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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大婚之夜,她咬牙切齿:“王爷,你不要脸!”红烛掩映,他抿唇一笑:“其实我还可以更加不要脸。”初见时,他是春风得意的少年皇子,她是尊贵骄矜的邻国公主。重逢时,他是身负残疾的潦倒王爷,她是流落异国的落拓质子。兵败如山,双腿落残,中年丧妻,父皇嫌恶,连番打击让他锐气尽失,他所求不过一个安稳。国破家亡,流离失所,被弃退婚,尴尬处境,二八年华只剩顾影自怜,她所图无非一方安宁。“鹿知山,初见时,我可没想过自己会嫁给你这么个老大叔,”彼年彼月,她醉卧王爷膝,一派明媚娇憨,“而且还是个瘸子。”“穆南枝,你记错了,初见之时,我不老也不瘸。”“那是什么时?”情节虚构,请勿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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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少年皇子1()
鹿知山第一次见到穆南枝是在她的周岁礼上,那年是嘉盛四年,他十四岁。
他是大荔皇朝的皇长子,虽然母妃只是个早逝的贵人,但是他却深得父皇鹿明巍宠爱,他伶俐聪颖,四岁就开蒙,那时候他是鹿明巍膝下的唯一儿子,鹿明巍给他请最有名望的大儒做先生,他好习武,鹿明巍就在王府养了几十位高手教他十八般兵刃,鹿知山十岁那年,鹿明巍登基为皇,那时虽然皇后徐氏和贵妃万氏接连诞下皇子,但是鹿明巍对他的宠爱却丝毫不减,人人都道大皇子龙章凤姿,最肖万岁。
十四岁那年,鹿知山在京师待得腻了,四四方方的一块天四四方方的一座城,他骑马从城东到城西也不过一个时辰,比起成日在朝堂里听一众老头之乎者也掉书袋,他更想出去闯一闯,在御前软磨硬泡了半个月,鹿明巍才点头允他随龙虎大将军赵靖廷去恰克图练兵。
“山儿,你好好历练,学着替父皇管一管这万里江山。”临行前,四下无人时,鹿明巍拉着他的手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他重重叩头拜别父皇,一扭头,满脸泪痕交错,他知道父皇舍不得他,他又何尝不是。
出了京师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阔,以前只在堪舆图上见过的山川河岳,也开始一点点鲜活起来,燕山、大漠、草原、黄河,鹿知山用自己的脚一步步丈量大荔的疆土,心里满是自豪骄傲,这是他鹿氏的家国天下。
鹿知山是掩了身份混在士兵中的,除了赵靖廷没人知道这个灰头土脸的少年实则是万岁爷最爱重的大皇子,赵靖廷眼瞧着鹿知山一路上吃睡都和最低等的士兵厮混在一起,粗茶淡饭,却没一点儿抱怨,更没有半点儿骄矜做派,反倒是平易近人,和谁都能打成一片,脚底板磨出了血泡也不吭一声,晚上自己挑了泡然后倒头就睡了,看得出这少年郎是真的喜欢军营生活,赵靖廷不由得心生感慨,这位少年皇子当真不得了,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出京的时候还是炎炎夏日,等到了恰克图已经是秋高气爽,北国秋日实在绮丽高远,胡杨白桦,黄沙碧草,样样都让人留恋。
在恰克图练兵三月,有一支从京师出发赶去北狄的送礼队伍路过恰克图歇脚,鹿知山随口问了句,才知道和亲去北狄的端慧和硕公主诞下一对孪生儿女,四日之后是公主和皇子的周岁宴,万岁爷遣人前去送礼道贺。
鹿知山记得那位端慧和硕公主,印象还挺深刻,鹿明巍登基之时西南边境不稳,吐蕃暹罗虎视眈眈,大荔的重兵皆在西南驻守,所以北疆平的稳至关重要,恰巧那时北狄大汗求娶大荔公主,大荔皇朝从上到下都松了口气,只是当时鹿明巍膝下无女,只有一位尚未许配人家的皇妹鹿明岚,且鹿明岚的母妃不过是先帝时期的一个小小贵嫔,即便留在大荔婚配,也不过是在朝中寻摸一位中等人家,到底难成大器,所以这和亲人选自然而然就着落在了鹿明岚的身上。
第2章 少年皇子2()
只是当时鹿明巍膝下无女,只有一位尚未许配人家的皇妹鹿明岚,且鹿明岚的母妃不过是先帝时期的一个小小贵嫔,即便留在大荔婚配,也不过是在朝中寻摸一位中等人家,到底难成大器,所以这和亲人选自然而然就着落在了鹿明岚的身上。
鹿知山还记得端慧和硕公主离京时候的场景,那天是嘉盛元年六月初六,吉日头,宜嫁娶,端慧和硕公主一身红妆被四位膀大腰圆的嬷嬷粗鲁地塞进马车,后头还有中年美妇冲开迎亲队歇斯底里哭着追马车,被几位太监宫女生生拽回了宫,伴随着百鸟朝凤的丝竹管乐和女子尖利刺耳的哭嚎声,送亲队伍浩浩荡荡驶出了神武门。
那天他好奇问了句,才知道那中年美妇是和硕公主的生母良太嫔,这么一通闹怕是保不住太嫔的位分了,鹿知山心生恻隐,后来在鹿明巍面前提了一嘴,鹿明巍也就没追究良太嫔的错处,反倒是晋了她为良太妃。
所以那位只比他大十岁的皇姑,鹿知山也就只见过那么一面,如今想来,那位皇姑已嫁人四载,都诞下了一对双生儿女了,他忽然有点想去瞧一瞧那位和亲的皇姑,况且恰克图离北狄京城不过只有区区两百里。
后来也没知会赵靖廷,鹿知山偷偷换上了低阶文官的服饰,随着送礼队伍去了北狄的皇城。
北狄皇宫规矩不比大荔严苛,所以公主皇子的周岁宴,他这个低阶文官竟也有机会入了后殿亲眼瞧一瞧那位和亲的皇姑和皇姑的一对儿女。
鹿知山进去的时候,小公主和小王子正在后殿抓周,北狄的大汗和大帐左夫人端坐上位,华服重饰,很是夺目,那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都是满面红光,他的皇姑鹿明岚却只坐在下首一声不响低着头,纤细窈窕的汉家公主,穿着北狄笨重的冬衣,显得格格不入又楚楚可怜,他知道汉家公主在北狄自是做不了尊贵的大帐左夫人,但是却也断断没想到他的皇姑竟只是北狄大汗帐中的一位侍妾。
后殿满是瞧热闹的贵人仆妇,很是热闹,鹿知山听着身边雍容的贵妇们议论真是大汗真是龙精虎猛,五十岁还能得一双龙凤子,听着油腻肥硕的粗鲁汉子邪佞淫笑,说这汉家公主真是玉骨冰肌,一双水汪汪的眼带着勾勾,谁看了都会被勾住魂儿。
鹿知山看着在毯子上爬来爬去的一对粉扑扑的小婴儿,他觉得浑身上下的血都在烧,那是他皇姑的孩子,是为了大荔皇朝牺牲了自己一生的皇姑的孩子,他看着小皇子晃晃悠悠抓住了一把小骨刀,看着小公主爬到自己的脚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靴子。
鹿知山缓缓蹲下身,看着自己漆黑的鞋面上那只粉白柔软的手,他忽然特别很想哭,磅礴万里的大荔皇朝,竟不能护得自己的公主周全,却还反过来需要这么柔弱的女子来扛起北疆平稳的万斤重担。
第3章 少年皇子3()
他觉得荒唐至极,又悲凉难抑,他羞愧地不敢抬头再多看一眼他的皇姑,他就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小孩儿。
那小孩儿却不怕人,一屋子的喧闹也没让她畏手畏脚,她的一双手抚过鹿知山的靴子,然后一把抓住了他腰间的同心结,力气竟不算小,鹿知山朝后让了让,她竟一直死死拉着,鹿知山怕她跌跤,不敢再动,直到有侍俾过来将小公主抱走,小公主哇的一声大哭,惹得一众人都朝这边看过来,鹿明岚的目光划过他的脸,蓦地一怔,随即红了眼眶,然后低下头,从侍俾手中接过了小公主。
那天晚上,他见到了鹿明岚,在鹿明岚的寝殿中。
鹿知山打量着鹿明岚的寝殿,这个尚不足他府上奴才住的房间大,现在这个不大的房间却住着他的皇姑,还有皇姑的一对儿女,显得十分局促,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找个凳子坐下。
鹿明岚从床底下的一个榆木箱子里取出半罐子茶叶,用大茶碗给他沏了一杯茶,不知是不是被热气熏的,鹿明岚的眼睛湿漉漉的,她搓着手有些难为情把茶端到他面前:“只有陈茶了,还是我从大荔带过来的,殿下将就喝吧。”
鹿知山接过那碗茶,茶水里头带着肉腥,刺鼻得很,他却一口气喝了半碗,茶叶末子刮的他喉咙生疼,他将那茶碗重重丢在桌上。
昨日和他一到进宫的大荔送礼队,明明带着二十罐子的碧螺春还有几十匹绸缎,几十套茶碗瓷器,还有十几套珍珠宝石的首饰,胭脂水粉也有不少,白日里,大汗和左夫人明明用大荔官窑烧出的上品青花瓷茶碗喝着明前碧螺春,但是他的皇姑却连四年前的陈茶都舍不得喝,还用着这样粗糙的茶碗。
鹿知山很难过,觉得自己的心里都被揉进了粗砂,他咬着牙,怕自己在皇姑面前失了态。
“皇子,皇兄龙体可大安?太后身子可都好吗?”鹿明岚小心翼翼问着,甫一开口,一双漆黑眸子都开始湿润了,“我人虽在北狄,却没一日不在惦念大荔,日日晨昏也都不忘向南叩拜。”
鹿知山半天才闷闷开口:“你惦念他们做什么,你又不是知道宫中最不缺人伺候,日日珍馐美馔,他们自然没有不好的。”
鹿明岚一怔,不知鹿知山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大荔是我故乡,我自然惦念,我又在太后膝下长大,太后和皇兄对我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鹿知山嗤笑,他看着泛着油腻的桌子,冒着青烟的烛光,还有铺了一地的乱糟糟的毛毡,喉咙疼得厉害。
鹿明岚静默半晌:“皇子身份贵重,实在不该以身犯险贸然来北狄,幸得北狄无人识得皇子身份,要不然我便是死都不足”
第4章 少年皇子4()
忽然床上的婴儿啼哭声打断了两人的话,鹿明岚忙得过去抱起哭闹的小公主,一边哄着一边坐在鹿知山面前,笑着对鹿知山道:“公主对皇子真是天生亲近,甫一见面就拉着皇子不肯放手,到底是一家骨肉。”
鹿知山也笑了,手指在小婴孩儿的脸上点了点,公主的眼睛似是一对墨玉,在他的身上流连,然后蓦地咬住了他的手指,鹿知山感受着指头的温热,笑得更大了,对鹿明岚道:“让我抱一抱她。”
鹿明岚笑着把公主让到了他怀中,他感受着手中的重量,沉甸甸的,似是抱着无价珍宝一般小心,他看着怀中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转着眼珠,吐着舌头,一颗心都要化了,等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温柔得不成样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公主又吐了吐舌头,转了个脸,抓着他的前襟,咿咿呀呀着。
“大汗已经为公主和王子取了北狄的名字,只是我还想着给他们取个汉人名字,”鹿明岚抚了抚小婴儿的脸,对鹿知山道,“只是我到底是个没见识的女人家,也取不来好名字,难得公主和王子有幸见到皇子,不如就请皇子为他们赐名吧。”
鹿知山愕然:“皇姑说笑了,我和公主王子乃是平辈,我这个做表兄的,怎么有资格给他们取名?”
“你今日有心冒险来大荔瞧一瞧我这位皇姑,我心中真是欢喜感激,只是以后怕是再没机会见一见大荔皇朝的人了,我自是更没机会回大荔了,”鹿明岚一边说着,一边背过身去,半晌才又哑声道,“今日你这位表兄给他们取个名字,日后我也好能告诉他们,周岁宴上,有位表兄来看他们,他们的娘亲虽然地位微贱,大荔皇朝却仍有惦念他们的人。”
鹿明岚说的是真心话,和亲公主没有回娘家一说,都是客死他乡,运气好的,尸骨会被送回中土,更多的就是随便挖个坑埋了了事。
一时之间,房中陷入了沉默,除了小婴孩儿还在咿咿呀呀,鹿知山低头看着怀中小婴孩儿又转了转头,脸贴着他的前襟,吐了吐口水,在青灰色的棉袍上留下一块湿渍,然后歪在他怀里睡熟了。
“就叫她南枝。”鹿知山看着那小孩儿毛茸茸的头发,忽然道。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真是个好名字,”鹿明岚笑着,眼泪滴落在小孩儿的脸颊上,“囡囡啊,从今往后,你就叫南枝了。”
“王子叫南山吧。”鹿知山将公主放回榻上,看着里头兀自熟睡的小王子道。
“刀枪入库,马放南山,”鹿明岚眼泪细细地流,二十四岁美丽女子,默默流泪的模样格外惹人怜惜,“北狄和大荔若能世代安定,百姓和乐,也不枉我这一生在枯耗胡地。”
第5章 少年皇子5()
鹿明岚没敢多留鹿知山,他身份贵重,自是一点儿岔子都不能出,鹿知山也知道轻重,临走的时候将他随身带的二十两黄金和两个丁香香包都留给了鹿明岚,走到门口的时候,鹿知山顿了顿,然后从腰间解下了那枚同心结,放到了鹿明岚手里:“这同心结是母妃留给我的,我一直贴身带着,这上头的羊脂玉据说是请了大师开过光的,公主既是喜欢,就留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