你穿着。”
小禄子听了,略顿了顿道,“奴才不冷。”
我见他明明脸冻得红红的连着露在外的手也是冻得红一块白一块的。
小禄子是我让他去做花无颜的贴身随侍的,在府中内侍当中却也算是高上普通内侍一等的,无论每月的利银还是其他每季府中发放的新衣也都比着旁人的多些且好些,而现下见他如此却是有些奇怪。
但他既然不愿说,我便也并未再追问,只是随后与福生提起,让他留意着些而已。
内侍已摆好了午膳,我与花无颜一道坐下。
他执起碗为我盛了碗汤羹,而后方才拿起了自己的筷子,又时不时的为我夹菜。
不多时用罢午膳,我二人携手坐到暖榻上,依旧如往日一般我习惯的靠在他的身前,他自身后环着我的腰,时不时伸手轻抚我隆起的腹部。
“云熤回京了?”
他下巴抵在我头上,感觉他轻轻点了点头,“今日晨时启程的。”
我想起梓州大灾到现下所发生的种种,不禁一声轻叹,“太子和云熤这下子不知要将我恨成什么样子。”
花无颜未言语,微凉的手指磨蹭着我的脸颊。
半晌之后我又想起多古勒,于是问道,“南蜀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当日多古勒请我助他,助他回到南蜀,助他夺回储君之位,助他继位为王。
而作为交换的条件是,待他继位之后,会将现今南蜀唯一的公主多古月嫁到中原和亲以示愿与中原百年修好,而后每年朝贡会多加一成,且休国书一封,愿百年臣服中原不再起战事纷争。
多古勒提出的种种条件都很诱人,而最后一条国书一封,愿臣服中原百年却是我最为看重的,无论在哪里,能过上安定富足的日子才是众人心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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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富足的前提之下便要先安再定。
但是我不会傻到去相信他这些所有,现下他是落难而来,自然百般与我言好,若有一日当真扶他登上王位之时,即便他不顾后世闲言,反悔与我相向,我又能乃他何。
虽然我并不完全相信多古勒现下所言,还有他开出的种种丰厚诱人的条件到时是否俱会兑现,可我依旧会助他一助。
因为将来无论多古勒和多古伦兄弟二人谁人登上王位,但另一方定然非死即伤,二者相争且坐收渔翁之利,我又为何不为呢。
待到他二人内讧而争之时,待到南蜀因他二人内讧疲乏无力之时,我中原若要想将南蜀吞并,便也省下了不少气力。
我收下了多古勒种种条件,并当下令他上折子奏书一封,上书愿臣服我中原百年之好,不再起战事纷争,但却空出了落款的日子那一行,因为要留作到时他继位之后再行填写。
而后我答应派近卫军一千,护送他回南蜀。
我将多古勒之事以私信上报回了京都舅舅那里,与多古勒所书请书一并上交,又将我的想法全然告知了舅舅。
不多时日,便换来了舅舅国书一封,中原皇帝手书,可保多古勒安全反回南蜀且不至被降罪于身。
但他回到南蜀之后的一切事宜,我却不会再行参与,全凭多古勒一人周璇,到时是生是死我亦不会再管。
多古勒护身国书在手,且有我豫州精炼兵马一千,到时若再败下,我却也只当输了这场赌局罢了。
且这一切都是打着皇舅舅的名义,名义之上与我豫州与我如意公主并无关连,是以多古伦亦不能问我何。
花无颜抵着我额头轻轻一吻,“这些事情,我与福生自会看着办的,你且好生歇着不要过于忧思这些,莫要让将来咱们的孩子生下就会如你一般整日心思不断,到时却要累得我多加教导了,有你这一个鬼灵精就好了,若再多一个我却怕是要吃不消了。”
我听了一笑,“怎么,孩子像我你却还嫌弃了不成,你若嫌弃我们母子,那我不生了,你且去找个妾侍填房好了。”
他伸手轻轻抚着我的肚子,“看你娘亲这般跋扈,将来你可不要学她。”
我见他如此,用肩膀轻撞了他,“现下你便教唆孩子不听我的,将来指不定你们要你们两个联合起来气我呢。”
他轻声一笑,揽着我在怀中轻轻摇晃,“怎么会,若是男儿就我们两个来保护你,若是女儿,那便我来保护你们母女二人。”
他歇息了半晌,便要起身前去知府衙门,我却一把将他拽住不放,“有什么要紧的事非要你去不可,顾谦上任这么久了,你也该放手让他历练历练,你总时时在一旁帮衬着,他便总觉着有个依靠,待到我们回京之后难免独自乱了手脚。”
他听了我的话,又坐了回来,歪身依靠轻笑道“那我也偷得浮生半日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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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静送了安胎药进来,花无颜接过用勺子一下下的搅凉了,而后又一口口的来喂我,我却嫌着苦涩,接过药碗便一口气将其一饮而尽。
他笑着用帕子为我拭了拭嘴角,而后捏了颗酸梅子送入我口中。
一静收了碗,我问她道,“这些日子怎么的没见着一喜,外头的雪可停了?”
听了我问话,一静端着碗的手顿了顿又抬眼看了眼花无颜。
我见一静看向花无颜,便也随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坐在我身旁的花无颜,见他并无甚表情。
“回公主,一喜这几日染了风寒,所以不得近前伺候,怕过了病气给公主,外头的雪还未停。”
一静虽然不比一喜那般活泼开朗,性子会更为沉稳一些,且做事向来规规矩矩一板一眼到也是个稳重的。
我听了她的话,颔首应了,“你且让一喜好生养着吧,我这里无需挂心。”
一静福身告退,临走之时又看了眼花无颜。
我有些奇道,“一静为何总是偷眼瞧你,难道你脸上生出了花不成?”说着我便捧着他的双颊左右转着瞧了瞧,“也没花啊。”
他笑睨了我一眼,又将我揽在了怀中,似方才一般轻摇着,“今年我们要在豫州过新年了。”
“是啊,现下已是冬月了,再过一个多月也不就是新年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离了京都过新年。”
想着新年年节当下,却也不能回京与舅舅团圆过节,不禁亦有些怀念起京都来。
花无颜自身后抱着我,贴着我的脸颊轻声道,“你还有我。”
十一月底的时候,舅舅身在京都封赏了许多东西大老远的自京都运到了豫州。
一封家信字里行间满是关切之情,舅舅并没有催促我回京都的意思,却只道这二十年来我也不曾离过京都这样久,也不曾不在他身边过新年,如今少了我在身边整日里给他惹事却还觉着少了些什么,很是不习惯。
我看着舅舅着人送来的东西,满满三大木箱子。
我让一静在下翻检着给我看,其中并没有什么极致奢侈的物件,但却比那些贵重之物更为令我暖心。
我喜爱的宫中御膳糕点,因为天气寒冷不容易坏掉,但经过这着路途甚远却早已散了气味且变得冷硬了,还有许多我在京都在宫中用惯了的东西,细绒的羽垫,舅舅去年赏我的极好的白狐绒的大氅,去年做好的时候已近春季了,所以并没穿着,舅舅竟也细心的自公主府中找来一并运了过来。
还有两大箱子的东西便都是为孩子准备的了。
一箱子男孩子的所穿衣物与一些木剑、比拟着真弓缩小而成的小金弓,还有许多男孩子喜爱的玩物。
另一箱子便是女儿家所喜爱的,一些物事。俱都做工精巧,费了心思的。
一静一件件翻检着拿给我看,我看着这些小东西,这些小巧可爱的娃娃衣裳。我笑着拿给花无颜比划着,“你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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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这样小。”
他见我开心,亦是笑着点头。
我拿起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