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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穿了么青布鞋儿那,露出来小金莲。手把桑枝捋桑叶儿,她一落儿一落儿一落儿是捋在竹蓝里。”
“前影儿好象啊罗敷女,后影儿好象额咱的妻。本当向前将妻认,且住啊!错认了民那女呀是咋地。”
“好!”
一曲唱毕,掌声雷鸣,一众老爷们儿都又叫又喊,不光是因为谢伦唱功了得,还拉了赵靖廷下水,更是因为大军得胜,最是士气高昂的时候,这样的曲子实在提劲儿地很。
“赵将军,你说我唱的怎么样?”掌声雷动中,谢伦俯下身,对着赵靖廷的眼睛问。
赵靖廷面色不改,只是开口的时候声音却变了调:“你都把老子给唱支起来了,你说好不好?”
谢伦下意识地撇了撇赵靖廷的长袍:“”
翌日。
清晨。
西北将军府。
寝殿。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帐幔里传来谢伦带着惊恐的哭声,“赵靖廷你要是再敢靠近,我就我就”
“就怎么样?”赵靖廷大刀金马地坐在床头,看着蹲在床尾瑟瑟发抖的谢伦,瞧着他那张愤怒中又带着羞耻的脸,赵靖廷的喉咙简直跟要烧着了似的。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谢伦简直要气哭了,狠狠瞪着贪心不足的老男人,“昨晚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啊?!你特么的心里没数啊?!我根本都没歇过来呢,这一大早上,你又你又”
“又怎么样?嗯?谢伦你倒是说啊。”赵靖廷发现自己也有十分恶劣的一面,比如说,他就喜欢欺负谢伦,把谢伦的小得意小得瑟都给磨平了,看着哭唧唧的,这样软趴趴的谢伦、这样只在自己面前彻底着魔沦陷的谢伦,简直能要了他的命。
“又想要我的命,”谢伦更委屈了,嘴巴一咧,差点没哭出来,“我以后再不唱戏给你听了!赵靖廷,你特么的简直太混蛋了!”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谢伦唱完了戏,赵靖廷就寻摸了个由头,直接拉着谢伦回了寝殿,谢伦心里还惦记着晚上庆功宴上的烤牦牛,他还没吃过牦牛肉呢,自然不愿意跟赵靖廷回去,但是赵靖廷后来直接把他扛在肩上,生生扛了回去,然后不等谢伦反抗,赵靖廷就直接把谢伦推到在了床上。
这不要脸的老男人,从前也没有爱听曲儿的喜好,这冷不丁地就添了这么癖好,大半夜的非得逼着谢伦唱,谢伦脸皮薄自然是不肯,可是赵靖廷有的是法儿。
所以,谢伦就异常羞耻地唱了到了大半夜。
谢伦简直都要恨死了赵靖廷,不但害得他吃不到牦牛肉,还害得他浑身上下没一块安生地儿,结果第二天一早他还没睡醒,这不要脸的老男人就又特么无耻地说自己又想听曲儿了
“不准,”赵靖廷眯着眼挑着眉,霸道地对勾勾手,“即便你不想唱,我也有本事让你开口,谢伦,你就认命吧。”
谢伦很想狠狠骂一骂这讨厌的老男人,但是他却根本开不了口,就眼睁睁地看着男人从容不迫地从床头走到了床尾。
谢伦真真是悔不当初!
他干嘛吃跟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河南小哥的醋啊!
啊啊啊啊啊!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什么叫做作茧自缚、玩火自、焚?!
谢家小爷今天是明白个彻彻底底。
等赵大将军终于饱食餍足之后,穆南山已经在外头等了大半个时辰了。
“怎么来了也不叫一声?”赵靖廷一边系着腰带一边从大殿走出,他面色红润,神清气爽,显然是心情极好。
“没也没等多久咳咳就是刚刚到而已咳咳”穆南山有点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来,“左右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我我我我等等也没什么。”
其实穆南山一早就来了,一只脚都迈进了大殿,但是听到里面的动静,他忙得就又把脚给收了回来,然后赶紧地就退到了院子里,一半是等赵靖廷起床,一半也是防止有不知情的人闯进去。
他从前不知道赵靖廷和谢伦的关系就罢了,如今这知道了,心里就越发不好意思起来,想着从前很多次,他似乎就是直愣愣地闯进赵靖廷的寝殿,有好几次都瞧着谢伦闭着眼躺在床上熟睡,再热的天儿,也必然被子盖过肩膀,他当时也没多想,只道是谢伦和赵靖廷关系好,如今再以回想起来,简直连肠子都要悔青了。
怎么当时就这么没有眼力见儿呢?!
指不定坏了人家多少好事儿呢!
“到底是什么事儿?”赵靖廷吩咐了侍卫在殿门口守着不让人进去搅扰了谢伦睡觉,一边带着谢伦进了书房。
“今儿一早,吐蕃皇室送来了降书,”穆南山一边说,一边取了那降书递到了赵靖廷面前,含笑道,“想必是吐蕃皇室昨儿也听到咱们唱戏来着了。”
“这是一定的。”赵靖廷扬了扬眉道。
他之所以答应将士们唱戏,也是存着威慑吐蕃皇室的意思,如今虽是已经幽禁了一众吐蕃皇室及重臣,但是赵靖廷却并没有下令西北大军进驻京师,他知道战争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会让战火波及百姓,所以大军压境却并不入侵,也是一直在等吐蕃皇室主动投降。
吐蕃主力大军都已经派往了南疆与暹罗大军汇合,共同抵御大荔西南大军,所以这一次西北大军才能轻易奔袭至吐蕃京师,生擒帝后,正是用了围魏救赵这么一招,不然这般跨越千里异地大作战,还真不能轻易取胜,这么一来,吐蕃大军慌忙从南疆撤军回京救援,可是远水已然解不了近火,更何况中间还隔了一道横断山脉,哪里就能轻易回得来?若能借道暹罗自然是有捷径,但是这个时候,南疆战事正酣,暹罗又怎么能允许吐蕃撤军?一时间吐蕃和暹罗之间必然又生龃龉,吐蕃皇室等了这么久没有得信儿,也是知道了这回怕真是没了指望,所以这封降书今日一早就送到了赵靖廷面前。
“赵大哥,接下来咱们怎么办?”穆南山问。
“自然是将消息送至京师,由朝廷商议,”赵靖廷将降书放回了桌上,一边含笑道,“不过我觉得这次吐蕃必然是学乖了。”
“谁说不是呢?”穆南山也跟着勾了勾唇,一边给赵靖廷斟茶,一边继续道,“这二十年来,吐蕃一直唯暹罗马首是瞻,跟着暹罗一道与大荔对抗,也的确是因此得了不少好处,只是吐蕃到底国力有限,处处都受制于暹罗,这些年来自是受了不少窝囊气,单看那大皇子和二皇子何等惧内,便可知晓暹罗和吐蕃是个什么关系,这一次暹罗拒绝了吐蕃大军解道回国,更是可见一斑,吐蕃皇室要还是认不清现实,怕是吐蕃的国运也合该就此断送。”
“你说的不错,从前吐蕃怎么样,暹罗说了算,如今暹罗和吐蕃怎么样,都由咱们大荔说了算,”赵靖廷心情很好地抿了口茶,一边含笑对穆南山道,“瞧这架势,今年除夕你该能入京和王爷王妃一道守岁了。”
穆南山一怔,随即点点头,感慨道:“我都十九年没有和长姊一起守岁了。”
赵靖廷没有说话,伸手拍了拍穆南山的手背,一边铺开了宣纸,笔走龙蛇,一边唤了贴身侍卫进来,将信装进了信封递过去,刚把毛笔放回笔架,手顿了下,然后又用小楷认认真真地写了一封信,给封上了,这才吩咐侍卫道:“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师。”
“是!属下遵命!”那侍卫忙得取了那两封密件退下了。
“刚才过来送降书的是哪一位?”赵靖廷抿了口茶,随口问。
“是吐蕃的宰相和一位没听过名儿的王爷,”穆南山讥诮地勾了勾唇角,“他们本来是想当面呈给赵大哥的,不过我三言两语把打发他们回去了,只让他们把降书和那大几箱子的礼品给留下了。”
“是要杀杀他们的威风,不然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几斤几两呢,”赵靖廷好整以暇地拢了拢茶,一边嗤笑道,“要是到了今时今日还拎不清自己的斤重,我自然也用不着见了。”
“是啊,吐蕃只当大荔仍旧是从前那般好欺负的性儿呢,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王爷就想给打发了,啧啧。”穆南山讥诮道。
第284章 和亲公主()
赵靖廷也是讥诮地哼笑两声,大刀金马地倚着椅背,将脚伸到桌案上,一边喝茶,一边舒服地叹息:“进军吐蕃这么些时日,就属今儿最痛快。”
“往后还有更痛快的呢,”穆南山含笑道,一边抿了口茶,一边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蓦地将茶放回了桌案,蹙着眉问赵靖廷,“赵大哥,我听闻吐蕃有一位大荔过来的和亲公主,怎么一直也没见到过?”
穆南山口里的和亲公主,是嘉盛十七年嫁到吐蕃的和亲公主,来自于大荔东平伯府的庶女,唤作尹淑仪。
按说这时候,那位和亲公主必然会来见一见赵靖廷的,但凡吐蕃皇室懂点规矩,就不会拦着,偏生西北大军驻扎多日,却始终不见和亲公主前来相见,可见是那位和亲公主出了事儿了。
提到了和亲公主,赵靖廷的面色登时就不大好了,将腿都收了回去,闷闷道:“听闻那位和亲公主前阵子抱病卧床,我原本想过去探视一番的,但公主卧床不起,我也不好当面给和亲公主请安,也不知道如今和亲公主的病情怎么样了。”
“公主病的可严重吗?”穆南山忙得问道,一边又道,“可要咱们的军医去给公主诊治?我听闻吐蕃的医术甚是糟糕。”
“我已经派人过去询问公主了,公主说身子已经大好了,用不着再派军医去,她修养几日身子硬朗了些就来咱们大营,”赵靖廷一边说一边叹息道,“派去的人回来禀报,说公主的居所实在简陋,连个侍奉的婢女都没有,公主虽然抱病,但是平日里已经饮食起居都要靠自己,实在可怜。”
穆南山自然而然想到了自己的娘亲,眼神不由得就黯淡了下来,沉声道:“我听闻公主在吐蕃不过是个最卑贱的低等妾侍,而且而且”
穆南山说不下去了,比起北狄的粗放,吐蕃更多了一份未开化的野蛮,一女侍几夫,在吐蕃并不少见,皇室里头就更加龌龊了,这位大荔和亲公主,貌若娇花,冰肌玉骨,比起吐蕃的彪悍女人,自是更有迷人的本钱,吐蕃的大皇子和二皇子登时就对这位和亲公主垂涎三丈,自那以后和亲公主便就成了大皇子和二皇子床榻上的玩物,这些年来,真真是生不如死。
赵靖廷面色也甚是难看:“如今咱们来了,公主的苦日子也到倒头了,与吐蕃签订条款的时候,旁的不管,我必然要加上一条,让公主返回大荔。”
“这自然是应该,”穆南山点点头,只是又沉吟道,“可是回到大荔就公主的苦日子就到头了吗?她的这些苦难,会成为她这一生的耻辱,甚至是东平伯府的耻辱,在大荔,人人都会知道她的这段过往,即便她是为国为家,但是没有人会在意这些,更加不会有人愿意娶她过门,只怕连佛门净地都容不下她。”
“赵大哥,带她回大荔,真的好吗?”
赵靖廷没有吱声,只是闷头喝着茶,穆南山也没有继续问,侧过脸,凝视着窗外纯白圣洁的雪山。
这个时候,他特别想他的娘亲。
说心里话,他并不喜欢鹿明岚,更确切地说,是和鹿明岚不亲近,这种不亲近乃是与生俱来的,穆南山不知道其他人家的母子是不是也是这般,疏离敬重远远大于亲近和睦。
鹿明岚这样的出身,在北狄皇室是十分尴尬的,她是大荔公主,自然千尊万贵,但是却也只是个庶出公主,母妃的出身也不过是个卑贱的奉茶宫女罢了,这样的出身别说在北狄了,就算是在大荔也不过最多嫁个中等人家而已,更何况是嫁到千里之外的异国他乡,一个卑贱的侍妾,早早地注定了她这一生的崎岖和艰辛。
而穆南山无疑是她全部的指望,穆南山自打记事起就知道,他的娘亲有多么不容易,他娘亲忍辱负重全然是为了他,他娘亲心机深沉是为了他,他娘亲借刀杀人是为了他,他娘亲甘心躺在一个老头子的身下,还是为了他
他一直都是个孝顺的孩子,没有不心疼娘亲的,也没有一日不内疚惭愧的,似乎他娘亲这一生的悲剧都是他亲手铸就,就连他的长姐,年纪小小的就去异国做了质子、日日都在刀尖儿上过日子,这所有的悲苦都是因为他。
他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可耻的存在,靠着自己娘亲和姐姐的牺牲才能活着。
但是这真的都是因为他吗?
“小王子,这当然不是因为你,”宋桐曾经不止一次开导过他,“端慧和硕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