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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太小,王爷太老-第2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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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定二年二月二十

    京师。

    御书房。

    “万岁爷,南疆总算是安定了,”杜衡想起当年随鹿知山初上战场的场景,一脸感慨,“属下随万岁爷上战场的时候才十二岁,这一转眼,属下现在都三十七岁了,真真是岁月匆匆。”

    鹿知山看着桌案上的奏折,也是一阵出神,半晌才抬起了头:“二十五年了。”

    杜衡点头道:“是啊,整整二十五年了。”

    二十五年,送走了多少好兄弟,又扳倒了多少敌人。

    二十五年,他们从翩翩少年郎,变成了深沉的中年人,没了从前的锐气,却更多了许多的韧劲,有失去,有获得,也有怅然。

    两人相对一阵沉默,直到赵如海挑着帘子进来。

    “万岁爷,左相、右相来了,”赵如海躬身道,“段尚书不放心左相身子,跟着一道入宫了。”

    “快请。”鹿知山忙道,刚刚接到了南疆的奏折,鹿知山就派人召段增和方泽端入宫。

第397章 您这是打算替惠郡王开道() 
“微臣见过万岁爷。”当下,段飞鸿和方泽端一左一右扶着段增进来,三人一道躬身给鹿知山行礼。

    “三位大人快请起,”鹿知山忙得道,一边又看向杜衡,“杜衡给两位相爷斟茶。”

    “是。”杜衡忙得斟了三杯热茶给两人端上来,一边又给鹿知山续了茶。

    “三位大人,这是南疆刚刚送来的密件,你们看看。”鹿知山含笑把奏折送到了段增和方泽端的面前。

    段增甫一见了那奏折,登时喜得白须抖动,昏黄的眼睛都湿润了,扶着桌子就颤巍巍地跪下了:“微臣恭喜万岁爷!贺喜万岁爷!快三十年了,南疆总算平定下来了!”

    鹿知山忙得过去扶了段增起来,一边道:“左相身子不好,朕原本并不想让左相入宫的,只是这样天大的好消息,朕却忍不住想让左相早些知道,所以还是劳烦左相辛苦跑这一趟了。”

    “微臣谢万岁隆恩!”段增哽咽道,硬气了一辈子、将近八十岁的老爷子,这时候对着一道薄薄的纸,忍不住潸然泪下。

    “父亲,这是好事儿啊,”段飞鸿忙得过去劝慰父亲,一边取了帕子给段增拭泪,一边小声道,“父亲,万岁爷还在呢。”

    “不碍事,”鹿知山忙道,“漫说是左相,朕刚刚也是喜极而泣。”

    方泽端忍着心里的欢喜,把奏折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对鹿知山道:“鹿知河果真自尽了?”

    “是,死在澜沧江里,”鹿知山还没说话,倒是被杜衡给抢了鲜,“就这么死了,倒是便宜了他。”

    方泽端轻轻地吐了口气,一边道:“是啊,的确是便宜他了,也污了澜沧江。”

    段飞鸿一直劝慰老爷子,这才取了奏折看,一边有些不可置信地道:“万岁爷,惠郡王竟然主动请旨,愿意出任云南将军、终生戍守南疆?”

    他这话一出,段增的眉头登时就拧到了一起,颇有些不可置信道:“惠郡王竟主动请旨?”

    关于玲珑公主一事,鹿知山给压了下来,但到底事儿闹的大,自是瞒不过段增和方泽端,这也是惠郡王不得不离京的原因,鹿知山有意维护惠郡王,他们也不好赶尽杀绝,但是对惠郡王到底是心生芥蒂,只要惠郡王一不回京,二不握军权,甘心做个闲散王爷,他们自然也不会多嘴,只是他们显然没想到惠郡王竟愿意留在那蛮夷之地,自然这时候心里都在揣度惠郡王到底揣着什么心思。

    “朕的这位幼弟从来都是一片赤诚。”

    鹿知山轻轻道,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已然堵上了段增和方泽端的嘴,段增和方泽端对视一眼,到底也没再说什么了。

    段增等三人退下之后,杜衡忙不迭问鹿知山:“万岁爷,您这是打算替惠郡王开道了?”

    鹿知山没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了一张薄薄的信笺递到了杜衡的手里。

    杜衡忙得把那信笺打开,甫一见到了那信笺上的内容,登时就目瞪口呆了,张口结舌了半天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鹿知山看着他那么一张不忍直视的脸,忍不住笑了:“至于吗?”

    杜衡兀自干张着嘴,一脸“难道不至于?”的表情看着鹿知山。

    “当年谢伦和赵靖廷相好的时候,也不见你这么吃惊。”鹿知山嗤笑道,一边坐了下来。

    “可是,这是周炽啊!”杜衡好不容易才发出了声,“是周炽啊!!”

    “周炽又怎么了?”鹿知山看向他。

    “周炽那么沉稳谨慎的一个人,怎么会?怎么会”杜衡越想越想不透,“周炽那么冷静的人,怎么会”

    当着鹿知山的面,他实在说不下去了后面的话,不想鹿知山却替他说了。

    “怎么会喜欢上男人?而且还是比他整整小了一轮的男人?”鹿知山笑问,“你是这个意思吗?”

    杜衡忙不迭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

    鹿知山笑得更大了,低着头抿了口茶,然后才看向杜衡道:“我记得当年我要娶囡囡的时候,你当时也是这么一副表情。”

    杜衡想起旧时情形,挠了挠头笑了:“当时属下是实在没想到。”

    “你和静安郡主,我也没想到,”鹿知山笑道,“不过只要你们过得好,我自然乐见其成。”

    杜衡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拉这把椅子坐在鹿知山的面前,小声道:“我没有反对周炽和惠郡王的意思,就是太吃惊了。”

    “你啊,所有的精明都用在政事上了,对这些人情冷暖一向迟钝,”鹿知山拢了拢茶,一边从杜衡的手里接过了那张信笺,一边道,“你也说了,周炽最是沉稳冷静的,他如今既是主动开口了,必定是已经和惠郡王定下了终生的。”

    杜衡点点头:“所以将军,您已经决定让惠郡王做这个云南将军吗?”

    私底下,杜衡仍旧习惯称鹿知山将军。

    “我一直都很喜欢惠郡王身上的那股子的正气,把他留在南疆,我很放心,从前我也不是没想过让他做云南将军,只是总觉得那样也太委屈了他,这下倒是顺了我的心思,”鹿知山道,一边瞧着手上的那张信笺,一边又轻轻叹息道,“周炽苦守南疆二十五年,实在辛苦卓绝,但凡是他想要的,我就绝没有不给的道理。”

    杜衡忙得点头道:“是是是,还有咱周燃姐呢,这一次能大破暹罗大军,她手下的娘子军可是居功至伟。”

    “过来,给我研磨。”鹿知山道,一边起身去了桌案之后坐下,铺开了纸。

    “是,属下遵命。”杜衡忙得放下茶杯,跟着过去,瞧着鹿知山的架势,这是要拟奏折了。

    果然,鹿知山提笔沾墨,然后就在纸上笔走龙蛇了起来——

    “先皇五子,惠王知城,宿卫忠正,宣德明恩,守节乘谊,以安社稷,朕甚嘉之,特加封其镇南亲王,以云南地益封永业田百亩。”

    “这就让吏部发出去。”鹿知山放下毛笔,又亲自取出玺印盖上了大印,对杜衡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杜衡看着那朱红的玺印,含笑道,“镇南亲王可是万岁爷登基之后亲封的第一位亲王呢,真真是可喜可贺。”

    “行了,下去吧。”鹿知山道。

    “是,属下告退。”杜衡拿着圣旨躬身退下了。

    鹿知山坐着没动,又打开了那张信笺,看着那上头瘦直挺拔的字迹,那横画收笔带钩,竖划收笔带点,撇如匕首,捺如切刀,竖钩细长。

    都道是字如其人,果然不错,鹿知山不由得勾了勾唇。

    “炽愿与城结为秦晋之好,求将军诺,如将军有难处,炽愿挂冠归田,以全将军天颜”

    周炽为了鹿知城竟甘愿放弃自己在南疆苦心经营的这二十五年,可见是情根深重。

    鹿知山轻轻地叹息,想起周炽总是沉默隐忍的眼神,心底生出一股子欣慰来。

    还好,那个从不言苦、从不落泪的少年郎,今时今日,总算有了他的归属。

    天定二年三月初三

    春闱开启。

    贡院门口,郑作阳碰到了丁少典的嫡长子丁麒麟,他们两人乃是故交,这时候遇见了,当即抱拳见礼。

    “郑兄,早上我出门前,父亲大人可是一再嘱咐在下要好好儿发挥,必然要高郑兄一头才行,”丁麒麟含笑对郑作阳道,“老爷子当年金殿之上输了方伯父一招,这么些年就一直憋着劲儿要超越方伯父来着,如今这担子是落在我的肩上了,都压得我喘不过气儿来了。”

    “是是是,我家的那位岳父大人也这么交代我来着,让我务必一举夺魁,我也真真是有苦没处诉。”郑作阳一脸“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表情。

    “二老较劲儿了一辈子,如今这是轮到咱们了?”丁麒麟哈哈大笑,全然没有大考在即的紧张。

    “那也没办法,谁让咱俩都是孝顺孩子呢?”郑作阳一脸无奈做作的笑,一边拍了拍丁麒麟的胳膊道,“听闻伯父的身子好了不少?”

    “是,自打过年就渐渐好了不少,如今都能出来坐坐晒太阳了,从前老爷子总是忙得脚不沾泥,他火气又大,难免落了一身的老毛病,我们小辈心里可都一直都担心着,”丁麒麟轻轻叹息道,“好在如今人总算是清闲下来了,病慢慢地治着,精神气也慢慢地恢复了,离了朝堂,心境也变了,我却瞧着这样比从前好不少。”

    “这样最好,丁伯父乃是开通之人,不管什么境遇,总有开解之法,”郑作阳轻声道,一边又道,“等从这里头出来,我再去府上探望伯父。”

    “行,他最喜欢和你下棋了,前几天还一直念叨着呢。”丁少典含笑点头道。

    天定二年三月初八

    库伦。

    西北大军自吐蕃撤出之后,按照圣旨,一半兵力交到了青海将军穆南山的手里,赵靖廷和谢伦带着另一半西北大军回了库伦。

    大军回归,按说是该休整些时日的,但是却偏偏赶上了库伦几十年不遇的春旱,这一次春旱灾情着实严重,从北狄一直绵延到了库伦,北狄和大荔这几十年来一直修好,春旱也不是头一次爆发,按照惯例,两国会同时治旱,大荔这头的担子自然就落在了库伦大军的身上,所以库伦大军甫一赶到了库伦,就忙不迭地治旱去了,从二月初一直到三月份,库伦大军总算回归了库伦。

    库伦将军府。

    “总算回家了!”谢伦甫一进了将军府的大门就蹦跶了起来,手里的包裹一甩就落在了赵靖廷的手里,“回家了!回家了!”

第398章 终于回家了() 
赵靖廷拎着谢伦的包袱,瞧着他小猴子似的在院落里蹦跶,从前到后,从左到右,从这个凉亭飞到那个回廊,把院里院外逛了一遍之后又颠儿颠儿地跑到他的面前,跟他挤眉弄眼:“赵靖廷,咱们去小镇上逛逛,好不好?我特别想吃羊肉锅子了!就是咱们上次吃的那家!还有他们家的兔腿也好吃!”

    赵靖廷哑然失笑:“不是说在吐蕃早就吃腻了牛羊肉了吗?怎么这一回来就巴巴吵着要吃羊肉锅子了?”

    “这不是又在外头啃了一个月多的干粮吗?我现在就想吃肉!吃肉!”谢伦不依不饶地拉着赵靖廷就要朝外走,一边还不住嘴地嘟囔道,“赵靖廷,是不是得先换便装再出去?”

    “现在不行,”赵靖廷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我得先朝京师写折子,你先回后院去洗漱更衣,等你收拾好了,我这边也就得了,到时候咱们在出门。”

    “那就只能逛夜市了,”谢伦看着霞光万丈的天嘟嘟囔囔着,忽然又激动了起来,“夜市更好!小吃更多!嘿嘿嘿!”

    “行了,快去洗漱更衣吧。”赵靖廷特别喜欢他这样得瑟的小模样,当下凑过去亲了亲谢伦的额头,一边催着他去洗漱更衣,谢伦应承着就颠儿颠儿地朝后院跑去了。

    等谢伦梳洗更衣又颠儿颠儿地来了前院书房,赵靖廷刚好写完了奏折,他也凑过去看了一眼,一边含笑对赵靖廷道:“我着急忙慌地赶来,就是怕你没想起来为咱们库伦大军讨赏来着,没想到你倒是想到了,我算是白担心了。”

    “这一个月治旱没黑没白的,咱们库伦大军着实辛苦,就连咱们俩不也都扒下一层皮吗?我自然得放在心上,”赵靖廷道,一边在奏折上盖了库伦将军的大印,一抬头瞧着谢伦一身月白锦缎长袍,登时就是眼前一亮,“阿伦,我都将近一年没瞧见你穿便装了。”

    “怎么?是不是发现小爷我又英俊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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