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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太小,王爷太老-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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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已经断了气儿了,猎户们趁着野猪身子还热乎,当下就剥了皮,又有猎户架起了大锅,还有猎户进林子里捡了柴火。

    穆南枝哪儿还有看不明白的?激动地拉着鹿知山的袖子道:“表哥,咱们今天就在林子里吃猪肉吗?”

    鹿知山笑着点点头:“囡囡可喜欢吗?”

    “喜欢,喜欢,再喜欢不过了!”

    穆南枝简直不能更高兴了,她有心去帮猎户们的忙,但是却又帮不上,就跟着猎户去捡柴火,那起子猎户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再三劝她不必动手,穆南枝实在闲来没事儿,仍旧跟着捡柴火,那些猎户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越发觉得这户贵人真是太仁善了。

    猎户们升起了两堆火,一个上面架着大锅,煮上了一锅野猪腿,另一堆火上则烤上了野猪排,猎户们熟练地朝锅里加了几种菌子,又朝猪排上抹了酱料,一时间,肉香扑鼻,穆南枝顿时觉得自己饿得厉害,当下也不跑了,就老老实实坐下来等着吃肉。

    “你们是哪儿的人?”穆南枝跟煮汤的猎户闲聊着。

    “回贵人的话,小的们是上河村和下河村的猎户。”那猎户忙恭恭敬敬道。

    “下河村?我去过,是个好地方。”穆南枝含笑道,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摸摸朝鹿知山看去,鹿知山正在远处和杜衡说些什么,面色有些严肃,但是却也挡不住男人的英俊潇洒,穆南枝一时有点儿看痴,直到鹿知山也朝她这边看了过来,穆南枝顿时不好意思地转过了脸,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树枝,胡乱在地上画着。

    等穆南枝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翻来覆去写的都是男人的名字,登时就脸红到了脖子根儿,生怕被别人看到,忙得用手给抹平了。

    “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只是日后不许再自作主张,王妃是什么样的人,应该过什么生活,不是由你们来决定的。”

    鹿知山少见的一脸冷凝看着杜衡,今天他是真的动了气,他一边说着一边朝他家王妃看去,正赶着他家王妃正痴痴看着自己,鹿知山脸上的冷冽顿时一扫而空,他冲小孩儿扬了扬眉,小孩儿却忙得转过了脸,羞答答地低着头,从地上捡起个树枝胡乱在地上画着什么。

    鹿知山觉得那小树枝似是在自己的心上划着似的,一道道都是穆南枝对自己的痴心,他的目光更加温柔了,只是等转过头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却更加严厉冷凝了。

    “杜衡,我娶王妃不是为了给自己添砖加瓦,我成大事,也不是为了约束王妃,王妃她是个什么样子什么性子,我不会去试图改变,你们更加不能,从今往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最好心里有数。”

    “是,属下谨记将军教诲,以后再不敢犯了。”杜衡深深一揖,浑身上下都是淋漓冷汗,鹿知山还是头一次这么严厉地训斥他。

    “你们平时总来这里打猎吗?”穆南枝好奇地问那猎户,“瞧着你们对这儿挺熟悉的,连深沟都提早挖好了。”

    那猎户忙道:“这片林子是宁亲王名下西槐别院的范围,哪里是咱们这起子低贱猎户敢涉足的?只是宁亲王仁善,许我们这起子贱民入山打猎,十多年来从来没有驱赶过咱们,赶上年成不好的时候,宁亲王还会接济咱们,只是到底如今务农,每年也只有三两次的功夫来这里打猎,所以咱们对这儿算是熟悉。”

    穆南枝微微一愣:“你们见过宁亲王?”

    那猎户摇摇头:“从来没见过,不过咱们南疆人都知道宁亲王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穆南枝小声问道:“宁亲王不是早就战败了吗?听闻如今他的日子可不好过呢。”

    “战败了又如何?谁能一辈子战无不胜?”那一直唯唯诺诺的猎户,这时候竟忽然有些激动起来,他放下了烧火棍,一本正经跟穆南枝道,“咱们上河村和下河村多是从南疆逃出的人,没有比咱们更知暹罗和吐蕃是如何凶残暴虐,如何祸害咱们南疆,逼得咱们背井离乡,从前有宁亲王驻守南疆,暹罗人和吐蕃人还有个忌惮,但是如今南疆哎!不说了!不说了!”

    穆南枝也接不上话,她又朝鹿知山看去,男人的身板竟比身后的白桦树还要挺直,她的目光在男人坚毅的脸、宽大的肩、粗粝的手,还有笔直的腿上流连,男人正朝林外远眺,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穆南枝忽然想过去抱一抱男人。

    “我也知道宁亲王是好样儿的。”穆南枝对那猎户点点头。

    “宁亲王驻守南疆十二年,身兼士卒,最后还落了残疾,真是可惜,”那猎户说到动情处,声音都沙哑了,他抹了抹眼角,收敛了情绪,才又道,“不管旁人怎么看宁亲王,咱们南疆人世世代代都念宁亲王的恩情。”

    这一顿饭,穆南枝吃得撑了,焦香的烤猪排,浓香的猪骨菌子汤,实在美味到不行,穆南枝觉得自己的肚子都要给撑爆了,可是眼睛却还盯着碗里没喝完的半碗汤,她抿着唇,还是把汤碗递到了鹿知山的面前:“表哥,你替我喝好不好?我真的喝不下了。”

    鹿知山接过汤碗,二话没说把猪骨汤喝了个干净,穆南枝凑过去正要问什么,鹿知山却先开了口:“囡囡喝剩的猪骨汤味道真是太好。”

    穆南枝不好意思地“咯咯”笑了起来,小声道:“就喜欢表哥从来不说谎的性子。”

    剩下的几百斤野猪肉被猎户们给分切好了,鹿知山只留了一只猪脚和十来斤的猪排,其他的都让猎户们分着带回家去,又让杜衡分别赏了他们一些碎银子,猎户们感恩戴德地牵着狗提着肉告辞了。

第120章 烂泥() 
一众人都走了,穆南枝也不撑着了,半边身子都挂在鹿知山的身上,撒娇道:“表哥我和你共骑一匹马回去好不好?人家肚子撑得难受,一点儿都不想骑马了。”

    鹿知山哪儿有不同意的,先扶着他家夫人上了马,然后自己也上了马,怕穆南枝吹了凉风,还特意拢了拢披风,然后大手穿过他家夫人的腰侧,握着马缰,穆南枝靠在他的怀里,懒洋洋地甩了甩小皮鞭:“驾!驾!驾!”

    落日斜阳下,马儿驮着两人迈着缓缓的步子,透着一股子的闲适恬然。

    “表哥,你累不累?”穆南枝仰头着,努着嘴亲了口男人的下巴,男人的胡子总是长得飞快,昨儿才剃过胡子,这时候又长出了短短的硬茬儿,她最怕男人用胡子扎自己了,但是却又总自虐地喜欢亲男人的下巴。

    “不累。”男人低下头,轻轻啄了啄穆南枝的灼灼红唇。

    “表哥,我觉得这样子好舒服啊,”穆南枝被男人亲的舒服,越发像只慵懒的猫咪,又朝男人怀里蹭了蹭,“表哥,人家都说生于安乐死于忧患,你看我这幅没出息的德行,是不是像极了糊不上墙的烂泥啊?”

    “囡囡不需要有出息,囡囡一直这个样子就很好,”男人轻轻地啄着穆南枝的唇,一字一字温柔得似乎往外冒着水,“有表哥在,囡囡可以坦坦然然的做一辈子烂泥。”

    “哈哈哈,表哥哪儿有你这样的?怎么能怂恿人家不上进呢?”虽是这么说着,但是穆南枝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往上翘,她握住了男人的手,和男人一起握着马缰,一边笑吟吟道,“表哥,你会不会被我给带坏了啊?”

    “早就被囡囡给带坏了,”男人反手把穆南枝的小手握在手里,嘴唇凑到穆南枝的脸侧,一边轻啄她白津津的耳垂,一边坏笑道,“甫一温饱了就开始想着做坏事儿了。”

    一边说着,男人一边坏心地朝穆南枝拱了拱身子,穆南枝的后背登时就僵直了,她涨红着脸,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东奔西颠儿了一整日,亏得你还这么精神。”

    男人笑得得瑟又浪荡:“我当囡囡这是在夸表哥。”

    嘉盛二十三年腊月二十九

    赣南地处南境,冬日本应比北方暖和不少,但湿度却高,又有瘴气,所以反而显得比京师还冷了许多,且今儿又下了大雨,就更冻人了,所以即便临近年关,赣南城里也是行人寥寥,显得有些萧条。

    赣南知府衙门。

    方泽端一身官服从衙门正殿下来,他面色有些憔悴,眼底乌青,显然是平日休息不好的缘故,他甫一出了衙门正殿,便就有小厮迎了上来,为他撑着伞:“老爷这些天因孙少爷之故,都没得歇息,如今总算能好好歇一歇了。”

    自今日起,知府衙门开始休沐,方泽端一边朝后院走,一边问小厮:“始休今日可大好了吗?”

    方珍璃给儿子取名为始休。

    “孙少爷今日是好了些,比昨日多吃了半碗饭,咳嗽也见少了,现在正睡着呢,这次真是亏得郑先生请了有名望的郎中给孙少爷诊治,不然还不知孙少爷又要遭多大的罪了,”那小厮忙道,面色却仍是不好,顿了顿,又担忧道,“只是那郎中也说了,孙少爷本就胎里不足,身子孱弱,咱们赣南气候也不好,竟致落下了哮喘的病根儿,这病本就治标不治本,全靠平日将养,更看周遭气候,如今孙少爷身子虽是有了起色,却拿不准日后会不会又发作,小的觉得那位郑先生说得很有道理,这么一直在赣南耗着简直就是在拿孙少爷的性命再耗啊,老爷,咱们必得把小姐和孙少爷给送出去才是。”

    方泽端叹息着:“再说吧。”

    小厮一脸欲言又止,半天才小声开口:“只是老爷,今儿一早小的出门,又被人给跟踪了。”

    方泽端顿生一腔怒火:“这是连个安生年都不让咱们过了吗?!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谁说不是呢?”那小厮也是一脸愤愤,“如今那起子人还知道躲着咱们,现在可好了,大大方方地就在咱们后头跟着,还生怕咱们不知道似的,实在是欺人太甚!”

    方泽端咬牙切齿:“玲珑公主这般蛮横行事,难道万岁爷都不知道吗?!”

    小厮恨恨道:“谁知道万岁爷是不知道还是默许?小的可是一早就听闻那玲珑公主最得万岁爷宠爱,要不然也不会纵着玲珑公主跟小姐抢人,陈世安那白眼狼简直连畜生都不如,幸亏小姐还不知道外头是个什么光景”

    “住口!”方泽端冷着脸截住了小厮的话头,“这话以后都不许再说了,若是传到了小姐的耳朵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厮忙道:“是,小的再不敢说了。”

    一主一仆进了后院,小厮伺候了方泽端更换了官服,只是还没来得及退下靴子,就见一个面色憔悴头发蓬乱的女子推门进来,那女子瘦的吓人,眼圈通红,疾步走到方泽端的面前,“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方泽端的面前:“爹爹,求求您让我把始休给送出赣南吧!爹爹,求求您了!我不能让始休跟娘亲和弟弟一样啊!”

    不是旁人,正是方泽端的独生爱女方珍璃。

    “珍璃,珍璃,你先起来,”听闻爱女提及早逝的爱妻和幼子,一时之间,方泽端的心都要碎了,打发了小厮下去,忙得伸手去扶方珍璃,但是方珍璃却兀自死死跪在地上,嚎啕不止,怎么都不肯起来,方泽端看着女儿这般歇斯底里,眼圈也跟着红了,他没有再去扶方珍璃,而是重重地坐在了太师椅上,用满是褶皱的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珍璃,别哭了,爹看着难受。”

    其实方泽端年纪不大,如今才不过四十出头,但是他却已经两鬓斑白,皮肤松弛,一脸皱纹,乍一看竟像是年逾六十的老者一般,可见他这些年仕途不顺、妻儿早逝、独生爱女又遭劫难对他打击甚重,他在赣南过得很是不好。

    “爹爹,我知道我不该抛下爹爹一个人在赣南孤苦无依,但是爹爹爹爹始休要怎么办啊?始休他才只有两岁啊!我是他的娘亲,我不能眼睁睁地看他送死啊!爹爹!弟弟当年不是也两岁在赣南丢的性命?爹爹,爹爹,我日日夜夜都怕极了!生怕下一次发作始休就会搭上性命他他还那样小”方珍璃俯地痛哭,瘦削的手指紧握成拳,一下一下重重地捶打着冰凉的地砖,“爹爹,我不能让始休再生病了!爹爹,始休他不能再生病了!我真是再经受不起了!爹爹,求求你让我走吧!求求你了!”

    “珍璃,你你先回去照顾始休,让我和郑先生谈谈。”方泽端抚着女儿的蓬乱的头发,哑声道。

    他的女儿才二十五岁啊,正该是女儿家如花的年纪,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女儿早早的枯萎?

    他不能。

    他怎么能?

    “是是是是,我这就叫郑先生过来。”方珍璃如闻大赦,忙得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就朝外头跑去了,方泽端这才看到女儿竟是赤着脚,一时间,更是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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