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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燃看着他一脸的笑意,看着他眼底的欢喜澄澈,也跟着高兴,但是却又忍不住有些伤感,一边伸手握住了周炽的手,轻声道:“从前就盼着你能抓紧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人过日子,如今你总算是找到了,我这心里倒不是个滋味儿。”
“我知道,”周炽抿唇笑了笑,“当初姐夫娶您过门的时候,我心里可难受着呢,饶是知道姐夫人好,却还是一味儿觉得他配不上你。”
周燃鼻头一酸,眼睛登时就升起了一层水雾,她忙得仰头把眼泪给逼了回去,一边又笑骂道:“当初还不是你这臭小子处处帮着他说话,哄着我嫁给了他,你有什么好难受的呢?”
“因为你是我长姐啊,”周炽柔声道,一边捉着周燃的手,把自己的脸都埋进了周燃的掌心,一边轻轻道,“长姐,我总算也找到另一伴儿了,长姐,我现在真的特别开心,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周燃感受着手心的温热,心里也跟着温热起来,她轻轻抚着周炽的脸,一边道:“长姐也为你高兴,什么时候把人领来给长姐看看呢?”
“他明儿就到广西了,”周炽坐了起来,开心又忸怩地道,“到时候还劳烦长姐下厨给他做一道虾仁香菇粥,我可是夸下海口了,说长姐的虾仁香菇粥可是天下第一。”
“好嘛,疼你一个还不够,以后还得疼两个了。”周燃笑得泪光闪闪。
翌日。
广西巡抚衙门后院。
周燃起了个大早,一边忙不迭地就去推兀自睡得沉沉的柳长生:“起来了!起来了!”
“天还没亮呢,”柳长生费劲地睁开眼皮,看了看窗外,一边打着哈欠又闭上了眼,“还早啊,媳妇儿,你让我再睡一会儿”
大荔与暹罗和谈在即,自惠郡王重回南疆之后,就命一众南疆重臣一道参与拟定条款内容,柳长生这个正四品防守尉自然也忙得脚不沾泥,昨儿晚上忙道半夜才回来,糊里糊涂地听着周燃说了周炽的事,可是他实在太困了,连惊诧的功夫都没有,打了哈欠就上了床了,算起来他还没睡到两个时辰呢,这时候实在困得睁不开眼。
“你啊!今儿周炽那相好的头一次上门呢,你这做姐夫的怎么一点儿都不上心啊?快起来!快起来!”周燃一边下床去衣柜前挑衣服,一边又忍不住地抱怨柳长生,“周炽这辈子也就这么一回了,我都紧张得不成,你倒好,心怎么大啊。”
“周炽说那人什么时候来啊?”柳长生打着哈欠问。
“说是会和咱们一道用午膳,”周燃一件件仔细地挑着衣裳,怎么都挑不好,不管是哪件,她都觉得不满意,她平素甚少这么挑剔的,只是今儿对这一柜子的衣裳,她怎么都不满意起来了,“穿哪件才好呢?”
柳长生简直都无语了:“燃燃,他既是午膳才到,你用不得着这天不亮地就起来吗?”
“反正我也睡不着来了,还赖着不起做什么?”周燃摸了摸鼻子,也有点儿尴尬,“正好去给你和周炽做早膳,对了早膳你想吃什么?炸春卷还是蒸米糕?”
柳长生翻了个身:“都行。”
“那就吃馄饨吧,”周燃道,“昨儿周炽说了想吃虾仁馄饨来着。”
柳长生一脸的生无可恋:“那你还问我做什么?”
“又不是不给你做春卷,”周燃瞧着他这蓬头垢面又别别扭扭的模样,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家的男人可爱,忍不住过去揉了揉他蓬乱的头发,一边小声道,“今儿是周炽的大日子,你这个姐夫可得一整日都在府上待着,可不许你再出去了。”
柳长生点点头,一边捉着她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一边道:“知道了,今儿哪都不去,就好好儿地在家里待着,给咱们周炽长眼。”
“这还差不多,”周燃很是满意,捏了捏柳长生的脸,顿时有点儿撂脸,“你怎么又瘦了,你这程子到底忙什么来着?脸都能摸到骨头了!”
“谁的脸摸不到骨头啊,”柳长生哑然失笑,一边也过去捏了捏周燃的脸,一边柔声道,“惠郡王这两天不是要召见广西众官员,商讨和谈一事嘛,最近不都是赶着忙这个吗?忙完这这程子也就得了。”
周燃随口问:“惠郡王来咱们广西了?”
“应该就这两天了。”柳长生打着哈欠道。
“那你再睡会儿吧,做得了早膳我再来叫你。”周燃实在不忍看着这副困倦模样,当下给他掖了被子,然后轻手轻脚退出去了。
翌日。
周炽早起出门去接鹿知城。
这不是鹿知城第一次来广西,但是这却是鹿知城第一次以女婿的身份上门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当着周炽的面说这话的,只要他敢开口,周炽就敢请他吃拳头。
其实鹿知城前儿的中午就到了,只是他没有通知周炽,而是在城里住了下来。
那么日理万机的惠郡王,为什么这么早巴巴地来了呢?
悦来客栈。
“石全,”年纪轻轻的惠郡王一脸为难地看着同样年纪轻轻的贴身侍卫石全,“大荔女婿头一次上门见家长一般都有哪些注意事项啊?”
石全一脸无奈:“王爷,您是知道的,我除了上惠郡王府的门,再没有上过旁人家的门了,哪里懂这些?”
“屁!”惠郡王一脸嫌恶,“以后不许说这样的,我可是有主的人了,要是让周炽误会了,看我不揍死你!”
石全嘴角一阵抽搐:“”
敢情您老人家当谁都对男人感兴趣啊?
惠郡王不再搭理石全,而是唤了客栈的掌柜和老板娘进来,因为他出手阔绰,一下子就包下了最顶层的房间,所以客店掌柜老板娘自然都乐于奉承他这尊大佛,当下老板和老板娘忙得上楼来了。
“不知贵客何事唤小的夫妇?”掌柜夫妇满脸堆笑进来,掌柜忙不迭给鹿知城斟茶,一边道,“贵客请用茶。”
“的确有事儿要请教你们,”鹿知城将茶碗放在了桌上,含笑对两人道,“是这样的,我明儿要头一次登门去老丈人见家长商议提亲事宜,但我是一个外地人,并不知晓南疆这边的风俗,所以想请教你们夫妇。”
周炽虽然不是南疆人,但是却也在南疆扎根二十年了,且周燃又嫁给了南疆人,自然这对姐弟也算是半个南疆人了,最重要的是,鹿知城和周炽下半生也都要在南疆定居,故此,鹿知城想遵循南疆的风俗规矩来迎娶周炽
好吧,这话他也是断断不敢在周炽面前说的。
“哦,是这样啊,贵客您还真问对人了,我儿子上个月才成的亲,这档子事儿,咱们老两口还真是门儿清,”一提到儿女婚事,那老板娘登时就双眼放光,话多了起来,“贵客,瞧您这样的身份,要迎娶的必定也是大家闺秀吧?”
鹿知城脑中想着周炽朝服加身不苟言笑的模样,忍不住含笑点点头:“是啊,是正正经经得到大家闺秀。”
“要是那样的话,规矩可比咱们平头百姓多不少呢,要置办的礼品也不少,”那老板娘道,满脸堆笑,精明又讨喜,“不过瞧着您也不是惜金之人,自然这事儿也就好办。”
“还请夫人赐教,”鹿知城拱手道,一边从石全手里接过一锭十两的金元宝放到了那老板娘手里,一边道,“夫人说的是,我的确不是惜金之人,只要合规矩,再多的银子我都出得起。”
“哎哎哎!贵客您就擎好吧!”那老板娘欢天喜地接了元宝,一边更摩拳擦掌舍得卖力了,“贵客,您这是上门提亲,两箱丝绸、六金六银、八样果品、九坛酒,都是必不可少。”
第378章 张罗上门礼()
“这都是什么说法?”鹿知城一边记在心里,一边好奇问老板娘。
“两箱丝绸,必定要用香樟木,取两厢厮守之意,自然也有豪门贵族用花梨木什么的,只是咱们这些平头百姓从来没见过,向来怕是王公贵族才用的起花梨木啊?再说六金六银和八样果品都是老礼儿,九坛酒取长长久久之意,不过也不是家家都如此,寻常百姓家,六金六银若是置办不起,也有的两金两银,听闻也有一斤一银的,什么人家过什么日子送什么礼呗?总不能逼死了夫家,还有九坛酒也是根据夫家条件置办的,贵人家自然是捡好的置办,穷人家也有用自己酿的米酒的,至于丝绸和八样果品都是不可缺的,”那老板娘滔滔不绝,一边又道,“旁的都还好说,那装丝绸的箱子和六金六银却要提早准备,贵客您什么日子登门,可来得及准备吗?”
鹿知城蹙了蹙眉:“后天。”
“那怕是来不及了。”老板娘摇摇头道。
其实城内金银店铺不少,成品木器店也有,只是鹿知城这样的身份自然不会去光顾这些店面的,老板娘见多识广,自然知道鹿知城不是凡人,故此这么一说。
鹿知城心里也有些烦躁,想着该再早来些时日才是,他低着头抿了口茶,忽然抬头看向石全,问道:“我记得离京前,兄长送了我不少东西。”
石全一怔,忙得道:“是,大公子送了公子丝绸等物。”
鹿知城点点头,一边舒了口气儿,总算有件顺心的事儿了。
“还要劳烦你们带我去置办八样果品。”鹿知城对那老板娘夫妇道。
“好嘞,贵客您就擎好吧,包管带您去城里最好的果品店。”那夫妇爽快道。
当下鹿知城就跟着老板娘两人去置办了八样果品,只是鹿知城瞧什么都稀罕,当下又给柳长生的爹娘也买了一套果品,周炽姐弟自幼无父无母,如今柳长生的爹娘也勉强能算是周氏一门的长辈了。
当晚,掌柜的夫妇又引着鹿知城去了城里最好的酒铺,买了九缸二十年的女儿红。
这下就只剩下了两箱丝绸和六金六银了,鹿知城当晚就派了石全还有其他侍卫去城中打听寻找,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石全在城郊的月老庙里头还真寻摸到了一对檀香木箱,瞧着模样就是上品,而且来历也好,说是前朝当地的一对恩爱老夫妻留下的,后来家人捐给了月老庙,就成了月老庙里头的吉祥物了。
鹿知城闻讯早膳就来不及用,忙得就赶了过去,瞧着果然不错,不管是做工还是品质都是上乘,且那檀香木箱上头上雕刻的图案意头也甚好,上下两面分别雕着是“两厢厮守”和“永结同心”的隶属字样,四面则分别是“龙凤呈祥”、“鸳鸯戏水”、“比翼双飞”、“共结连理”的图案。
鹿知城越看越是喜欢,当下就和月老庙商量要买下那对檀木箱,月老庙原是不同意的,但在鹿知城留下了一万两的香火钱之后,还是顺利地把那对檀木箱给带走了。
至于六金六银,一众侍卫倒是找到了不少,只是却没有能入得鹿知城的眼的,直到了傍晚,城中最大的一家金店拿出了压箱底的货,鹿知城这才勉强同意,花了一万两白银给买了下来,这才总算是凑齐了所有的礼品,鹿知城才松了口气儿,只是一个晚上都没睡好,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几乎是一夜未眠。
所以这一日,周炽甫一瞧见他,登时就一脸诧异:“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难看?真的吗?”鹿知城忙得去照镜子,登时就愁眉苦脸起来,“还真是,哥,你说长姐和姐夫不会嫌弃我吧?”
周炽瞧着他这幅模样,憋着没笑:“那还真不好说,我姐眼光可高着呢。”
“那你呢?你会嫌弃我吗?”鹿知城可怜巴巴地抓着周炽的手追问,“日后我总有年老色衰的时候,哥,到时候你会嫌弃我吗?”
周炽一眨不眨地看着鹿知城的黑眸,半晌才轻轻道:“就算是年老色衰,也是我先你一步。”
“我不嫌弃,一定不会,”鹿知城忙地道,一边把周炽的手抓的更紧了,“哥,我从小就是一根筋儿的人,认定了你,就不会再生出异心,你大可以放心一辈子。”
周炽心里又甜又酸,一时也说不话,微微地低下了头。
“哥,你也是一根筋儿的人吗?”鹿知城舔了舔唇,有点忐忑又带着期待问。
“我可能比你更加一根筋儿,”周炽抬起头,对上了鹿知城的眼睛,“鹿知城,往后就算你后悔,我也会纠缠你一辈子。”
“就喜欢被你纠缠,”鹿知城蓦地咧了咧,大大地笑了,伸手把周炽拥进了怀里,“不光这辈子,下辈子你也要缠着我。”
周炽的脸贴在他的脖颈,默默地笑弯了眼。
“后面三车里头装得什么?”两人下了悦来客栈,朝巡抚衙门赶去,只是他们的马车后头还跟着三辆马车,周炽好奇不已。
“没什么,就是按照规矩买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