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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气头上的程立山气呼呼地说:“不管,这个孽女,总是做一些让我短寿的事情。”
胡敏洁伤心地哭了出。
“不管有什么情绪,回头再说,你打断她的腿都可以,但是现在,要立即抢救啊。”
听见电话那头安安的哭声,程立山还是放下烟斗,换好鞋子就出门了。
……
程立山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父亲。
一年多之前,如果不是程雨湘满身是血地出现在他面前。
或许,他和胡敏洁不会离婚。
朱巧巧也是借此契机,回归到了程家。
只是万分遗憾,最终,她也没有给程家生下一个儿子。
在许多个夜深时分,尤其是醉酒之后,胡立山还常常会想起胡敏洁的好来。
虽然言语不多,但是为了这个家,几乎断了自己的梦想,全心全意地扶持着他的事业。
程家的产业发展,不得不说,有胡敏洁的一半功劳。
朱巧巧开始看着倒是觉得很新鲜,可是,时间久了,也渐渐露出她刻薄、肤浅和虚荣的面目来。
上一次商务宴请,程立山喝得酩酊大醉,踉踉跄跄地回到卧室里。
朱巧巧捏着鼻子,一边推搡着他,一边惊声尖叫。
“难闻死了,你赶紧起来,别弄脏了我的床,去书房睡去——家里养的几个佣人都睡死了吗?还不赶紧过来张罗着!”
程立山酒醉心明,只得暗自苦笑,可身体却不由自主。
佣人们七手八脚地将他抬入书房,为他脱去外衣就各自散去。
次日清晨,他顶着头痛醒过来,发现被子都在地上,自己手脚冰凉的。
换了胡敏洁,一定会端来一盆热水,细心地为他擦拭着脸和手脚,再去煮一碗醒酒汤端过来。
那一次,没有出钱救安安,是因为他真的不希望要这个小孩子。
原本和和睦睦的一家人,胡敏洁和朱巧巧各据一方,互不打扰,生活不知道多惬意。
就是安安的出现,这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野孩子,打破了整个家庭的宁静。
程立山光是想一想都觉得烦躁无比。
可是,从那一次之后,他可以明显地感觉到程雨湘的疏离。
所以,雨湘变得越来越叛逆,什么事情故意对着干,还惹出这些麻烦来惹他生气。
说真心话,他看着晚报是很生气的。
不是气姐妹俩争风吃醋,而是,他觉得雨湘应该可以有更好的生活,却生生地断送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上。
车辆在去往医院的途中,行驶得飞快,程立山还是按着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脏,祈祷更快一点。
雨湘的头部,再也经受不住磕碰了啊。
在医院里,看见主治医生出来,胡敏洁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病人的大脑里有血块,我建议尽早手术取出。只是,这一次撞上,血块有扩散的迹象,而且,病人的生命特征非常弱,必须立即做开颅手术。”
胡敏洁抓着医生的手:“立即做手术,她不能耽误了啊。”
程立山也站起身来,一把揽住胡敏洁的肩膀。
医生递过来一张病危通知单:“手术的风险有点大,而且,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耽误,你们是病人家属,还是尽快签字吧。”
胡敏洁将头埋进程立山的胸膛里,哭得稀里哗啦的。
程立山看见她无法签字,只得伸出空着的一只手接过原子笔。
“我来吧,我是病人的爸爸。不知道,有多大的希望可以复原?”
“百分之二十!头颅的情况有点复杂,而且,还要看手术过程中病人的状况而定。”
“医生,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请您一定要救救她。”
“放心,这是我们的职责,我们一定会救的。”
医生点点头,换好手术服,严肃地走入了手术室。
胡敏洁眼眶红红的,几乎站立不住。
她看着怀抱里的安安,不由得低下头亲了亲安安的脸蛋。
安安还小,哭闹一阵很累,所以很快就熟睡了,完全不知道大人们的悲伤。
“好了,雨湘吉人自有天相,她肯定会没事的。”
程立山轻声安慰着,他的内心何尝不是心如刀绞?
……
胡敏洁突然觉得时间是那么难熬。
期间,胡敏洁拿出程雨湘的手机,想翻出霍冠群的手机,可是,怎么都翻不到这个名字。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进医院之前的一个小时,程雨湘删除了霍冠群的手机号码,以及,曾经发送的短信。
程雨湘清除了全部关于霍冠群的记忆。
而且,就算能够拨打,也无法接通。因为,霍冠群的手机已经在路口摔得四分五裂。
胡敏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那个男孩子看上去挺不错的,没有想到,雨湘和他还只是朋友一般的发展啊,居然连电话都没有留下。
有一些事情,急不得,感情的事情,更要看缘分,还是任由文火慢慢炖着吧。
而程立山,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借故走到大楼门口去抽烟。
霍冠群和程雨湘隐婚的事情,他还是私下得知的,并没有让胡敏洁知晓。
不管是因为钱财,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还是很看好霍冠群这个女婿的,真心希望可以长期做翁婿。
没有什么绯闻缠身,又是商业奇才,雨湘如果能够死死地抓住霍冠群的心,不知道要比和田启刚在一起好多少倍。
说真心话,在程立山的心目中,像田启刚那个的绣花枕头,配没有脑子的梦雪足矣。
看看四下无人,他拨打霍冠群的手机,里面传来毫无感情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手机不在服务区。”
反复拨打了好几个,一直如此。
程立山面容灰白地垂下头。
上一次他提及霍冠群的时候,程雨湘已经是满脸的不耐烦,最近,雨湘又一直住在瑞安花园里,并没有被胡敏洁看出什么端倪。
照这样的情形看来,搞不好,他们两个人真的分开了。
程立山狠狠地吸了一口香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霍家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今天的《滨城晚报》那么一通瞎写,怕是已经给霍冠群带来不好的印象。再说了,湘湘有了这么严重的情况,能不能醒过来,或者醒过来之后能不能康复如初,都是未知数,霍家应当是避之唯恐不及吧?
抽完一根香烟,程立山有点不死心地再一次拨打霍冠群的电话,仍旧无法接通。
他对着冉冉升起的红日,难过地笑了笑。
又是新的一天了,一整夜没有回家,朱巧巧竟然连一通查岗的电话都没有打过。
合上手机盖,程立山打包了一份胡敏洁最爱吃的虾饺,疾步回到手术室外面。
“这个时候了,我哪里吃得下去?”
胡敏洁摇摇头,有点抵触。
程立山递过筷子:“一整夜没有合眼,再不吃一点东西,你还真当自己是铁打的身子啊?正是因为在非常时期,我们更要填饱肚子,不然,哪里有精力照顾好女儿?”
胡敏洁这才接过筷子,艰难地吞咽起来。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就在他们傻傻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发呆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熄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取下口罩,神色沉重。
胡敏洁的声音都是暗哑的:“医生,她……她……”
“病人还很虚弱,你们穿上无菌服,进去看看她。”
医生顿了顿,轻声说道:“她的求生意识不是很强,你们最好讲一些她也参与了的,很有意义的事情,尤其是,能够让她产生情绪回应的事情,多刺激一下病人,是有好处的。”
胡敏洁一怔,悬在半空中的双手,微微握起空拳。
“老程,医生的意思,是不是……”
程立山立即打断:“呸!不可以说丧气话,那么倔强的孩子,一直都有顽强的生命力。”
胡敏洁鼻子一酸:“不错!雨湘比我这个当妈的有勇气多了,有时候,她就像一个家长,处处维护我和安安,在我不高兴的时候,她还时时鼓励我,其实,我也知道,这个孩子内心也挺苦的。安安的身体不好,是她到处借钱,夜以继日地辛苦工作,好早点挣钱还债。”
程立山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别说了,当初就是你狠不下心,不然,那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胡敏洁感叹道:“就是你铁石心肠,那么粉嫩的一个奶娃,是一条鲜活的小生命,我怎么忍心丢弃掉?更何况,安安的身体里,终究流淌的是我们的血脉啊!”
换好了无菌服,两个人脚步轻轻地走入病房内。
程雨湘戴着呼吸机,身上插满了医用的软管。
胡敏洁颤抖的手好半天才覆盖上程雨湘的手:“湘湘,老妈知道你肯定很痛,忍一忍!还记得你五岁多的时候,在大院子里和几个孩子跳皮筋,当时有个顽皮的孩子推了你一把,你向前扑倒,磕断了半粒门牙。我看见满嘴都是鲜血的你,吓坏了,你当时都没有哭,还安慰我,妈妈没事的,马上就要换牙了。你那么小都很坚强,现在应该更勇敢了,是不是?”
看见程雨湘满是灰尘的头发,胡敏洁摸了摸,再次鼻子一酸。
程雨湘最爱干净,无法忍受浑身脏兮兮的。
今天一定是出外勤了,很辛苦才下班,好不容易回到家里,连一口热水都没有喝过,就被送到医院来了。
“湘湘,你的短发很好看啊,等你好了,也带着老妈去剪发啊。”
“外面天气很好,我们抱着安安去广场晒太阳,桂花也开了,一路走过去,真是香气扑鼻,你摘一点回家,我们做糖桂花,泡茶喝一定很香呢。”
“湘湘,不是说好了到时候要带一个年轻有为、帅气逼人的女婿回来给老妈看的吗?你还那么年轻呢,老妈等着你兑现这个诺言呢!”
……
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半天,胡敏洁的声音有点嘶哑了。
她扭过头,看见木头一般站立着的程立山,不由得伸手拍了一下:“你也来说几句,没听医生说必须多说话刺激她吗?”
程立山的眼圈也是红红的。
本来父亲和女儿之间,就没有多少共同的话题。
此刻的他,看着呼吸微弱的女儿,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题外话………(宅十三妹)今天是腊八节,不知道大家在家喝腊八粥没有啊?
接下来的故事情节更推高一个层次,安安的身世要揭秘了。随后,康康的身世也会拨开云雾。
程雨湘会变成什么样呢?她和霍冠群之间,是不是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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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086】你给我离她远一点()
程立山的声音有一丝哽咽。
他有很多话想和女儿说,可是一时半会,却找不到话题,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比较好。
世界上的父母,哪里有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呢?
手心手背都是肉,更多的时候,是表达爱意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雨湘,你老爸是一个没有什么出息的人,真心希望你过得幸福。我也知道,我和你妈妈离婚,带给你的影响很大,但是……我们两个人,都是爱着你的,我们……髹”
胡敏洁别过脸去,竭力忍住即将滑落的泪水。
她摸了摸女儿的脸,白得好像一张纸一般蠹。
老妈的心,已经痛得死去活来的。
她突然想起了程雨湘婴幼儿时期的那段时光。
那个时候,胡敏洁才生下女儿不久。
雨湘的奶奶非常重男轻女,裹着小脚的老人一听说生的是一个女儿,硬是没有前来看一眼。
只有雨湘的外婆,忙前忙后地照顾着。
程立山的公司才刚刚起步不久,很多事情要亲力亲为,早出晚归的。
可是,即便是深夜回家,也不忘睡觉之前去摇篮里看一看粉嘟嘟的女儿。
那个时候的摇篮,还是松木做的木质U型摇篮,没有现在那么高级,只能用脚踩着边沿摇动着。
他们住的筒子楼很热,外婆就守在摇篮边,轻轻地为雨湘摇着蒲扇,扇走蚊子和热暑气。
程雨湘吃奶的时候喜欢咬胡敏洁,咬得她疼得受不了,又患上乳腺炎,有时候疼得整夜都睡不安稳。
可是,只要看见女儿乖巧的睡颜,什么都是值得的。
程立山总是起夜帮忙拧一把热毛巾。
当时,他还笑呵呵地说:“我这个女儿,从小都可以看出来,是一个性子拧的姑娘,脾气拗,很像我。”
胡敏洁也跟着笑,忍着痛挤出奶汁。
那个时候,没有朱巧巧,他们一家三口多么幸福。
胡敏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