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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了,可对于山儿的请求,我实在做不到置之不理,穆远特,就放宋桐走吧,没有宋桐,咱们可以另觅贤臣”
另觅贤臣?
哪里就那么容易了,到哪去寻觅一个能喝宋桐一样,真正愿意辅佐一个大荔血统的皇子、且又有二十几年一力辅佐皇子经验的贤臣?
鹿明岚知道自己是为难穆远特了,但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穆南山在信上写的明确——
“若念母子情,但求放宋桐入青海。”
她没办法拒绝穆南山,尤其是在她诞下麟儿、正享受天伦的时候。
穆远特看着鹿明岚湿漉漉的眼睛,到底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鹿明岚拿穆南山没办法,他拿鹿明岚更是没一点儿办法。
天定二年六月二十一
北狄京师。
吉祥母亲的三七这天,宋桐挂冠归田的请求,总算得到了北狄大汗穆远特的应允,他提了大半年的心,如今总算落了地。
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宋桐只觉得神清气爽,什么叫无官一身轻啊,他现在总算是深有体会,他的心情很是不错,没有着急回府,而是让车夫把车赶着去了真味斋。
吉祥母亲故去,吉祥虽然早有准备,但到底还是甚是伤心,连带着这么些天都没有什么胃口,宋桐瞧着吉祥愈发瘦削苍白的脸,心下甚是不忍,想着今儿去真味斋去买些子大荔的糕点小食带回去给吉祥吃。
宋府。
宋桐拎着好几包的糕点回府,已经天近黄昏了,赶着一家人都在膳房等他用膳,他瞧着自己手里的几包糕点,有点儿讪讪的,到底还是没好意思就这么拎进去,在厨房里找个地儿放好,然后洗手进了膳房。
“爹爹,你怎么才来啊?我都要饿坏了,”可儿嘟囔着嘴抱怨,一边忙不迭地吃了口烤包子,一边口齿不清道,“爹爹,你差点儿都看不到你们家可儿了。”
“可儿这么饿,怎么不先用膳呢?”宋桐笑着捏了捏可儿肉呼呼的脸颊,一边坐在了下来。
“小姑姑说了,要等爹爹来了才能用膳呢,”可儿三口两口就吃了大半个烤包子,一边对宋桐一本正经道,“小姑姑说了,这是大荔人的规矩,要等双亲一道用膳,这叫孝道咳咳!”
“赶快把粥喝了,”吉祥忙得端起小米百合红豆粥,喂了可儿两勺子,瞧着可儿被噎得通红的脸,忍不住笑了,“你就光记得这个了,我还教你吃不言、睡不语,你怎么不记着了?”
可儿撇了撇嘴,一脸不服气,鼓着个腮帮子,却到底也什么都没再说了,埋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乖乖地喝粥了,吉祥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小妮子可爱,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可儿的脸,一边伸手夹了个鹌鹑蛋放到了可儿的碗里。
可儿最喜欢吃鹌鹑蛋了,当下忙得欢欢喜喜地对吉祥咧了咧嘴,然后油乎乎的一张嘴照着吉祥的脸就使劲儿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引得宋福和宋桐都跟着笑。
“咱们可儿跟小姑姑最亲了,”宋福笑着道,一边又看向宋桐,笑着摇摇头道,“倒是跟你这个爹爹不怎么亲。”
宋桐含笑道:“爹爹说的是,儿子总不在家,和可儿相处的时间少,可儿和儿子不亲也是有的,不过往后,儿子在家的时间长了,也能好好儿陪陪可儿了。”
宋桐话音一落,一家人都抬眼朝他看去,宋福最先开口:“怎么?大汗这是同意你辞官之请了?”
“正是,”宋桐点点头,一边含笑道,“必定是小王子亲自开的口,端慧和硕公主自然是不能拂小王子的面子,大汗又是最看重和硕公主的,所以这事儿也就顺了。”
宋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样就好,日后咱们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了,到底还是回大荔心里才踏实。”
第414章 那吉祥呢()
宋桐虽然在北狄经营二十多年,但一直都是鹿明岚和穆南山的人,自然是不被其他北狄臣子所容的,更何况如今鹿明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且又诞育皇子,前朝后宫不知多少双眼睛死盯着呢,眼看着是烈火烹油,可是集万宠于一身难道就不是集怨恨于一身吗?连带着,宋桐这个大荔来的臣子,日子也不好过了,且穆南山又没有再回归北狄的意思,他就越发不愿意在北狄待下去了。
在这个国度,他已然没有期许,也没有指望了,辞官自然就成了首当其冲的事儿了。
只是穆远特和鹿明岚对他却有着期许和指望,迟迟不肯放手,所以宋桐就只得求助于穆南山了,宋桐是穆南山的恩师,在北狄,多少的腥风血雨都是宋桐为他抵挡,所以穆南山对宋桐的感情很深,这时候宋桐向他求助,他自然没有不允的,所以即便他再不愿意和鹿明岚有瓜葛,却还是放下面子求她放人。
“那咱们什么时候启程去青海?”吉祥问道。
“再等等吧,”宋桐看向吉祥,含笑道,“下个月底吧,到底咱们也算是家大业大,收拾起来也得需要些时日。”
再大的家业,也用不着一个多月收拾吧?
只是宋桐想等着吉祥给娘亲烧了七七纸再走,吉祥在大荔生活了二十年,俨然已是地地道道的大荔人,这些子风俗传统,吉祥心里是在意的,宋桐自然也知道。
吉祥心里又是酸又暖,宋桐没明说,可是她心里懂,宋桐这是在迁就他,当下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又给宋桐盛了一碗粥递过去。
宋桐瞧着她泛红的眼圈,没有说话,接过了那碗热乎乎的小米百合红豆粥。
“宋桐,吃完饭,你来我房里一趟。”宋福对宋桐道。
“是,儿子知道。”宋桐忙得点头答应了。
“这一次去青海,”饭后,宋桐搀着宋福回了寝房,宋福声音有点儿沉,“你可想好了吗?以后就一直待在青海吗?若是万岁爷有意让你入京呢?”
宋桐把他扶着坐在软榻上,一边斟茶一边道:“是的,儿子已经想好了,以后就踏踏实实在青海定下了,我在北狄为官多年,这样的身份经历实在不适合入京为官,即便是万岁爷有意抬举儿子,儿子也断断不能答允,免得累及万岁爷的英明。”
“这样也好,”宋福长长地一声叹息,“京师虽是繁华富贵地,但是那繁华富贵也不是谁都有福享的,青海虽荒蛮,却也自在,况且还有小王子在,咱们在那儿也踏实。”
“儿子也是这样想的,”宋桐将茶双手递到宋福的面前,一边自己也坐下来,捧着茶杯道,“前半生,儿子活得太累了,纵是高官厚禄,却始终不由自己的心,现在儿子想活得自在些。”
“挺好,难得你能想得开,”宋福含笑看着他,一脸满意,抿了口茶,一边忽然又问宋桐,“那吉祥呢?你可想好了怎么办?”
“这”宋桐登时舌头都打结了,他有点儿搞不懂宋福的意思,顿了顿,小声问宋福道,“爹,您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吉祥随着咱们去青海,她一个姑娘家没亲没顾的,就只有咱们了,咱们可不能委屈了她,”宋福看着宋桐,顿了顿,一边凑过去,轻声道,“桐儿,我觉得吉祥不错,你觉得怎么样?”
宋福的意思这么明显,宋桐哪儿有听不明白的,他登时一愣,两只手蓦地把茶杯握得死死的,一时间心里乱糟糟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知道白氏才走不到一年的光景,这时候跟你说这样的话实在不合适,说不定还扎了你的心,可是”宋福瞧着宋桐的模样,忙得解释道,饶是觉得这话说出来必定刺宋桐的心,但到底他还是狠着心说出来了,“可是桐儿,活人总不能因死人困守终生,你说是吧?而且可儿这样的年纪,家里没有个娘亲实在不像话,我看吉祥是真心疼可儿的,可儿也和她亲着呢,往后你怕是再找不到比那丫头更好的姑娘了,桐儿,你可别糊涂了。”
“爹,这事儿您就别管了”宋桐心里半是沉重半是烦乱,他一直回避着不愿多想的事儿,这时候被宋福这么摊开来说,他难免就有些尴尬了,“我现在也我也不想多想。”
“现在不想没什么,可是也不能一直不想,”宋福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桐儿,我不知你对吉祥是个什么心思,我是觉得那丫头心里是有你的,要不然她娘亲故去,她明明可以回到皇后娘娘身边的,什么富贵荣华不能享?她又何苦跟着咱们青海那样的荒凉地儿?桐儿,那丫头的善良和心意,你可不能当看不见。”
顿了顿,宋福似乎又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太硬了,当下又补充道:“桐儿,我这不是强逼着你,只是让你好好儿想想,吉祥这么好的孩子哪儿去找啊?如今吉祥娘亲病故,那孩子还得给娘亲守孝三年了,这三年眼瞧着长,却也是眨巴眼儿的事儿,你可不能不含糊着。”
“桐儿,你听到了吗?”瞧着宋桐始终低着个头不说话,宋福急了。
沉默半晌,宋桐这才点点头,一边道:“爹,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宋福还想说什么,到底也不好再说,强扭的瓜不甜,这道理他知道,所以这样的话,说了这一次,他就绝对不会说第二次,好在宋桐是个有数的。
“行了,你回房吧,我想歇着了。”说完这些,宋福开始赶人了。
“是,那儿子告退了。”
宋桐出了房来,迎头就撞上了捧着香炉过来的吉祥。
“怎么了这是?”宋桐瞧着她手里精巧的三足香炉,“拿这个香炉来做什么?”
“爹爹昨儿说屋子里有股子味儿,我今儿在库房里头寻摸了个香炉,打算送到爹爹房里去,”吉祥解释道,一边问宋桐,“我这里准备了檀香和木蜜香,兄长你说用哪一种好?”
这下子可把宋桐给问倒了,他挠了挠头,有点儿尴尬地摇摇头:“我还真不知道爹爹喜欢什么香。”
“还有你这样做儿子的?”吉祥嗤笑道,一边托着香炉就朝里头走了,走出了几步,又听着她道,“爹爹喜欢檀香。”
“是,我记下了。”宋桐含笑道,看着吉祥撩着帘子入了寝殿,他轻轻地吐了口气,靠着个廊柱,盯着天上的半月出神。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轻松过了,从里到外都觉得闲适自得,从前披星戴月忙惯了的人,这似乎还是头一次这么闲闲散散地在这六月末的夏夜发呆。
“你怎么还在这儿?”吉祥从宋福房中出来,瞧着宋桐还在原地,自是惊诧,“怎么还不回后院歇着?”
“等着帮你洗两只碗。”宋桐含笑对吉祥道。
“谁说我要洗碗了?我这个堂堂宋府大小姐,洗哪门子的碗啊?我就擎等着享福就是了。”吉祥剜了他一眼,却忍不住嘴角上翘,抬脚朝厨房走去。
宋桐也没说什么,含笑跟在她身后,从前三十几年的过往里,他进厨房的次数加起来都不到这半年的。
口口声声说着绝对不洗碗的宋府大小姐,还是端着水盆走到了卓台前。
“不是说帮我洗碗吗?”吉祥瞧着他一味儿杵在后头不动,就有点儿不大乐意了,“那你倒是洗啊。”
“好,我就怕给你添乱。”宋桐含笑道,一边挽了挽袖子过来,捉了只碗在手里,小心翼翼地洗了起来。
那双能写能画的手,这个时候却笨拙的要命,连个抹布都不会使,吉祥看着忍不住就想笑,有心想让他停下来,但到底还是忍着什么都没说,就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把水溅在了他的前襟上。
吉祥很喜欢和宋桐的如今的相处方式,前一阵子两人还不欢而散,她对宋桐又是喜欢又是愤愤可是偏偏又恨不起来,可是安静下来仔细想想,她又觉得是自己太过分了,她口口声声说着不会逼迫宋桐,但是做得却都是逼迫的事儿,宋桐对她、还有娘亲已经做到最大限度的好了,她应该知足,而不是一再索取,更何况还是这样的事。
吉祥渐渐转了态度,宋桐自然喜不自禁,对于那天晚上的不欢而散两人都缄口不提,吉祥的重心都在照料娘亲身上,宋桐也没闲着,每一日都必定过去陪吉祥娘亲好一会儿,直至她老人家故去,宋桐更是亲自为她治丧,真真是不似孝子更胜孝子,吉祥就更加没有怨恨宋桐的道理,到现在,两人的关系倒是比从前更加融洽了,有点儿像是兄妹,也像是能说心事的朋友。
“刚才不是说给我洗两只碗的吗?”吉祥麻利地把一小盆的碗筷都洗赶紧了,宋桐还在努力地洗着手里的那只碗,吉祥瞧着他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下次,下次再帮你洗另一只,”宋桐有点儿尴尬地把洗好的碗放到了柜子里,一边洗手,一边一脸正色加诚恳地跟吉祥道,“吉祥,我跟你说认真的,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