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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绯在黑暗的走道里奔跑着,寂静地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气声。她把脚步放缓慢,平息着自己的呼吸频率,很快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诡异地类似尖锐的指甲在划着墙壁的声音,异常地刺耳。
她靠着墙壁缓慢地移动着,却感受到脚步无比的沉重,她在黑暗中逐渐发现一个问题,并不是自己脚步沉重,而是身后有越来越多的脚步声跟随着自己,且步调与自己一致,倘若不是细心发现,还真的听不出来被跟踪了。
无法视物的黑暗中,有风吹过她的脸庞。她很明白跟踪自己是什么物体,就这么想着的时候,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喂!叶子柯!我说了我的脚很痛啊!再赶路我的脚就废了。”袁诺一抱怨的声音特别的大,令宁绯循着声源处三步作五步跑了过去。“嘘!”叶子柯把袁诺一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紧接着两个人的嘴巴就被捂住了,宁绯发出轻微的声音说:“是我。”而后三人静默地听着那沉重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地消失不见。紧绷着神经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同时舒了口气。
“首先我们确实来到了不该来的地方。其次这里的情况应该不是我们所能解决得了的。我们必须想办法赶紧撤退。”宁绯道出了自己的想法,袁诺一和叶子柯点点头,宁绯略显疲惫地露出了倦容。
叶子柯静静地观察着那条走廊,眉头深锁起来:“我想那些魑魅魍魉远不止这么一点。”袁诺一叹了一口气:“对了,云朵儿是不是跟你一起的?她人呢?!”他把眼神转到宁绯脸上,“我想她现在应该跟语茜在一起,比跟我们在一起要安全点。”
三人简单地稍作休息之后,打算分头寻找出去的线索。袁诺一和叶子柯被分配去找语茜,而宁绯决定先去收回语茜的尸骨。“小绯,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吧!”袁诺一走到了宁绯的身旁,继续说:“如果那个小女孩真的是紫羽犯下的错误,那么替他收拾残局的事情,不该由你来。就算你想插手帮紫羽,那我也可以帮忙。”
“袁诺一,宁绯自有自己的打算,我们还是先去找语茜好了。”叶子柯指了指他们要走的路道,袁诺一不太开心地反驳:“不是一向是你出谋划策的吗?怎么这次会听从宁绯的决定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那是他们的自由。如果我们插手,那不是帮忙,而是妨碍。”叶子柯目不斜视地望着宁绯,话却是对袁诺一说的。宁绯无奈地耸肩微笑:“谢谢。”
与袁诺一和叶子柯分开之后,宁绯用准备好的物品,回收了语茜的尸骨。在她准备再次走向黑暗的船舱之时,语茜的母亲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不再是恐怖的模样,而是一脸慈爱:“如果真的能够离开这里的话,那真的谢谢你了。”
“我本来也想带你走,可是你的尸骨。”宁绯接下去的话语,被语茜的妈妈接了过去:“没关系的,她能离开我就很开心。倘若你能办到的话,与紫羽的恩怨我便可以一笔勾销。”
宁绯苦笑一声:“你明明知道这件事情的发生,不是紫羽推波助澜,也会是其他人。命中注定的命运,有时候是你逃也逃脱不了的。”“我知道,只不过偶尔我需要一个借口,我不想让语茜背人情债,而我也是无法报答。就连送你们出去这里,我都无能无力。”语茜的母亲转身走入黑暗之中,与黑暗融为一体。
毫不避讳地直接将自己的自尊摆于台面上,承认自己的无能。语茜的母亲倒也是个直率的人,语茜以后应该也能是个这么让人感觉无压力的孩子吧!宁绯一步一响地使整个船舱发出声音,以此来引起自己的警觉,另一方面也是降低自己独自一个人的恐慌感。
口哨声不知何时响彻整个船舱,宁绯止住脚步,只感觉四周飞过许许多多的鸽子,那扑棱翅膀的声音,清晰地呈现在耳中,这里果真不简单。正在此时,袁诺一因为脚伤再次隐隐作痛,且越发严重起来:“叶子柯,你先去找云朵儿,我的脚伤。不知为什么越来越痛了,明明之前已经好很多的。”
“以你现在的情况,丢下你一个人,肯定会出事的。云朵儿有那个女孩子跟着,反倒更加安全。”叶子柯对于袁诺一突如其来的状况,隐隐察觉到了危险正在逼近,他的脚伤,仿佛是一个导火线,一场恐怖的事件即将上演的感觉。
袁诺一擦拭着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咬着牙狠狠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其实一个人都走不出去了,所以我宁愿最后的时刻,我一个人静静地呆着。”“为什么这么肯定?”叶子柯淡淡地问,“呵,以往这种时候,你可不会这么说,你会给我们推演出好几种方案的。承认吧,你怀疑了,所以宁绯独自行动有多危险,你也任凭她去了。因为人之将死,顺其自然吧!不是吗?”袁诺一坐倒在地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叶子柯走了几步说:“那好,你呆在这里吧!会选择自我了结吗?那样我会瞧不起你的。”身后是袁诺一狂傲的声音:“会战斗到最后一刻,自我解脱是最懦弱的方式。”
“嗯。”简单地回答之后,叶子柯的脚步犹如散步时的悠闲,袁诺一对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轻轻地靠着墙壁,阖上了双眼。
第79章 黑洞()
海浪拍打船身,逐渐令这艘古老诡异的船失去了平衡,海水中摇晃着,似不倒翁一般。语茜和云朵儿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云朵儿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为什么大家都不见了?!”语茜警觉地拉住云朵儿的手:“好像不好的东西来了,我们赶紧藏起来!”
“什么东西?!”云朵儿的手心里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连语调都没了底气。狂乱地脚步声,叮叮当当的金属敲击的声音,令云朵儿浑身战栗。“这是一场屠杀,未必能够逃脱,可是不逃死得会很惨。”语茜拽着云朵儿奔跑起来,利器砸来的声响,令整个船面为之一震。
云朵儿担心着船会被砸开,海水袭来的话,那么也还是一死。语茜洞察到了云朵儿的心思:“不用担心,这些伤害不到船,却能杀死你们。”正在两人奔跑之际,脚底踩空的云朵儿,拖拽着语茜,一起摔入了突然出现的暗道之中。
在眩晕中,视野所见之物尽是一片黑暗,云朵儿护住自己的脑袋,依然能看听见一把斧头冲着她们而来的响动。如果早知道会死得这么惨,那么一开始就不该好奇了。云朵儿的眼泪还没来得及迸发,就被一阵剧痛夺走了意识。。
手电筒的光线在黑暗中显得那么单薄,一如孤身一人的宁绯。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喷嚏,她自言自语道:“语茜,我压根也没想过自己能够出去,对不起。”一路走来的这几年,她感到了巨大的疲惫,自己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牵扯的人也越来越多,那么这一次的事件,是不是又是因自己而起呢?!
利落地斧头从她的左肩而下,手电筒啪嗒掉在地面,滚得老远,微弱的光芒闪烁了几下之后,四周归于一片黑暗。侥幸躲过袭击的宁绯,睁大眼睛试图寻找着是什么悄然无声地袭击了自己,又是一只鸽子扑棱翅膀的声音,打在自己脸上的羽毛,一阵阵地刺痛。
她抹了一下脸,感受到了一点温热,是血迹。一股类似烟雾的气体滚滚而来,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恍惚间看到烟雾的波浪一阵阵袭来。眼睛被熏得流下眼泪,泪水沾到脸上的伤口,一阵阵的疼痛。宁绯站起身,急忙后退着远离这些烟雾,喉间恶心的感觉,一股脑地涌上大脑。
有毒吗?!宁绯顾不得多想,捂住口鼻奔跑着要离开这里,在撞到不明物体摔倒之际,她摸到了冰冷的金属。心下顿时咯噔了一下,好像被什么包围了般,面前的,身后的,分不清哪些更危险。
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鬼魅的笑声,原本黑暗的走道,一点点地被昏黄的光照亮。不是那种温暖安心的橙黄色,而是令人压抑恐怖的暗黄色,死亡的气息充斥着整个空间。宁绯止不住地咳嗽几下,尽是吸入气体的烟雾,从嘴巴里呕吐出来。“谁?谁在那里?!”暴露自己的位置虽是大忌,可已成为瓮中之鳖的自己,倒想知道是什么作祟。
白衣蹁跹,一个女人的影子首先倒映在地面上,待宁绯抬头去望,却觉得浑身的血液被凝固了般,那种巨大的恐惧包裹着自己,叫你害怕地喊不出来,也哭不出来。那本是一张无脸的女人,却渐渐凸显出五官,瞳孔极黑,黑得不见底,如同一张网,把你吸入黑洞般的世界。眼白只是她的装饰般,她的眼珠不转动,黑发绾得极好,唇是极其黯淡的红色,双手白得不正常,那种病态切恐怖到透明的白。
在她身后跟着很多纸扎模样的人,却随着她前进的步伐,一个个仿佛有了生命般,全部长出人一般的身体,唯独头仍是纸扎的,怪异莫测的凭添了几分恐怖。“你。”好不容易憋出地一个字,却让宁绯呼吸极其困难。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向后挪动着,而那个女人动了一下脑袋,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鬼魅地一笑,没有牙齿。咧开嘴笑的女人,口内尽是漆黑一片。。
说不上的古怪和可怕,宁绯只觉得自己的神经紧绷,离崩溃也不远了。扑棱,扑棱,熟悉的鸽子翅膀声音萦绕在耳边,接着有什么东西停驻在自己的肩膀上。余光已经瞄到了所谓的鸽子,残破的一具骨架而已,难怪会划伤自己的脸颊了。宁绯望向头顶,一堆鸽子的骨架飞舞着,纷纷地朝着那女人而去。
很久没有感到恐惧的内心,翻江倒海地让宁绯连站立起来,都花费了很久的力气。“哦?!”女人的口中发出这么一声,隔着一段距离,却像是就在耳边,那寒气挥之不去。宁绯慢跑起来,身后破纸纷飞的声音陆陆续续地赶上来。她拼命地加速,总算是让自己奔跑的速度恢复了正常,她仿佛陷入一种梦魇,越是想逃越是困住。
良久,她开始怀疑现在看到的一切,是否是自己脑内的幻觉?可大脑一片空白的自己,真的无法再去思考什么。前方一阵劈东西的响动,让她止住了脚步,侧身拐入一条过道。
“宁绯?”带着不确定的语调,叶子柯睡眼惺忪地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听见了宁绯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吸声。“快。。逃。”宁绯拉起叶子柯,惶恐包裹着她,令她浑身冷汗不止。
噼里啪啦地砍刀声,一路尾随而来。叶子柯觉得场景熟悉,类似上次的迷宫探险,可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七弯八拐地不晓得绕了多少圈子,他们终于找到一间可以打开的房门,两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提不上一点的力气。
这间房与黑暗的外面不同,昏黄的光芒来自于头顶的灯泡,像是有很多年的历史,时不时地嗤啦几声。房内有无数个衣柜,黑色的漆面,宛如棺材般地诡异。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个人立马躲进最后一个衣柜当中,屏住了呼吸。
“宁绯,你听着。等那些人进来的时候,我会做诱饵引他们离开,到时候你趁机逃跑。直接去甲板,跳入海中,或许还有一线的生机。”叶子柯的手刚触碰到柜门,宁绯已然死死地抱住了他。
剧烈地发抖,完全不像她了,即使是几年前她什么都不懂,遇到那么多难关,也不曾有过这样的表情。叶子柯伸手触碰她的脸颊,全是冷汗:“你怎么了?”“求求你,不要出事,不要再。。出事了。”压抑地哭腔,颤抖的身体,让宁绯变得那么不寻常,她到底怎么了?
听得外面门开了,斧头劈向第一个柜门,令人心惊肉跳的声音。宁绯垂着脑袋,眼睛瞪得老大,失神般地紧抱住叶子柯,不肯让他出去送死。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又是几个柜门劈碎的声响。“不要死,你不要死。”宁绯梦呓般地抱着叶子柯后退着,整个身体靠在了柜子的后面。
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叶子柯后背的衣服,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嗯,我不会死的。”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拍着宁绯的后背,试图替她祛除那些不安。“不可以死,不可以死。”她一个转身将叶子柯推在柜子后,而自己的后背面对着柜门。倘若那斧头劈下来,第一个承受的便是她自己。
太突然的动作,令叶子柯微怔了几秒,待反应过来的时候,斧头劈开柜门的碎屑飞在半空中。他从未有过这么快的速度,在斧头要接触到宁绯之际,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在他用自己的后背迎接那一斧的袭击时,柜子后面却突然出现一个地下室的楼梯,两个人跌落下去,眼看着柜门又阖上。
第80章 慈祥的婆婆()
烛火的光芒映得整个地下室很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