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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如海忙道:“多谢亲王过问,如今已经都大好了。”
“公公成年累月地在父皇身边伺候,更该好生将养着。”鹿知山含笑道。
“是,奴才记住了,”赵如海也是一脸含笑,一边又道,“一众贵子贵女都下了猎场,万岁爷闲来无事,让奴才唤亲王去大帐叙话。”
“是,”鹿知山一边跟着赵如海朝万岁爷的大帐走去,一边随口问道,“不知父皇是不是只唤了儿臣去?”
“还有恭郡王,”赵如海缓声道,一边看向鹿知山,“恭郡王近来甚是恭谨,万岁爷也格外厚待恭郡王。”
鹿知山含笑道:“二弟这些年受了极大的委屈,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赵如海也点点头,一边感慨道:“恭郡王这也算是熬出头了,只是太子的处境怕是更不妙了。”
赵如海所言非虚,恭郡王这两年深居简出,更是没有遵从皇后的意思,为太子奔走,鹿明巍反而对他青眼有加,可见鹿明巍是赞赏他的这种态度,更显得鹿明巍厌恶皇后干涉前朝的行径,自然太子的处境也就更尴尬了。
兴许是太期望和鹿知山去西山打猎,这一次秋猎穆南枝发挥得很不理想,只打中了两只山鸡,连只野兔都没有打中,她有点儿讪讪地盯着玲珑公主打中的一只野兔,有心想开口要了回去烤给鹿知山吃,但到底也没好意思开口。
玲珑公主今儿的兴致似乎也不甚高,只打中了一只野兔,甫一从猎场上回来,就直接进了帐子歇息去了,连话都没跟穆南枝说一句,倒是五皇子鹿知城和穆南枝说了一会子的话。
“五弟今日斩获颇丰啊,”穆南枝看着鹿知城身后的两只黄羊一只狐狸还有几只山鸡野兔,由衷感慨道,“可见五弟平时在骑射上下了不少功夫。”
鹿知城脸颊红扑扑的,也不知是热的,还是被穆南枝给夸的难为情,忙道:“我年纪尚少,还不到入朝的年纪,成日都闲来无事,所以就多去了几次小校场,实在担不上嫂嫂的夸赞。”
穆南枝又好奇道:“今日可带了弹弓来吗?”
她记得鹿知山曾说过想带弹弓来猎场一试身手来着。
鹿知城摇摇头,有点儿局促道:“本来是要带的,结果被母妃给看见了,就没让我带。”
穆南枝理解地点点头:“丽妃娘娘也是怕你失了身份,毕竟弹弓是外头孩子的玩意儿,也不适合出现在皇家猎场上。”
“虽是如此,我平日却还总是把玩嫂嫂送的弹弓,”鹿知城目光深深看向穆南枝,随即他挪开了视线,盯着地上松软的黄土,放低了声音,问穆南枝,“嫂嫂近来还舞软鞭吗?”
穆南枝一怔,才想起了那只被自己冷落的软鞭,才对鹿知城道:“入夏之后就没再舞了,眼看着又要入冬了,人也懒得动弹,怕是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再舞了。”
鹿知城难掩失望,却还是道:“嫂嫂所言甚是,这时节的确不宜舞软鞭。”
“王妃,万岁爷赐了肉,王爷请您回去看一看。”杜衡走到穆南枝面前躬身道。
“哦,万岁爷可赐了兔子吗?”穆南枝忙问道,一边对了鹿知城点了点头,然后就跟着杜衡走了,一边还不住口道,“王爷刚才说了想吃烤兔子来着。”
杜衡有些为难道:“万岁爷赐了鹿肉和羊腿,并没有兔子。”
穆南枝难掩失望:“哦,那我知道了。”
鹿知城见着穆南枝渐行渐远,最终躬身进了宁亲王的帐子,眼中的失落越来越浓烈,这是自大婚以来,穆南枝第一次参加秋猎,鹿知城今儿起了个大早,又是沐浴熏香,又是梳洗更衣,无非就是想让穆南枝多看自己一眼,哪知自己还比不上一只野兔。
“把这两只野兔送到宁亲王帐中。”鹿知城亲自挑选了两只肥硕的野兔交到了侍卫手里。
“是,属下遵命。”侍卫提着兔子领命去了。
宁亲王帐子。
穆南枝甫一进了帐子,就一脸难为情,她一边搓着手一边小声道:“表哥,我今天没打到野兔,就打中了两只山鸡,要不然,表哥你就就凑合凑合吃烤鸡?”
鹿知山含笑道:“只要是囡囡打的,管他是野兔还是山鸡,表哥都爱吃。”
穆南枝这才松了口气,嘟囔着嘴道:“白跑了一趟,出了一身子的汗,却就打了两只山鸡,实在是扫兴。”
“快过来擦把脸。”鹿知山投了个帕子过来给小孩儿擦脸,小孩儿乖巧地仰着头任由热乎乎的帕子在自己的脸上擦着,她最喜欢男人这么细心地照顾自己,以前随口夸了男人一句,然后堂堂宁亲王就抢了吉祥的饭碗,成日伺候小孩儿洗手擦脸,连带着沐浴洗发也都一手操办。
“今年三皇子发挥平平,不过打了一只黄羊罢了,倒是五皇子崭露头角,拔得头筹,”穆南枝跟鹿知山叽叽咕咕咬耳朵,“刚才我瞧着他身后的一众猎物都眼馋死了,旁的不说,单单是野兔,他就打了五只呢,而且个个又肥又大,剥了皮抹上蜂蜜架在火上烤,肯定要多好吃有多好吃,表哥肯定喜欢吃,我刚才都想问他要两只来着,却也没好意思开口。”
鹿知山一边给小孩儿擦手,一边含笑道:“幸亏囡囡没开口,要不然阖宫上下都知道我这个堂堂宁亲王贪口,竟逼得王妃低三下四去跟弟弟讨要野兔去了,表哥都没脸出这帐子了。”
穆南枝也跟着“咯咯”笑了起来:“那表哥你可得好好感谢我了,没丢了你这个堂堂宁亲王的脸,哈哈哈!”
鹿知山果然躬身给穆南枝行礼,一脸讨好笑着:“小生这厢谢过夫人了。”
穆南枝被他这么一句夫人叫得怪怪的,难为情得很,正要也寒碜寒碜鹿知山,杜衡却挑着帘子提了两只野兔进来,躬身对鹿知山道:“启禀将军,五皇子遣了下人送了两只野兔过来。”
鹿知山嘴角一阵抽搐:“”
穆南枝一脸惊喜,看向鹿知山:“表哥,五弟和咱们可真是心有灵犀。”
鹿知山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表哥你快来看啊,这两只野兔真是肥大,烤出来肯定好吃,嘿嘿嘿,连兔毛都这么好,油光水滑的,能做毛领子呢,”穆南枝欢欢喜喜地看着杜衡手里拎着的野兔,两眼都放光了,一边吩咐杜衡道,“杜衡,你现在就派人把野兔送回王府去,让厨房也就剥皮腌制,等着我和王爷回府就上火烤,趁鲜烤着吃,肯定又香又嫩了。”
“是,属下遵命。”杜衡提着野兔退下了。
“表哥,今天你有野兔吃了,开不开心?”穆南枝凑到鹿知山面前,两腿岔开坐在鹿知山的大腿上,一边捏着鹿知山的脸颊,笑嘻嘻问,“想兔子就来兔子,表哥,你肯定开心坏了吧?”
鹿知山一头黑线:“开心”个鬼啊!
宝宝才不开心。
不开心。
一点儿都不开心!
鹿知山有心想狠狠欺负一顿这面前没心没肺的小孩儿,可是一看着这张笑靥如花的脸,他就没招了。
他有点儿自虐地发现,他其实非常非常非常喜欢小孩儿的这股子没心没肺的劲儿。
跟小孩儿腻腻歪歪了一会儿,鹿知山从腰上取下了一块雕着“独占鳌头”图案的羊脂玉佩,让杜衡送去给了鹿知城做回礼。
烤兔子到底还是没吃上,因为从西郊猎场出来之后,鹿知山就直接带了穆南枝去了西槐别院,穆南枝最喜欢西槐别院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王府里头腌制的野兔子,颠儿颠儿地就跟着他家男人去了西槐别院。
西槐别院。
穆南枝甫一进了西槐别院就忙不迭地拉着鹿知山进了后花园,她上一次来西槐别院还是中秋节,那时候石榴和大枣都还没又熟透,她早就憋着要吃石榴和大枣了。
“表哥,今年的石榴长得可真好啊,”穆南枝怀里揣着三个碗口大的石榴,还贪婪地盯着枝头熟的裂口的石榴,有点儿不知所措道,“可是表哥,石榴太多了,有整整十棵石榴树呢,这么多石榴,咱们肯定吃不完啊,放坏了又可惜了的。”
第113章 关于膏蟹()
“那咱们就把吃不完的石榴都给酿成酒。”鹿知山从小孩儿的怀里取过那三个石榴放进竹筐里,一边俯下身亲了亲穆南枝汗津津的额头。
穆南枝瞪着眼一脸不可思议:“石榴还能酿酒?”
“当然可以啊,”鹿知山点头道,一边跟小孩儿一起采石榴,一边轻声道,“除了去籽儿麻烦了点,但是酿出来的酒却是不错的,况且咱们家石榴又是上品,酿出来的酒自然就更好喝了。”
穆南枝虽然不喜饮酒,但是却小孩儿心性,最好新鲜,当下忙不迭点头如捣蒜:“好好好,那咱们就酿石榴酒,等酿好了,不管是下雪天儿,还是下雨天儿,又或者是中秋赏月的时候,咱们就一块儿喝,想想都挺美,嘿嘿。”
“好啊,咱们一块喝,”鹿知山摘了一个又大又红的石榴投进了篮子里,留着剥给小孩儿吃,一边又笑着对小孩儿道,“石榴酒度数不高,入口甘甜绵柔,最适合囡囡饮用了。”
“既是甘甜绵柔,那和桂花酒还挺像,到时候咱们就一边吃膏蟹,一边饮酒,”穆南枝采得更起劲儿了,鼻尖儿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表哥,你还要记得送花儿给我。”
“好,表哥都记下了,”鹿知山柔声问,“囡囡想吃膏蟹了?明天就让京郊的庄子送点儿膏蟹来好不好?”
小孩儿喜欢吃膏蟹,赶着中秋的时候,玲珑公主府给宁郡王府送了几篓子的膏蟹过来,那起子膏蟹肉肥膏黄,可把小孩儿给高兴坏了,赶着他那天有事儿入宫,小孩儿在府里,就连着两顿变着法地吃膏蟹,又是清蒸又是水煮又是爆炒的,吃得别提多开心了,只是后来连着拉了几天的肚子,可把鹿知山给气得够呛,当即把剩下的几篓子的膏蟹都让人给丢了出去,小孩儿眼巴巴地看着宋福提着几篓子膏蟹出了府,别提多心疼了,但是却也不敢说什么,鹿知山还因此对着她黑了几天的脸,她可没胆子火上浇油,只得乖乖地躺在床上一日三遍由着男人喂汤药。
自中秋之后,穆南枝就再也没吃过膏蟹了,别说膏蟹了,就连块蟹黄酥鹿知山都不给她吃,赶着秋天又是膏蟹最肥美的时候,她馋得别提多厉害了,却也不敢跟鹿知山说,就怕鹿知山又黑脸,哪知今儿鹿知山竟冷不丁主动提了。
“真的?表哥许我吃膏蟹了?”穆南枝简直是心花怒放,可又忙摆摆手,坚决道,“表哥,你不用考验我了,我坚决不吃不吃!你放心,我肯定不吃,这辈子都不碰膏蟹了!”
“你这丫头想什么呢?”鹿知山好笑地揉了揉穆南枝的头发,一边取了帕子给小孩儿擦汗,一边柔声道,“明天咱们就吃膏蟹,只是”
“只是表哥让我吃多少我就吃多少!”穆南枝忙得欢天喜地,一下子蹦到了鹿知山的身上,手脚并用缠着男人,不住亲吻男人的脸颊,“表哥,你怎么这么好啊?怎么能这么好呢?”
“表哥还能更好一点,囡囡信吗?”
穆南枝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儿,她结结巴巴地道:“天天天还没黑呢,不许你不许你乱来。”
穆南枝实在羞得不像话,手脚并用地在鹿知山身上扭个不停,小声道:“现在不行,我还要打枣儿呢。”
穆南枝羞得不敢抬头看他,甫一被男人放在地上,就猴儿一样地爬上了枣树,三下两下爬到了树杈上坐着,趾高气扬对树下的男人道:“树下那后生,快把竹竿递给本夫人。”
“小娘子接住了,”鹿知山从地上捡起竹竿递给小孩儿,一边抬手握住了她儿的鹿皮靴子,笑得浪荡又轻浮,“不知小娘子还有别的吩咐吗?”
穆南枝红着脸,轻轻地蹬开了鹿知山的大手,哼哼道:“后生仔你最好手脚放尊重点儿,我夫君的拳脚可厉害着,仔细打烂你大胆的登徒子的嘴!”
鹿知山笑得更深了:“要是我能打得过你夫君的话,那小娘子可愿跟本公子春宵一度呢?”
小孩儿才不怕他,反倒更加气焰嚣张了:“就算你打得过我夫君,我还有表哥呢!还有亲亲相公呢!”
鹿知山笑得快不行了:“小娘子家的人丁还挺兴旺啊。”
树上的小娘子不再理他,举着竹竿开始打枣,穆南枝平素最喜欢用软鞭,弓箭匕首也用的不错,虽然没有学过棍杖,但是这时候竹竿也舞得虎虎生风,煞是英姿飒爽。
鹿知山看着小孩儿骑坐在树杈上欢欢喜喜打枣的模样,嘴角一直上翘着,他就是喜欢小孩儿这么神采奕奕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