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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犯人而去行署府衙大牢里。却依然有些不太习惯这股阴冷霉味。
而毕竟,这是洛城府衙大牢。
角落里的牢房里,陈明理听见脚步声赶紧抬起眼皮来。
“哥!”待陈明理看清楚走近的人,迫不及待喊出声来。
“麻烦牢头了!”陈明事伸手握住牢头枯槁的手,一锭银子滑落到牢头手上。
牢头习惯性的把手快速翻转,将银子收入袖子里,笑嘻嘻道:“陈大人,你们慢聊!”而后便干脆的退到远处阴暗的地方。
陈明事这才收了脸上客气的笑容,看进木栅栏那头的人。
“哥!哥!快救我出去啊!”陈明理从栅栏中伸出手来,眼神急切。
“你说说,到底是怎么着参和到贩卖私盐的事情中的?”陈明事看着弟弟,痛心疾首道。
“我我我不知道啊!那都是柳老板的生意!我只是负责替他看场子!”陈明理眼神闪躲,口中闪烁其词。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说实话?要想保命,你最好一五一十把你跟柳老板前后的事情都交代清楚!”陈明事着急道。
“康大人最是公正无私,你要是老实说了,顶多罚没些银子,打几板子。你要是隐瞒什么,吃亏的到头来可是你自己!”陈明事看着陈明理犹豫不决的样子规劝道。
陈明理向来贪生怕死,一听说只罚银子打板子,虽然心疼,但是总比掉脑袋强啊!于是竹筒倒豆子,将与柳老板的来往交代的一清二楚。
牢房另一边的拐角处,一个不起眼的身影转身轻轻走开了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日后消息传来,却让陈明事目瞪口呆:城北根本没有什么柳老板,而码头查抄的那批货,从一开始就是写的陈明理的名字!码头的工人都交代陈明理是他们的老板!简直人赃俱获!
怎么会这样?!
牢中的陈明理也想不明白,怎么一夜之间柳老板就人间蒸发?而自己却成了私盐的主谋!这可真是要掉脑袋了!
陈明理害怕得在牢里坐立不安起来。
脚步声响起,陈明理扑到木栅栏前,以为来的是陈明事。
“哥!怎么办?我没说谎啊!我真没说谎!”陈明理急得快哭出来。
“陈老板,你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说话声响起,分明不是陈明事。
一个带着兜帽的男人从阴暗中走出来,陈明理惊得张开了嘴:“小柳老板!”
“你们栽赃我!你们害我!小柳老板!你亲戚柳方迦呢?”陈明理大声喊起来,焦急万分。
“陈老板稍安勿躁!”被唤做小柳老板的皮货商阴冷笑道。
“原本我们是打算捞陈老板出去的,凭着我表哥的能力,陈老板何愁其他?可是没想到陈老板在你哥哥怂恿下一口气什么都说了!呵呵,这可就不好办了!咱们都是生意人,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是?”
陈明理一听,着更加急起来:“哎小柳老板,误会,误会啊!你先想办法把我弄出去,我出去了就跟行署大人说我之前都是瞎说的!你看行不行?啊?”
“呵呵,晚了!陈老板!你那哥哥已经拜托康宗康大人严查此事,必不放过了!所以,陈老板,也只好委屈你替我们挡一挡了!”小柳老板甩开陈明理扯着自己衣角的手,恨恨道。
“你以为你那个哥哥有多想捞你出去吗?哼哼!带着一副假仁假义公正无私的面孔,让你婆娘准备着罚没银子呢!以后就算你剩半条命出去,你们陈府二房又能剩下什么?”
小柳老板意味深长的看着陈明理,摇头道。
“一箭双雕啊!既全了他公正的好名声,又打压了你们二房!啧啧啧,陈老板,就你蒙在鼓里!真是替你不值当啊!”
陈明理一屁股坐到地上,瞳孔渐渐缩紧。脑袋里嗡的一声响。
“我大哥他他哎我该怎么办?”陈明理自言自语道。
“陈老板,你想想看,你们两兄弟难道从来都是兄友弟恭的么?换做你是陈明事,你是想把弟弟毫发无损的捞出去,还是更想给弟弟一个教训,好让弟弟从此生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呢?”
小柳老板火上浇油,看着陈明理眼中的迷茫变成愤怒,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陈老板!其实你也不是无路可走!”小柳老板见火候差不多了,抛出橄榄枝来。
“小柳老板,救我!救我啊!有什么办法?你快说!”陈明理想到哥哥那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开始相信小柳老板的话。
“既然我今日能站在你面前,那我就一定有办法保你平安无事!只要”
“只要什么?”
“只要让你哥哥闭嘴,不要再抓着我表哥大柳老板的事情不放。过几日,我们自然有办法弄你出去!”
“可可要是我哥不肯呢?”陈明理想着陈明事的性子,有些担忧。
“那就想办法让他闭嘴吧!”
又过去一日,陈明事带了着吃食来看陈明理。
“哥!你跟康大人说,柳老板那边别查了吧!”陈明理看着往食盒外面拿东西的陈明事,小心翼翼道。
陈明事停下手里动作,看着陈明理的眼睛,不解道:“为何?不揪出那个柳老板,如何替你减轻罪责?”
“减轻?难道不是把我毫发无损的弄出去么?”陈明理提高音调道。
“你明明知道对方做着见不得人的生意,但是还见钱眼开,答应帮忙看场子,难道没有罪过么?康大人秉公办事,到时候你该怎么罚还得怎么罚啊!”
陈明事看着弟弟认真道。“不是跟你说了可能会打板子,罚没些银子么?”
陈明理听完,忽然大笑起来:“大哥啊大哥,呵呵,果然就是他们说的一样!看到我挨板子,你心里一定偷偷痛快吧?啊?”
陈明事不明白弟弟忽然情绪大变是为了什么,只是听他这话,不由得眉头紧锁:
“什么叫我会偷着痛快?你做错的事情就得承担责任!等抓到那个柳方迦,康大人定会公正审理的!”
陈明理看着哥哥正义当前的样子,想起小柳老板的一番话,双目猩红。
“哥,如果有人能毫发无损的把我从这弄出去,你会高兴呢还是会继续假模假式端着你满口的公平正义要彻查,要罚我?啊?”
“明理!你明白的都是些什么歪理?什么叫我假模假式的公平正义?难道你现在还不认为你有错吗?!”陈明事一脸严肃看着木栅栏后的陈明理,口气带寒。
“算了,哥,你别来了!这几日你让我媳妇儿来送饭吧!”陈明理似乎下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不再看陈明事拿出的菜碟,转身背过去。眼中一片狠厉。
第76章 昏迷()
陈明事前脚刚迈进门,老太太身边的妈妈就已经等在门口了。
“大老爷,老太太请您过去一趟!”妈妈躬身道。
陈明事点点头,满脸忧心的往老太太院里走去。
。。。。。。。
“母亲!您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陈明事不敢相信躺在床榻上哭红双眼的母亲居然让自己去贿赂康大人,把弟弟陈明理从牢房里弄出来。
且不说康大人是铁面无私公正的人,就说自己,这是要赔上身家性命去啊,何况陈明理的确在知情的情况下答应帮别人看顾码头,本就有罪,如今母亲哭了几日,却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来。着实让陈明事心头一痛。
母亲为了弟弟完全失去了理智和判断,也罔顾自己也是她亲生儿子的事实。陈明事知道母亲从小就偏疼弟弟,但是陈明事懂事,从来不与弟弟争风吃醋,反而处处谦让,那是因为陈明事明白这是血脉相连的亲情。可惜的是,陈明理,甚至母亲,却从没看重过。
陈明事悲痛的抬头,道:“母亲,二弟的事情您就不要管了,他会得到公正的判定的。”
老太太抓住身边的枕头一把丢下来,气愤难当:“陈明事!你可是他亲哥哥啊!居然眼睁睁看着你弟弟上公堂吗?!你还是人不是?!我的儿啊!!我的明理啊!!”
“难道,我就不是您的儿子了吗?您从来都没有心疼过我半分。。。。。。”陈明事无奈又痛心,看着母亲不辩是非的胡闹,终是摇头退了出去,眼眶湿润。
。。。。。。
。。。。。。
书房里,陈明事呆坐案前,脑袋里一片混乱。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好一阵子,陈明事才听到。在眼睛上胡乱抹一把,对外道:“进来吧。”
随后有脚步声响起,陈明事把身子往一旁侧了侧,不想让周婵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
一杯清茶轻轻放在案上。陈明事伸手端过,喝下一口,顺势调整自己的心情。
“婵儿,让你费心了。”陈明事转过头来,当看清来人时,眉中成“川”。
“你怎么来了?”陈明事看着眼前精心打扮的郝姨娘,有些不喜。“不是让你没事就在院中不要出门的么?”
郝姨娘低低笑出声,声音由小变的越来越大,头上钗镮抖动,面上精心化好的妆容显得狰狞:“哈哈~老爷,我怎么就来不得了?您心心念念只有周婵那个贱人,何时又曾想起过我?”
看着郝姨娘癫狂的模样,陈明事心中咯噔一下。
“郝涟漪,你这是作甚?如今家门事多,你却来我面前侮辱主母,你难道还没有幡然悔悟吗?”陈明事说完这话,开始觉得腹中莫名疼痛起来。
“呵呵,老爷,这个家里,如果没有了你,你说,要个主母不主母的,还有什么意思吗?啊哈哈哈哈~”郝涟漪看着陈明事头上冒汗,捂腹疼痛的模样,大笑起来。
“你!你做了什么?!”陈明事觉得事情不好,掀翻案上茶杯,欲上前抓住郝涟漪。可是疼痛很快席卷而来,让他无力瘫软下去,瞬间陷入昏迷。
郝涟漪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陈明事,忽的上前,一把抱住他的头,仔细凝着陈明事的面庞,状若疯妇一般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竟又开始哭泣。
“呵呵,老爷,不是我想要你的命,是你眼中从来就没有我,从来没有!可是,我是爱你的啊!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郝涟漪抱着陈明事的头,喃喃哭诉道。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你啊!老爷!”郝涟漪双手摇着陈明事没有知觉的身子,“如今,不如我们就一起去了吧!周婵不能跟你一起死,我陪着你啊!我陪着你一起。。。。。。”
门被外面冲进来的人撞开,冉管家身后跟着周婵初彤还有初黛。
见姨娘抱着没有反应的陈明事,众人大惊失色。
“姨娘!父亲!”陈初黛顾不得其他,挤开众人惊慌失措跑到最前边来,看着姨娘疯癫的模样,不可置信。
“冉管家,把郝姨娘带下去严加看管起来!”周婵从震惊中回神,指着郝涟漪对冉管家吩咐道。
“去请郎中来!快!请郎中!”周婵第一次毫无贵妇的矜持,看着陈明事不省人事的模样,尖叫起来。
初彤扶住周婵伸过来颤巍巍的手,惊恐的眼中蓄满泪水。
“去外祖父府上,请外祖父去请宫中太医吧,母亲!”初彤一出口简直不敢相信是自己的声音,声音里带着惶恐不安的颤抖。
郝姨娘被冉管家大力从地上一把扯起来,几个家丁鱼贯而入,要将郝姨娘绑起来。
谁知郝涟漪忽然使劲全身力气推开家丁,仰头长笑,笑若癫狂:“哈哈哈哈~老爷,我们一起死啊!一起啊!黄泉路上我陪着你!哈哈哈哈~周婵,到头来,老爷也不是你的!不是!哈哈哈哈~”
周婵看着郝涟漪疯狂的模样,心如绞痛,却支撑着自己,狠狠盯住郝涟漪的双眼,一字一顿道:“你!从来没有得到过老爷的心!”
听到这话,郝姨娘像是被戳穿的布偶一般,疯笑停下来,再不反抗。被家丁一把抓住,捆起来,拖了出去。
周婵在郝涟漪的脚迈出书房的一刹那,再也支撑不住,吐出一口血,晕倒在初彤怀里。
书房外不远处的角落里,王昭金攥紧双手,看着一切,眼里恨意起伏。
。。。。。。
。。。。。。
周婵再次醒来,是在噩梦惊醒。她梦见陈明事笑着对自己说再见,然后转身走进一片浓雾中,自己甚至都来不及抓紧他一片衣角。
猛的起身,一旁守着的代荷代菊吓一跳。
“夫人!”代荷轻叫一声。“夫人可是做噩梦了?”
“老爷!老爷怎么样了?啊?”周婵顾不得其他,掀开被子就要下榻。
初彤掀开帘子从外边进来,快步上前,一把搂住周婵没来得及站稳的身子。眼眶通红。
“母亲!”刚一开口,初彤的眼泪就忍不住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