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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任何久别的游子都会想家吧。当绿梨被东强拥住的那一刻,她突然就很想家,很想爸爸、妈妈、姐姐和弟弟,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有了孩子后,她更加体会到了父母的苦心,自己这样苦挨着、坚持着,惩罚着自己,也惩罚着父母啊!
父母家很好认,就在村口整数的第二家,绿梨一眼就认出了自己读书时候的那床被子,现在正晒在家门口。这么多年了,爸爸妈妈还舍不得丢掉,这个时候还在打理。
走进院子,绿梨看到妈妈正在院子里喂鸡。妈妈看起来老多了,腰身也不再硬朗,头上的头发几乎全白了。
“妈妈”只喊了一声,嗓子似乎就被堵住了,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没等妻子转过身,在房间里的杨树林听到这一声喊,赶忙走了出来。女儿终于回来了,当年稚嫩的小娃娃看起来成熟了很多。
“绿梨,你可回来了。”绿梨妈妈转身看到女儿,一下子哭出声来。这么多年,她是真想自己这个倔强的女儿啊。这孩子从小就要强,学习也最好,可是命运却为什么不多眷顾她一下呢。
绿梨扑通一声跪倒在父母面前,梁东强赶忙走过去也跪下来。杨树林再不情愿,如今也情愿了,特别是刚见面的小外孙和外孙女,他不得不放下一切。
杨树林老两口赶忙扶起女儿女婿,一人抱起一个孙子往房间走。这么多年没见,一家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直到过了吃饭时间,才忽然意识到饭还没做呢?
绿梨跟妈妈去厨房做饭,母女俩更亲热了。妈妈看着绿梨在厨房里得心应手,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学习狂人,心里又多了几分酸楚。
“妈,这么多年没回来,青杏、红梅还有紫苹都怎么样啊?”边揉着手里的面团,绿梨的语气似乎很平静。她只是在克制自己,不知道这些好姐妹这么多年过的好不好?
“你们这几个孩子啊,真是让人操心啊。当年我看着你们几个一起长大,几个人都是听话懂事的好孩子,谁知道命却不好。”绿梨听妈妈长吁短叹,心里也揪紧了,她愣愣的看着妈妈。“青杏和红梅都在镇上呢,你有时间去看看吧。紫苹那孩子,唉,没了。”
“没了,怎么会没了?”绿梨不敢相信,当年几个人里面只有紫苹最文静,她们都嘲笑紫苹就是相夫教子、安稳度一生的命,没什么出息。
“听说是医生用错药了,她爸妈也是可怜,都没见她最后一面。”
“妈,吃完饭我想去水库边转转。”绿梨低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行,我们陪你一起去。”
“我想一个人去看看。”
“行。”
吃完饭,绿梨独自一人来到水库边。水库的水依旧静谧,依旧碧绿,远处的树,近处的草似乎都没有改变。忽然,她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正向这边走来。
“你们来了。”绿梨还没有转身,就微笑着将手伸了出去。一左一右两个人拉着她的手,都坐了下来。
“回来了?”两旁的人微笑着问她。
“嗯,回来了。”
“回来了,我们就不要再分开了。”
“嗯,不分开了。”绿梨抓着红梅和青杏的手,看着远处的余晖。不久,星星就会出来,就跟小时候那样,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只是那颗星星却永远不见了。
三个人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并排躺在还有余温的草地上。左边第一个是红梅,挨着她的是青杏,最右边是绿梨,三个人就这么静静的躺着,每个人的心里似乎都有千言万语,又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然而,这种静默却让人心安,即使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依然那么踏实。
“其实,我”“我想说,我”绿梨和红梅一起开腔了,青杏望着她俩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三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笑的喘不过气来。
天渐渐暗了,当第一颗星星冒出头的时候,其他星星也争先恐后的跑了出来。仰望星空,漫天的星斗,它们尽着自己的力量,把点点滴滴的光芒融汇在一起,虽然比不上太阳的辉煌,也比不上月亮的清澈,但他们梦幻般的光,洒到了人间,照亮了人们的心头,把大地变得奇异,给人们带来美好的梦想。
绿梨看着满天繁星,思绪乱飞,任想象在黑夜里泛舟遨游。月越来越明,星光越来越飘渺。夏夜幽蓝的苍穹是那么深邃,玉盘似的月亮在云中穿行,在幽蓝的苍穹中显得格外皎洁;高悬于空,俯视天下苍生,绽放着冷冷的光,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高贵中带着冰冷。
她猛然想起来她们初中学习的巴金的一篇文章………繁星,老师讲课的内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老师说这篇文章很美,希望大家背诵下来。绿梨记得她很快就背熟了,青杏慢点,但是也磕磕巴巴的背会了,红梅虽然淘气,但在她的监督下,也算顺畅。只有紫苹,怎么监督都背不好。于是,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四段文字,没人一段,换着背诵。当然第一遍的时候,青杏背第一段,红梅背第二段,绿梨背比较长的第三段,紫苹背最后一段。时间有点长了,那第一段怎么背来着。绿梨正在回想着,青杏已缓缓背出。
第三十三章 短聚(2)()
“我爱月夜,但我也爱星天。从前在家乡七、八月的夜晚在庭院里纳凉的时候,我最爱看天上密密麻麻的繁星。望着星天,我就会忘记一切,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里似的。”
绿梨望着青杏,她背的那么从容,那么自信,跟以前的她完全不一样。第二段,红梅或许已经忘了吧,那就由我续上吧。绿梨还没来得及开口,红梅的声音已经传来,虽然只隔着青杏一个人,可是绿梨却觉得那声音是那么缥缈、悠远。
“三年前在南京我住的地方有一道后门,每晚我打开后门,便看见一个静寂的夜。下面是一片菜园,上面是星群密布的蓝天。星光在我们的肉眼里虽然微小,然而它使我们觉得光明无处不在。那时候我正在读一些关于天文学的书,也认得一些星星,好像它们就是我的朋友,它们常常在和我谈话一样。”
她惊讶了,这还是那么贪玩的红梅吗?红梅背完了,绿梨按捺住自己的情绪,紧跟着背下去。
“如今在海上,每晚和繁星相对,我把它们认得很熟了。我躺在舱面上,仰望天空。深蓝色的天空里悬着无数半明半昧的星。船在动,星也在动,它们是这样低,真是摇摇欲坠呢!渐渐地我的眼睛模糊了,我好像看见无数萤火虫在我的周围飞舞。海上的夜是柔和的,是静寂的,是梦幻的。我望着那许多认识的星,我仿佛看见它们在对我霎眼,我仿佛听见它们在小声说话。这时我忘记了一切。在星的怀抱中我微笑着,我沉睡着。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小孩子,现在睡在母亲的怀里了。”
很长的一段寂静,绿梨的眼里涌出了泪水,这第四段永远也无法续上了。这时候,边上的红梅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其她两个人再也控制不住了,她们拥抱在一起,用力嘶喊,痛哭,每个人都压抑的太久、太久。这一刻,她们想要发泄、想要控诉。可怜的紫苹,悲催的自己,命运啊。
夜越来越深,越来越凉,可是,谁也没有起身的意思。大家就这么躺着躺着
“红梅”“绿梨”随着手电筒的光由远及近的晃着,两个男人的呼喊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空旷、特别清亮。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红梅和绿梨相似一笑,坐了起来。
“我们在这里,过来吧。”红梅大声和自己的爱人打着招呼。不一会,梁东强和周力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唉,真是恩爱啊,你们这两条尾巴跟的倒是挺紧的。”青杏故意逗他们玩。
梁东强呵呵笑了笑,周力的脸却红了。
“没没有,妈妈说太晚了,红梅怎么还不回来,让我去绿梨家找找看。结果我到了之后,听梁大哥说,她也不在,我们猜想你们肯定在这里。天太晚了,确实不是很安全。还是回家吧,给你们专门腾了一间房子,你们聊一晚上。”
红梅亲昵的看着周力,那种心安的感觉更强烈了。
梁东强将一件外套披在了绿梨肩上,周力也将一件外套披在红梅肩上,青杏看着,突然鼻子酸酸的,她试着想取笑他们四个,喉咙怎么好像哽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思细密的绿梨看到了这一切,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披在青杏身上。
“我不太冷,青杏你披着吧。”
“我也不冷,你赶紧披着,小心感冒了。”青杏赶紧推辞着。
梁东强看着他俩,心里有些愧疚。出门的时候考虑的太少了,忘了青杏也在这里。他一下子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绿梨的身上,转身对青杏说;
“你快披着吧,出门的时候我妈妈让我也给你带件衣服,我想着我也不冷,带那么衣服累得慌。我就顺手将我的衣服穿在身上,到时候绿梨穿我的,你穿绿梨的。谁知道,刚才看到你们给忘记了。都是我的错,你别介意啊!”
“是啊,绿梨,你快披着吧,他们家在山里面,比咱们这冷多了,这种天气他也是连外套都不披。今天我看着他披着外套,还挺纳闷呢,是不是年纪大了,越来越娇弱了。”
说完,几个人一起笑起来,青杏也不好推辞,披上了绿梨的衣服。
借着手电筒的光,几个人跌跌撞撞的朝大路方向走去。
这条小路很久没有人来了,杂草丛生,能下脚的地方也是她们过来的时候走出来的路。现在几个人依次纵列排开,梁东强走在最前面,拉着绿梨的手,绿梨拉着青杏的手,青杏后面是红梅,最后面是周力。大家说让两个男人一个打头阵,一个保护大部队。其实青杏知道,他们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感受。
路不好走,大家只能用心看着脚下,刚才热闹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青杏看着前面和后面的两对,心里一阵酸楚。她真的不是嫉妒,她是真心的祝福好朋友,同时也真心的为自己难过。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脚下青草一滑,前面的绿梨还没有反应过来,青杏已经摔倒在地上了。绿梨和红梅赶紧过来,想合力拽起青杏,谁知道两个人又滑了一下,一下子全部跌坐在一起。
记得以前,他们四个里面,紫苹的平衡性最好。每次其她三个人摔倒,只有她稳稳的站着,慢慢将其她三个人扶起来。等到大家站起来,紫苹望着每个人屁股上的青草印子,总是笑得合不拢嘴。
进入村子,邻居们总喜欢聚在一起,在大路边或聊天或做针线。总之,她们几个要想回家,从人群中穿过去是必然的。
其她三个人总是要遮遮掩掩的想要躲过众人的目光,好容易穿过人群了,紫苹总是大喊一声:“呀,你们几个后面是什么呀?”大嗓门肯定迎来大家齐刷刷的注目礼。虽然大家都遮着,可是大夏天的,出门也没有个外套什么的,手掌才有多大啊!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绿梨、青杏和红梅都来不及瞪紫苹一眼,赶紧落荒而逃,身后传来紫苹更放肆的笑声。
这口气如何忍得。大家换好衣服,纷纷来到紫苹家算账。刚一进门,就迎来紫苹的嬉皮笑脸,她一边赔不是,一边将自己晒得杏干拿出来,邀请大家一起品尝。对于这种酸酸的小食品,居住在苍儿沟的大人孩子都无法拒绝。正所谓,拿人家手软,吃人家嘴短,还能说什么呢?看着紫苹得意的笑容,其她三个人只能狠狠地将杏干往嘴巴里塞,最好将她家的杏干吃完。
也许,她们都高估了自己的战斗力。对于这种超酸食品,几个已经让她们嚷嚷着牙酸了,这下大嚼大咽,一会儿大家就嚷嚷着撑不住了,不能再吃了,再吃饭都吃不了了。临出门的时候,紫苹还会好心的在每个人的衣兜里装一大把。红梅首先推辞着不要,牙都酸倒了,再看到杏干,牙齿更加酸的难受。几个人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到家,想着该揍的人没揍,该吃的东西没吃。除了大骂几声紫苹的狡诈,发誓下次再不上当,可是,到了下次,故事依然会重演。
那片草地走出来后,就到了原来的村子了。虽然时间很晚了,绿梨和红梅、青杏还是来到了紫苹的家门口。紫苹家已经破败不堪了,院子里的树木却长得更加繁茂了。当年她们四个人彻夜长谈的小屋,已经被土埋了半边,不知道那个大炕还在不在?
“唉!”不知道是谁叹了口气,几个人慢慢地沿着那条唯一的路离开了。
回到村里,绿梨让东强、红梅让周力先回家了,她们要去青杏家,看来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