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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太小,王爷太老-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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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知山只得谢恩道:“让太后诸位娘娘费心了。”

    出了宫,宋福忙得过来搀扶鹿知山上了马车,鹿知山的面色不大好,宋福担心他膝盖又疼了,忙得取了毯子盖在了鹿知山腿上,鹿知山靠在马车背上,闭目养神,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马车在宁郡王府门前停下,宋福搀了鹿知山下了马车,杜衡也忙得从里头迎了出来,两人一左一右扶着鹿知山入了府门。

    “高丽公主何时入京?”书房中,鹿知山沉声问杜衡。

    “应该是明年三月,”杜衡思忖一番,才开口,“将军好端端地怎么忽然问起高丽公主来?”

    鹿知山抿了口茶道:“今日入宫,万贵妃和丽妃商量好了似的让太后给我物色王妃人选。”

    杜衡一怔:“将军回京将近四载,一直深居简出,她们对将军竟还不放心?”

    鹿知山讥诮一笑:“怕是我得双腿瘫痪卧床不起,她们才能放心。”

    杜衡沉吟道:“如今除了五皇子之外,剩下的四位皇子中,只有将军和四皇子没娶正妻,这次来大荔和亲的高丽公主,虽是宠妃所诞,却到底不是皇后嫡出,四皇子眼看着立褚在望,自然不会娶一个小国的庶出公主,将军乃是从一品郡王,且又是大皇子,身份尊贵,按理说也是不必非娶那庶出的公主,只是若宫中的娘娘合力促成此事,将军怕是非娶不可了。”

    “是啊,我要是娶了高丽的庶出公主,再加上这么条瘸腿,自然就再挡不住他们儿子的路了,”鹿知山无所谓地拢了拢茶盖,“不过有个王妃也好,省得总是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进出都不方便。”

    杜衡也点头附和道:“讲起来将军娶那位高丽公主也到底比大荔的贵女好,高丽公主背井离乡地嫁入王府,事事都要依靠将军,自然要比大荔贵女好掌控,必定不会误了将军的大事。”

    “郡王,药浴已经备下了。”宋福挑着帘子进来禀告。

    杜衡忙得扶着鹿知山去了后院。

    嘉盛十九年十二月

    库伦送来密信。

    鹿知山看了那封密信,又将信递给了杜衡,杜衡甫一瞄了几眼,就登时满目欢喜,道:“端慧和硕公主的想法和咱们倒是不谋而合。”

    鹿知山珉了口茶,没说话,眼神有些深沉。

    杜衡没察觉鹿知山的情绪,又仔仔细细将那封信看了一遍,然后又笑:“公主金贵之躯,下嫁北狄蛮夷,已是委屈之极,公主隐忍这么些年,如今也是忍到头了,咱们既是能帮得上,不妨就帮衬一二,以后北狄有公主,大荔西北安定在望,赵将军也能有安心练兵,看来谢伦这半年没白白奔走于大荔和北狄之间。”

    鹿知山仍是一言不发,他伸手取过桌上的信,放到了烛火上引燃,他看着绮丽的火焰,将信笺丢进了火盆。

    杜衡这才察觉出鹿知山的异样,小心问道:“将军,这其中没有什么不妥吗?”

    鹿知山没有说话,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信笺燃烧殆尽,最后化作一对灰烬,他忽然想起了四年前。

    也是冬日,也是天寒地冻,段氏新丧,无人登门祭奠,只有那丫头一身缟素过来吊唁,他已经不大记得那天,那丫头都跟自己说了些什么,他只记得那丫头静静坐在自己的身边,默契地和自己朝火盆里丢着纸钱。

    那天天气好得出奇,却又冷得要命,但是那个满是灰烬的火盆,却散发出诡异的温暖。

    “四皇子府和端慧和硕公主府近来可有往来吗?”沉默半晌,鹿知山忽然问道。

    杜衡一怔,他实在不明白鹿知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起了四皇子和穆县主,顿了顿,他回答道:“秋猎之后四皇子赏了县主两张狐皮,县主回了四皇子两盒子糕点,上个月县主生辰,四皇子遣人送了一套羊脂玉首饰过来,穆县主次日登门答谢,除此之外,就再没有什么往来了,倒是近来皇后娘娘召了穆县主进过两次宫。”

    静默好一会儿,鹿知山沉声道:“给公主回信,就说如今还不是最好的时机,让她再忍忍。”

    杜衡大惊:“将军三思!如今正是最好的时机,天寒地冻,青黄不接,北狄皇室最怕此时出事,出了事也断断不敢闹腾,若是错过了今年,怕是又得等上一年了”

    “照做就是了。”鹿知山烦躁地摆摆手,打断了杜衡的话。

    “是,属下明白了。”杜衡无奈,只得退了出去。

    一室沉寂,鹿知山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宋福,去给我端一碗牛乳茶进来。”

第41章 元宵1() 
嘉盛二十年正月十五

    元宵节

    大荔最隆重的节日,自是除夕无疑,但若说到最热闹的节日,那就必然是元宵了,元宵节最热闹的自然是灯谜会了,一年里只有这一日没有宵禁,大荔上至皇室下至贱民,年轻人晚上都会出来逛灯谜会,猜猜灯谜,尝尝小吃,放放河灯,很是热闹。

    穆南枝像往年一样,换上便服带着吉祥出去逛灯谜会,只是今年没有往年那么兴奋,吉祥倒是激动得很,不一会儿手里就抱着十多个布偶面人儿,还有串冰糖葫芦。

    吉祥本是稳重的,只是难免一年到头在和硕公主府里憋得厉害,这时候简直像是变了个人儿,一边不住吃着糖葫芦,一边问穆南枝:“小姐,您真不尝尝啊?这冰糖葫芦是被去了籽儿的,又甜又酸,真好吃。”

    外面人多眼杂,吉祥唤穆南枝小姐。

    穆南枝勉强对她笑笑:“要是喜欢,你回去的时候再多买几串,左右这天儿冷,也放不坏。”

    “那奴婢就多谢小姐了!”吉祥的心思都在冰糖葫芦上,也没察觉到穆南枝的今天话少得异常。

    穆南枝跟着人流信步走着,身边都是欢欢喜喜的少男少女,耳畔都是欢声笑语,但是她一点儿都不开心。

    皇后近来很喜欢召她入宫,她素来惧怕皇后,却又不敢推辞,只能硬着头皮去景仁宫里陪徐氏说话,一整日下来,整个人都累虚脱了,她实在不愿总进宫,规矩大不说,每说句话都要在脑里想三想,实在太劳心劳力,她很是不解皇后为什么忽然对自己这么热络起来,直到昨天,徐氏又召自己入宫,陪徐氏用膳的时候,四皇子鹿知岳竟也过来了,她对着一桌子的珍馐美味顿时如鲠在喉。

    她从前只是隐隐约约察觉鹿知岳对自己的心思,她不过是个县主,又是质子,自是不敢开罪这位如今在圣前最得脸的四皇子,最多平时能避开就避开,只是如今连皇后竟都想着撮合她和四皇子了,她简直都要给愁死了。

    她倒不是有多讨厌四皇子,四皇子为人和善,待她也算得上亲厚,只是每每见面,她总觉得别扭,这种别扭又不是收了他两条猪腿或者一套珠宝就能消弭殆尽的,有些人她天生就觉得亲近爱重,有些人则反之,况且,四皇子以后又是要做太子做皇上的主儿,三宫六院自是少不了,她就更打心底对四皇子敬而远之了。

    所以,她现在很烦躁,非常的烦躁。

    “吉祥,那些人在做什么?”穆南枝看河边乌泱泱地围满了人,随口问吉祥。

    吉祥将最后一个山楂吞了进去,口齿不清道:“哦,是在放河灯。”

    “放河灯?那是做什么用的?”

    “就是把自己的心愿写在花灯上,然后放到河里,河神就能保佑你的愿望成真。”

    “就是把自己的心愿写在花灯上,然后放到河里,河神就能抱怨你的愿望成真。”

    “肯定是骗人的!”穆南枝翻了个大白眼,“小时候过年,娘亲往饺子里面包麸糠,说是谁吃到了谁就能一年平安多福,后来让我吃到了,然后我第二天就被娘亲给打了。”

    吉祥:“”

    穆南枝恨恨道:“从那我就知道这些都是骗骗小孩儿的把戏!撞邪了才信!”

    吉祥挠了挠头:“小姐,我能问下您为什么挨打吗?”

    穆南枝扁着嘴道:“那次我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同心结,瞧着好看,就想系在自己腰上,谁想一个没拿住稳就摔在了地上,所幸没摔坏,但娘亲还是狠狠地揍了我一顿,可很着呢,把我摁在床上用鞋底抽我,打得我后背都是鞋印子。”

    “咳咳,小姐既是不放河灯,那咱们去前面猜灯谜去吧。”瞧着穆南枝面色不好,吉祥赶紧转移话题。

    穆南枝跟着她走了两步,然后又顿住了脚,又转身朝河边走去。

    吉祥嘴角一阵抽搐:“”

    穆南枝从小贩手里买了一个红梅花样式的河灯,又问小贩借来了笔,也蹲在河边写啊写。

    吉祥简直风中凌乱:“小姐,您这是?”

    “我撞邪了。”穆南枝眼皮都不抬一下。

    吉祥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你开心就好。”

    穆南枝蹲在地上写写画画了好一会儿,才一本正经地把河灯放下了水,她轻轻地划了几下水,看着那小梅花河灯颤巍巍地远去,心里有些伤感。

    能如愿吗?

    但愿能吧。

    直到两条腿都蹲麻了,穆南枝才被吉祥扶起来,又回到了川流不息的大街,她不知道,她才一离开,一根头绑网兜的长杆一下子就从捞起了她的小梅花河灯。

    逛够了,穆南枝打发了吉祥回去,自己则抱着一堆小玩意儿去了宁郡王府。

    宋福迎了她进去,比起外头的热闹,王府里安静得简直像另外一个世界,没有花灯,没有烟火,和穆南枝想象的简直一模一样,她忍不住哼了一声。

    宋福笑问道:“县主在笑什么?”

    “笑你们主子啊,真是没劲儿透了。”

    穆南枝一点儿也不怕这话传到鹿知山的耳中,她很喜欢来宁郡王府,每次过来都觉得舒坦又轻松,有时候甚至觉得比待在和硕公主府里还要舒坦一些。

    和硕公主府哪儿都好,就是没有这么好吃的茄盒,没有那么柔软的靠枕也没有那么好的鹿知山。

    宋福将穆南枝引入后院,鹿知山已经沐浴更衣了,现在虽然还没睡下,但是却也不方便见穆南枝的,可是宋福却存着别的心思,所以也没犹豫,就径直带着穆南枝进了正堂。

    穆南枝进了正堂,看着寝室透出来的微光,就蓦地顿住脚,她有点儿懵:“郡王这么早就就已经睡下了?”

    “是囡囡吗?”宋福还没答话,就听鹿知山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是我,表表表哥,我来看看你。”还是头一回当着外人的面喊鹿知山表哥,穆南枝的脸不可抑制的就一直红到了脖颈,幸亏房中光线暗淡,宋福应该瞧不出来。

    “宋福,带县主去暖阁,”鹿知山又道,“给县主上牛乳茶,准备几色糕点,都要热的。”

    “是,奴才遵命。”宋福忙得应承,然后带着穆南枝进了暖阁,自己又退下了。

    穆南枝进了暖阁,将怀里大大小小的玩意儿都一股脑儿地放在小几,又从桌上取过一个茶盘,将两根冰糖葫芦一包麦芽糖放在上头。

    鹿知山披了件外衫,穿过正殿进了暖阁,穆南枝忙得过来扶他:“表哥,我不知道你这么早就歇下了,早知道就不来搅扰你了。”

    鹿知山摆摆手:“还没睡,就歪在床头看书。”

    穆南枝扁扁嘴:“外头那么多花灯你不看,非窝在屋里看什么书,每次过来你都在看书,有什么好看的啊?”

    鹿知山笑着坐下:“哪有我这么大年纪的还去逛灯会的?”

    “谁说你年纪大了?!”穆南枝脱口而出,甚至还带着点气急败坏,“你哪里年纪大?你才三十岁!”

    鹿知山看她像是被踩着尾巴的小猫似的,心里暖洋洋的,嘴上却仍自嘲着:“三十岁还不算大?岁数都快能做你爹了。”

    “我又不是没爹!谁要你做爹?!”穆南枝简直是吼出来的,等看到鹿知山一脸不解看着自己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失态了,忙得放低了声音道,“你就想占我便宜,叫你表哥还不够,如今又想着长辈分了。”

    鹿知山待她安静下来,才沉声问道:“囡囡有心事?”

    “没有,我能有什么心事儿。”穆南枝低着头半天才哼了一声。

    四皇子看上她了,如今连皇后也看上她了,这话她不知道要怎么跟鹿知山说,只是不住地搓着手里的帕子。

    “这都是囡囡带给我的?”鹿知山盯着穆南枝看了会儿,目光转到了小几上乱七八糟的小玩意,米糕、面人儿、糖人、麦芽糖,竟然还有两根糖葫芦,鹿知山笑得眼角都漾出细纹,“囡囡一下子送了我这么多,我该回什么礼给囡囡呢?”

    穆南枝看着鹿知山的脸,这男人平时看上去很严肃,但只要一笑,就温柔得很,连眼角淡淡的纹路都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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