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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太小,王爷太老-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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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伦心里有点儿高兴,他抿了抿唇,小声道:“有你的地方,也是我的家。”

    赵靖廷把谢伦抱的更紧了,谢伦也没有躲,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他也很想和赵靖廷亲近,他两人坐在二楼,且窗户只开了对面的一扇,所以也不怕被人看见,两人静静相拥,享受着五月的春光。

    “从前在南疆的时候,我最喜欢过端午节了,”谢伦靠在赵靖廷的怀里小声道,“南疆的粽子最好吃了,有肉的,火腿的,有蛋黄,旁的将士吃不惯,我却一顿就能吃六七个,只是每位将士只能分到四个粽子,我总吃不够,将军每次都把自己的都留给我,所以我每年都能吃到八个粽子呢,嘿嘿嘿。”

    赵靖廷道:“永湛待你是好,每次朝库伦送东西过来,一大半必定都是给你的。”

    “是啊,将军待我最好了,”谢伦抿唇笑了,少年郎的脸上是回忆起往事的温柔,“我是将军身边最小的侍卫,从前我身子骨弱,原是不配给将军做侍卫的,但是将军却格外开恩,让我随他一道习武,后来去了南疆,前几年将军是断然不许我上前线的,他说我年纪小,见不得血腥,等我过了十五才终于允我上战场,这么些年来将军一直是我最亲的人。”

    赵靖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倒不是吃鹿知山的醋,只是想着明明那时候他也在南疆,怎么就没有一早就注意到谢伦?没有更早一点喜欢上他呢?

    对于年过四十的中年男人来说,这实在实在是毕生憾事。

    他错过了谢伦最好的年华,也错过了自己最好的年华。

    好在上天垂怜,让他们在库伦重逢了。

    提起南疆,谢伦似乎也有些怅惘,沉默半晌,这才继续道:“赵靖廷,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赵靖廷真的很想知道。

    “嘉盛五年,我随将军去南疆,你率众将在昆明城外跪迎将军,”谢伦小声道,一边伸手握住了赵靖廷的手,一边轻轻道,“那天,你一身银白十三铠,腰系苍头犀角带,真真是威风八面,我那时候站在将军身后,远远瞧着你,忽然就想起了一出戏文来,你知道是哪一出吗?”

    赵靖廷柔声道:“猜不出。”

    “跨下超光白龙马,掌中天龙白金枪;英武盖世,胆略超群,人称乾坤一枪、常胜将军赵子龙”谢伦轻轻吟唱,唱着唱着又觉得不好意思,难为情地笑了,“说来也怪,我就会唱这么一出京戏。”

    赵靖廷捧着谢伦的脸,细细密密地吻着谢伦,从眉眼到鼻尖,从嘴唇到下巴,他真是要爱死了这个口嫌体正的别扭鬼。

    “我那时候真是崇拜死你了,觉得大丈夫大英雄就该如此,顶天立地,保家卫国,”谢伦又道,“也是从那时候起,我只骑白马。”

    赵靖廷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蓦地就不跳了,他看着谢伦因为紧张羞赧而眨个不停的眼,他看着那双明亮的黑眸中自己的倒影,赵靖廷觉得他似乎就只活在这双眼睛里。

    “阿伦,如果我一早知道我现在会这么爱你,”他看着那双眼睛,一字一句诉尽此生柔情,“那时候,我肯定也会对你一见钟情的。”

    “呸,谁对你一见钟情来着?”谢伦嘴上骂着,但是眼睛却蓦地湿了,他忙得别开了眼,却又被赵靖廷霸道地捧住了脸,他的眼泪噼里啪啦地都落在男人的大手里,他觉得实在太丢脸了,但是却又怎么都止不住眼泪,他任命地闭上眼睛,在男人面前放纵着不知是委屈还是欢喜的心绪。

    他真的很喜欢赵靖廷,喜欢了很久很久,从懵懂少年到沉稳青年,赵靖廷一直是他心里屹立不到的一杆大旗,他敬佩他,心疼他,更爱重他。

    那一年,他眼睁睁地看着赵靖廷凄惨潦倒入京为七万阵亡将士求抚恤,看着他的大丈夫大英雄在一座座府邸门口哀求叩门,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塌了,他实在太心痛太心疼。

    那一年,他求着鹿知山,恳求让鹿知山派他去库伦,鹿知山问他为什么偏偏要去库伦,他说是为了此生最坚定不移的信念,鹿知山虽然不懂,最后却也答应了。

    鹿知山一直待他这么好,他真是感恩戴德,他本应留在鹿知山的身边,一辈子肝脑涂地誓死效忠,但是他却发了疯似的想追随赵靖廷的脚步。

    后来,他果然跟着赵靖廷来了库伦,这是一个全新又荒凉的世界,目力所及之处,不是碧草接天就是黄沙狂舞,一无所有,什么都要从头来过,但是他一点儿都不觉得辛苦,他踌躇满志,干劲十足,似是他的青春活力从二十四岁那年才刚刚绽放。

    因为有赵靖廷啊,因为此时赵靖廷只有他啊。

    他干劲儿十足,陪着赵靖廷开垦这片不毛之地,陪着赵靖廷度过最艰难困苦的岁月,也陪着赵靖廷终于又重展笑颜。

    他不会告诉赵靖廷,他是东北人,天生就是千杯不倒的海量,即便是最烈的烧刀子,他也是只当水喝罢了。

    他更加不会告诉赵靖廷,那年除夕夜,他从头到尾,一直都清醒着,当战栗、激动又期待地接受男人的疼爱时,他一直都清醒着,一直死死咬着牙,真的很疼,但是他却欢喜得恨不能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开出了花。

    出了羊肉馆子,两人没有着急回将军府,在人流如织的小街上并肩悠闲地晃荡着,北疆小镇,再热闹,也破烂得很,但是两人却宛如置身仙境一般。

    “这边的人都不吃粽子吗?明明家家户户门上都挂着艾叶大蒜,怎么就不吃粽子呢?”一条街从头走到尾,也没有遇见卖粽子的,谢伦很是失望,“我还真的为粽子留肚子了呢,早知道我刚才就把那个羊腿给啃干净了。”

    “没有也不怕,咱们回去自己动手包,”赵靖廷看着身边别扭鬼,柔声道,“正好刚才咱们路过一个芦苇荡,一会儿多摘些苇叶回去。”

    谢伦一脸错愕:“赵靖廷,你会包粽子?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不会,可是我会学,”赵靖廷停住脚,街角冷清处,他牵住了谢伦的手,他看着谢伦,眼神温柔得不成样子,“阿伦,我虽然年纪大又很笨,但是很多事情我都好好儿去学,不但会学着包粽子,还会学着更懂你,更疼你。”

    谢伦鼻子蓦地酸涩起来,却兀自梗着个脖子装模作样道:“活到老学到老,这样很好嘛,小赵,你能有这样的觉悟很好很好。”

    赵靖廷不由得笑了,顺手从身后的房门上折下了一支艾叶,放到了谢伦腰间的荷包里,一边对谢伦道:“在我家乡,端午节上,艾叶不仅要挂在房门上,也要随身带着,驱蚊又辟邪。”

    谢伦看着他动作温柔,他心里也是温柔得不像话:“赵靖廷,这时候我倒是想起了一句应景的诗文来。”

    赵靖廷笑了:“又是什么风雨端阳生晦冥,汨罗无处吊英灵?”

    “不是,是另外一句,”谢伦看着赵靖廷一字一字轻轻道,“五月五日午,赠我一枝艾。”

    嘉盛二十七年六月初六

    往年这个时候,寿康宫最是热闹的,只是太后故去,寿康宫便也冷清了下来,如今只静安郡主一个人独居在寿康宫。

第203章 公主解禁() 
自太后崩,静安郡主就一直在寿康宫为太后守孝,日日沐浴熏香,吃素念经,转眼就过去九个月了,万岁爷感念静安郡主一片孝心,下令在京师为静安郡主挑选一处宅院,下令让钦天监和工部一道择址,后来定在了京东的曾经的源郡王府。

    那源郡王因驭下不严,府上竟出了刺杀前太子的恶徒,当时就被下旨削去了王爵,那源郡王府也被朝廷给收了回去,这一次万岁便下令让工部修缮,待到过了太后周年,静安郡主便就可以搬进静安郡主府。

    穆南枝得了消息,很是欢喜,那源郡王府和宁亲王府紧挨着,中间只隔了一道街,以后很是方便两边走动,就时不时地打发杜衡过去瞧一瞧进度,真是比静安郡主自己还要上心。

    只是今年的六月初六,说起来倒也不算冷清,万岁爷忽然下令,命一众儿女入宫小聚,虽然席间没有歌舞酒肉,但一家人围坐一起,倒也是其乐融融,就连久不露面的玲珑公主也来了。

    席间,鹿明巍对着一众皇子公主感慨道:“往年六月六都是太后接你们入宫小聚,如今太后故去了,朕想着这传统也不能断了。”

    玲珑公主鹿知婵蓦地湿了眼眶,哽咽道:“太后从前最疼儿臣了,只是太后病重之时,儿臣竟没能侍候在侧,想来实在内疚惭愧。”

    “那往后就多去几趟寿康宫,太后留下的念想之物不少,你是该多去瞧瞧。”鹿明巍道。

    鹿明巍这意思很明确,是解了鹿知婵的禁足。

    鹿知婵心下惊喜不已,忙得恭恭敬敬道:“是,儿臣记住了。”

    鹿知城不动声色地看着鹿知婵眼中难掩的喜色,默默地转过头,将杯中的六安茶一饮而尽。

    “太后生前是最疼爱你们这些孙辈的,”鹿明巍的目光一一扫过一众在座的儿女,缓声道,“你们和睦相处,兄友弟恭,太后在九泉之下才能心安。”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一众皇子公主王妃一道躬身领命。

    宁亲王府。

    甫一回了宁亲王府,穆南枝就忙得回了后院沐浴梳洗,六月的天已经很热了,她又要守着规矩,穿着繁复的宫装,这一趟下来实在热得不行。

    鹿知山没有跟着一道洗,却也擦了把脸,然后让吉祥去厨房取了冰碗过来,正好穆南枝也换好了衣服,鹿知山替她捧着湿漉漉的长发,两人一道回了正殿,穆南枝懒洋洋地坐在软榻上吃冰碗,鹿知山仔仔细细给她擦头发。

    “万岁爷到底还是放了玲珑公主出来,”穆南枝一边说着,一边挖了一勺子桃肉喂进鹿知山嘴里,“我一想着方氏从前受的罪,就觉得很是不忿。”

    “她到底是万岁爷膝下唯一的公主,即便再罪大恶极,万岁爷也不会真的对她下手,”鹿知山却是一脸淡然,显然是早就料到了,“更何况万岁爷没有责罚方氏,反倒还让方泽端入朝为相,在万岁爷眼里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宠了,若是方氏一门竟还心有怨念,那便就是背负君恩,不知好歹了。”

    “可到底是两条人命啊,”穆南枝兀自一脸不忿,“当年那陈世安差点逼得方氏一尸两命,后来他们夫妇连带着丽妃娘娘又险些害死了方氏,唉!真真是草菅人命!”

    鹿知山没有说话,手上不停继续给小孩儿擦头发,但是脑中却都是小孩儿说的那一句“草菅人命”。

    这就算是草菅人命了吗?

    的确是。

    但又能怎么样呢?

    在天家人眼里,连七万将士性命都可以不顾,更何况是区区一对母子?

    一时间,鹿知山有点儿喘不过气儿来,多少年了,只要一想到葬身在南疆湿泥里的七万将士,他就心痛得像是死过一遍似的,膝上的箭伤早就已经大好了,但是心头的创伤怕是一辈子都痊愈不了了。

    “表哥,你怎么了?”察觉到鹿知山的异常,穆南枝放下了手里的冰碗,她伸手拉住了鹿知山的手,“表哥,你心情不好吗?”

    鹿知山嘴唇颤抖了下,他其实不太想跟穆南枝说这些,但到底还是点了点头:“不太好。”

    穆南枝看着他,小声问:“那能告诉我吗?”

    鹿知山看着小孩儿澄澈明亮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嘴。

    要让他怎么说?要让他说什么?

    这世间丑陋污浊已经太多,难得小孩儿一片冰心澄澈,难不成竟要让小孩儿和他一般,知晓这般灭绝人性的可怕事儿吗?

    他舍不得。

    他只想让他的小孩儿一直这么澄澈单纯下去,他只想让他的囡囡做一辈子的幸福小孩儿。

    所以,他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环住了小孩儿,把下巴搁在小孩儿肩上,他嗅着小孩儿身上淡淡的香味,一时间心里涌出了许多慰藉,但是他却忽然就湿了眼眶。

    “表哥,你不愿说就不必说,”穆南枝紧紧抱着男人,她能感受到男人的哀伤,可是男人不愿说,她就不会去追问,“什么时候你想说了再说,终归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就是了。”

    她的男人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沙场上浴血奋战的大将军,是她的守护神,但是很多时候,她更愿意男人能够这样放纵他的难过,他的脆弱,不要把苦闷都憋在心里。

    “表哥,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其实有个特异功能。”半晌,穆南枝忽然抿唇笑道。

    鹿知山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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