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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映泽在船上时就想好了要给满乔补办一个像样的婚礼。如今会里何处都有条不紊的装饰起来,各色事务安排了下去。
今日就是绣娘来给满乔量身做喜服的日子。
看着满乔瞪大的双眼,廖映泽不觉可爱又好笑:“恒王大婚的吉服应该也是用燕绫来做。我可不能委屈了我夫人!咱们用一样的布料就是!”
满乔愣着点点头,这次,真的要为他,也只为他穿上嫁衣,凤冠霞帔。
第98章 暗流()
二月的尾巴一扫而过,眼看着三月就在眼前了。
恒王府有条不紊的为主子的大婚做最后冲刺般的准备。
管家与阿锋几乎同时迈进周汐的书房,周汐看着二人,笑着问:“准备好了吗?”
二人点头,均干净利落的答话:“准备好了!”
入夜,在黑丝绒般包裹下的夜空里,一群黑羽鸽悄无声息的落下。有的落在巡防营,有的落在洛城行署,有的落在平民百姓屋檐下。
有一双双手轻轻捧起信鸽,从脚上取下红色小竹筒,展开里面半指宽的密信,上面书写着八个字:“黑羽集结,枕戈待旦。”
看似平静的洛城,气压渐渐凝结,空气中有一丝压抑浮躁的味道。
细碎的马蹄声打破洛城空气中诡异的氛围。
马上,一骑红装,骑马的人儿踏进城的那一瞬间,脸上风霜滚落,只余一句感叹在风中:“我回来了!”
马儿从正荣大道穿街而过,直奔永忠侯府而去。
门房负责抛洒的伙计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奔向府门的人马,丢下扫帚,叫着奔向屋里:“二姑娘回来了!二姑娘回来了!”
门口,陈初霏已经翻身下马,长高不少的修长身量让人一看便觉着,当初离家出走的那个小丫头,时隔几月,也已经是个大姑娘家了。
饱饱一溜快跑,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怡阁,笑着喊:“大姑娘,二姑娘回来了!二姑娘回来了!”
正拿针绣着绢帕的初彤一不小心将针戳到了指头。顾不得疼,初彤提起裙摆往外便跑。绕过花廊,小桥,穿过好几道门。
初彤与初霏在正厅前的花坛遇上。初彤喘着气打量着眼前修长的人儿,忽的一把抱住初霏,眼眶湿润:“傻妹妹,总算回来了!”
初霏笑着落下一行泪来,轻轻为初彤拍拍后背,顺着气儿,口中呢喃:“姐,你要嫁人了呢!我怎么能不回来?”
二人相拥片刻后笑着携手往正厅去,老侯爷已经端坐榻上,身旁茶炉上轻烟袅袅。
“咋们霏丫头,可舍得回家啦!”
老侯爷笑着分一杯茶,递给正要跪拜的初霏,摇摇头示意不必行礼。
“外祖父,霏儿回来了!”接过茶,一口饮下,初霏微微笑着道。
“你那点儿三脚猫功夫,在外面可没丢脸吧?”老侯爷言语轻松,一下子化淡了初霏心中的愧疚。
“外祖父放心,霏儿没给永忠侯府丢脸!”初霏骄傲的拍拍胸脯,昂头道。
老侯爷笑咪咪对着初霏眨眨眼:“那还差不多,外祖父放你一马!哈哈!”
周婵轻扶陈明事走进厅里,嬉笑的初霏回头看见,立时收了脸上的笑,奔到陈明事与周婵身前,跪下深深一磕:“父亲,母亲,女儿不孝,擅自离家,让双亲担忧,实属不该,请父母亲责罚。”
周婵哪里顾得了责罚,上前一步捧住日夜思念的那一张脸,含泪看了又看,只道:“我的霏儿!”
离恒王的大婚越近,洛城里涌入的人越多,其中不乏周边一些国家派来祝贺的使臣。
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洛城驿站。虽然没有引起轩然大波,但至少从进城的那一刻起,看到朴硕勇那张脸的人,无一不惊讶:这朴大人怎么又来了?
朴硕勇却顾不得闲言碎语,直奔周汐的恒王府而去。
“麻烦小哥通报一声,高句丽朴硕勇有要事面见恒王殿下。”朴硕勇在恒王府前客气有礼的递上拜帖。
门房童子收了帖,恭敬回礼:“您稍后!”便疾步消失在大门里。
书房里,周汐双指夹着拜帖,眼睛微微眯成一条线:有意思,朴硕勇明目张胆的找上门来,倒是想听听这次他来会说些什么了。
“有请朴大人!”周汐笑着在面前棋盘上落下一子,道。
朴硕勇跟着小童进了书房,不见周汐在书案前,却见榻上周汐一人博弈,手上黑子即将落下。
“见过恒王殿下!”朴硕勇上前一步,面带三分恭敬。
“听闻朴大人是高句丽棋坛圣手,上次没有机会见识见识朴大人的棋术,不知今日,朴大人可愿意赏脸,陪本王下一局?”周汐眼中带笑,礼貌客气。
“哪里哪里,不过是会几手罢了,恒王殿下相邀,在下只好献丑了!”朴硕勇看一眼周汐,心中盘算一番,然后沉稳的在棋盘另一侧坐下来。
半晌,房中寂静无声。朴硕勇多次想找到由头开口讲明今日来意,每每话到唇边却又总被棋盘上周汐的黑子紧逼,只得打起全部精神来应对。心中对恒王周汐的看法又多了一层。
过了许久,周汐笑着启口:“朴大人过谦,本王要胜一子了!”
朴硕勇看着满盘的棋子,颇有深意道:“殿下布局已久,一切已经尽在掌握,所以瞒天过海,赢了这一局。实在是高超!”
周汐嘴角轻扬,看向朴硕勇的眼睛,字句分明:“朴大人的棋艺其实远在本王之上,只是迷局障眼,内忧不断,不得已才故步自封,暂时落了下乘罢了。”
想到如今高句丽的朝局,朴硕勇点头,眼中精光毕现,看来这恒王果然深藏不露许久,今日上门的目的,就算不说明,他也知晓七八了。
“恒王以为,如若想赢得这一局,翻盘机会大还是不大?”朴硕勇紧紧追问,话已经挑明了大半。
“三殿下的官学堂开得不错!”周汐说了一句似乎不相干的话,“廖飞昊确实可以做个不错的先生!”
因这一句,朴硕勇眼中已经有了期待。
“三殿下上次化妆成小臣随从来大德,后又受初霏姑娘的影响颇深,从内心深处觉得我高句丽人民要过得平安幸福,就应该让他们与贵族同样有学习的机会。这次本来三殿下要来亲贺恒王殿下大婚的,结果官学堂事情太多实在走不开,以百姓为重,所以三殿下才派小臣前来。”
朴硕勇的话已经全是非常直白了。高句丽三子夺位只会越来越白热化。李太熙想要坐上那个位置,若说以前是为自己,如今倒是更站在高句丽百姓的立场上了。与其让其他两个皇子上位,人民水深火热,不如李太熙登上那个位置,安保一隅太平。
至于为什么找上周汐,无非就是得知周汐在大德朝堂上越来越重要,大德的皇帝不可能明摆着支持你附属国的内斗,但是抱住周汐的大腿就等于像周珏投诚。
大德三任君王均以百姓为重,深谙“百姓兴,国家兴”的道理。所以如果李太熙也是如此,想要获得大德的暗中帮助也不是一件难事了。
更何况
“恒王殿下,三殿下与初霏姑娘情意相投,只奈何国内朝局不稳,初霏姑娘暂且年幼,因此三殿下与初霏姑娘约定,初霏姑娘及笄之年,便是我三殿下求大德陛下联姻赐婚之时!”
朴硕勇看着周汐的眼睛,猜不透那一汪深潭里究竟盛了什么想法。于是只好拿出杀手锏来。
“哦?初霏么?”周汐凝起眸子,嘴角牵起一个不知明的笑。不知初彤知不知道?
第99章 暗渡()
一早与老侯爷、父母亲问过安,初黛便回了自己院子。
如今虽然老侯爷认了了初黛三姑娘的身份,吃喝用度上也没有短了她。可是没有了姨娘与祖母的恩护,陈初黛觉得自己活得就像一个玩偶。哭不敢哭,闹不敢闹,整日还要陪着笑脸,装作娴静乖巧,才能换得陈明事偶尔一句夸奖。
婢子上了早膳,两样粥品两样点心两样小菜。
初黛睨一眼桌上,拿起的筷子又放下来。不知大姐二姐那是不是每日也只有这么点份例?不,肯定不是,大姐姐再过几日便是恒王妃了,怎么可能早膳只有六样清粥小菜?只怕老侯爷跟主母宠得恨不能顿顿燕窝鱼翅吧。二姐姐,呵,本来就是主母心尖尖儿肉,离家这么久回来,只怕疼都还疼不过来吧。
想到这些,初黛的食欲全无,撒手,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今日没胃口,端下去吧。”对着婢子挥挥手,初黛有些烦闷。
“哟~三妹妹早膳这么丰富,怎么没胃口?”初霏与端着碟碗的婢子擦身而过,看了一眼婢子手中的食物,一步跨进来。
“二姐姐!”初黛没想到这时候初霏竟然过来自己这边,惊诧之余,赶紧从榻上起来,心中打鼓,不知道她这会儿来是有何目的。
“二姐姐此刻不是应该与老侯爷还有母亲一起用早膳么?”初黛将刚刚的情绪收起来,露出一个不怎么诚心的笑容来。
“母亲说从今日后就跟三妹妹一齐在冯姑姑这里学规矩,所以我早一些过来了。”初霏看着初黛的模样,想到初黛一口未动的早膳,心头有些不悦。
“三妹妹,外祖父严于律己,素日我与大姐姐陪着长辈们用早膳,也就四菜四粥四点心,妹妹这边一个人的份例就有我们一半儿了,不知妹妹怎么会没有胃口?”初霏拧起眉头,看穿初黛并非是没有胃口,而是拿乔。
“我。。。。。。我。。。。。。”我了半天,初黛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眼里浮出泪来。
“三妹妹,我可没有欺负你的意思!我回来这几日,家里发生的大小事情也算是清清楚楚了,要是依着我以前的脾气,就你姨娘做下的那些事,我定然是要来你院子里闹上一场的。可是父母亲还有大姐姐教导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姨娘作孽,与你没干系。但是以前呢,在西疆的时候你多少次仗着祖母护佑,两面三刀,帮着姨娘挤兑母亲,你表里不一,姐妹情分在这儿,你却从来没有真诚相对过。如今,外祖父认了你,母亲原谅了你,只希望你日后好好做人,你却挑三拣四,拿乔给谁看呢?”
初霏气不打一出来,看着初黛委屈落泪的模样,在心底埋了许久的话终于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你心底定然总是觉得我们姐妹二人对你不亲热吧,是啊,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大姐姐跟我何时又真心过?如今母亲请了宫里出来的冯姑姑教导你规矩,就是希望你把从姨娘那学来的坏心眼儿给纠正过来,结果呢,冯姑姑昨日跟母亲禀报说三妹妹经常走神儿。所以今日你请完安,母亲便让我一齐来跟着学规矩,难道不是想给你留些颜面么?非要点名道姓对着你陈初黛说清楚,你难道才懂?”
初霏越说越气,多的是主母对庶出儿女不管不问,有的甚至还找着方儿的打压欺辱,母亲对三妹妹从来没有使过那些不入流的手段,虽说不亲近,那也是因为祖母跟郝姨娘没教好三妹妹。
可是看初黛这一言不发咬唇落泪的委屈模样,哪里能明白母亲的心?哪里对这个家有半点儿感恩?
初霏甩手:“今日,冯姑姑那儿我替三妹妹告假吧!”
说罢便走出门去,头也不回。
初霏想着有孕在身的母亲还有待嫁的大姐,思量片刻,并没有把在初黛房里发生的事情说出去。一个人去找冯姑姑学规矩去了。
初黛一个人闷头在房里哭了许久,却并不觉得初霏说的话有道理,只委屈自己庶女的身份,难以自拔。
找了个借口,初黛只带了一个婢子便出了府,沿着赤金河边漫无目的的走着。
马上就是阳春三月,天气日渐暖和起来,赤金河边散步踏青的年轻人也就渐渐多了起来。
初黛无心看他人嬉笑,避着人多的地方,倒是渐行渐远。
迎面走来一个带着兜帽的人,初黛的思绪还没收回来,来不及避让,便与来人撞个正着。
初黛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男子气息,直觉危险,刚张口要喊,对方一把捂住初黛的口鼻,瞬间,初黛便不省人事的晕了过去。
身后不远的婢子见状,吓得目瞪口呆,等回过神要大喊时,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进她胸膛,一股鲜血顺着匕首流出来,霎那间染红了衣衫,婢子保持着瞪大眼的惊恐神情,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
。。。。。。
初黛缓缓睁开眼睛,阳光透过窗折射进来,有些刺眼。
伸手遮住光线,想到发生的事情,脑中警铃大作。
初黛惊慌的低头看,见自己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