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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士官上下打量我一番,顺手接过我手中的行李,一指帕萨特:跟我走。付局长还在团部等你。
我顿时愣了一下:在团部?
士官只是‘嗯’了一声,没有透露更多内情。
我坐上了车子,总觉得这一幕仿佛是似曾相识。曾几何时,当我因为某些原因被领导抛弃的时候,也是一位神秘的干部,将我带给了一个神秘的老者,一句话,幸免于难,而至今我仍然不知道那位神秘老者的身份;这次,又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士官,突然跑到火车站来接我,是否真的是要拯救我?只是,他提到了付局长,仅此一提,便揭晓了一部分的真相。
在路上,士官突然说了一句很深奥的话:有棵大树好乘凉啊。
我当然能意会他的话外音,但只是微微一笑。怀着一种急切但忐忑的心情,车子驶到团部门口。
值班警卫打开电动大门,车子顺势冲了进去,径直停在了姜副团长办公室门口。
下车后,我听到办公室里传出阵阵谈话声,判断出里面至少有三个人,姜、周二位副团长,以及付副局长。
犹豫片刻,我敲了敲门,没等里面回话,便推门进入。果真不出所料,办公室里恰恰是我猜到的那三个人,他们的声音各有特色,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三位领导见到我之后,表情差异相当大,先是姜副团长望见我,禁不住轻咳了一声,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紧接着周副团长冲我一摆手,笑容变得稍微有点儿诡异,却又不动声色地望了一眼正坐在办公桌前的付副局长。付副局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竟像是有一丝惊喜的样子:小李,快,快过来。
这一系列微妙的变化,让我意识到,付副局长和姜副团长,已经将相和,化解了矛盾。矛盾因我而起,我被召回后,二位领导各有着自己的一番思量。
我凑了过去,付副局长把手里的文件资料往我面前一推:看看这个。
我疑惑地斜瞧了一眼姜副团长,尽管他露出微微一笑,却显得有些尴尬。这种尴尬,兴许还带着无奈的成分。
拿起文件,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大字:中央特卫局关于组建特勤分队的决定。
我禁不住皱起了眉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我心想付副局长让我看这一份文件干什么?是不是拿错了?
怀着疑惑往下看,内容无疑都是对这份决定的阐述。文件中指出,到了年底,是各类上访、冲门甚至武装袭击、爆炸事件的高发期,为了提高处置突发事件的效率和力度,进一步将正规化执勤与处理突发事件相结合,特卫局经研究决定,成立一支多功能小分队,即特勤分队………
刚刚将这份文件粗略地浏览完,付副局长就开口道:看明白了没有?
他这一问让我很难回答。因为我暂时还不知道,他是在问我看明白了文件的内容,还是弄明白了他让我看这份文件的用意。尽管心里已经有一番思量,我还是微微地摇了摇头:付局长,这是……………
付副局长直截了当地道:有些内容没写到上面。经过局里研究,我们决定让你担任特勤分队分队长。
我顿时一愣:这…………
付副局长道: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担心,从这一刻开始,你已经是局里的人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还有意无意地瞧了一眼旁边的姜副团长。姜副团长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脸色有些难看。
付副局长接着说道:特勤分队,和基层的应急分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当然,这也算是示范分队的升级版。示范分队的主要工作,是训练,是示范;而特勤分队却注重的是实战和实践。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特卫局,认识了特卫局,因此很多上访人员、恐怖份子、法lun功份子以及一些极端份子,将矛头直接对准了特卫局。今年上访人员的数量,比去年增加了三倍;武装冲门事件,今年发生了四起。还有一些法lun功份子,‘光顾’的次数也逐年增多。在处理这些情况上,我对门卫分队的表现,不太满意。有时候太坚持原则,处理起来显得呆板;有时候又太违背原则,显得太灵活。更可怕的是,上个月有一伙越战老兵,几十人武装冲门,差点儿造成不良影响和后果。所以说,成立特勤分队的意义,不仅是要规范正规化执勤,更重要的是,为特卫局驻地增添一个安全屏障……
听到付副局长这番话,我终于恍然大悟。
这也就意味着,我再一次‘起死回生’?
在付副局长说这些话的时候,姜副团长在一旁一直欲言又止。随后他纠结地点燃了一支烟,凑过来对付副局长说:付局长,这件事,我觉得您还要慎重对待。
付副局长道:老姜,不要这么小肚鸡肠好不好。这次相当于局里直接收编你们的示范分队,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给你们补上人员缺口。
姜副团长道:这不是问题,新兵集训一结束,缺口好补。但问题是………………
付副局长拿手轻敲了一下桌面,姜副团长闭口无言。
就这样,我坐着付副局长的车,载着行李直接赶往特卫局。至于十四名示范分队成员,则安排到两天后去特卫局报道。
说起来,这事的确有些戏剧性。本以为自己这次难逃劫难,却不料在经历了一番复杂的纠葛之后,我再次‘起死回生’。我不知道是自己太幸运,还是命中注定会有贵人相助。真希望,这次能够彻底摆脱姜副团长的算计,但这样一想,心里却萌生出了对姜天天的思念与牵挂。
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更不知道,她现在过的好不好。
路上,付副局长不发一言,只是抱臂沉思。进了特卫局大门,他把我招呼到了他的办公室。
一进屋,不知是在一种什么力量的促使下,我说了句:谢谢您付局长。
付副局长微微一愣,随即笑说:不用谢我。小李你也是,当时政治部跟你谈话的时候,你就应该跟我打个招呼。那样的话,我就不用费这么大的周折来保你了。不过这样也好,现在一步到位,直接把你调到局里来。你可要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啊。
我连连点头。
当然,我也知道,在付副局长的言语之外,应该还有其它更丰富的内容,不能言破。
174章同归于尽()
就这样,我又在特卫局安了家。两天后,局里派车将原示范分队的十四名队员接到了局里,开始了新的生活。
一周之内,付副局长都在与我研究关于筹建特勤分队的事宜。理论和思想上基本成熟之后,付副局长召开专门会议,与局领导们研究完善。
很快,特勤分队正式成立。这个小分队,实际上是一支集训练与特勤相结合的综合小分队,它的主要任务,就是苦练警卫应急本领,做到训练与实战相结合。也正如付副局长所说,时下越来越多的人了解了特卫局,并将特卫局作为上访、爆炸甚至是酝酿恐怖事件的目标。在我来后的十天之内,我就曾参与处理了四起上访事件。严格意义上来讲,我们与上访人员既是对立面,又属于内部矛盾。这种冲突处理起来相当棘手,手段太软不行,太硬也不行,尺度很难掌握。尽管对于类似事件的处理,有相对的指导文件,但是理论与现实,毕竟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此后一个月,在付副局长的安排下,我一直在实施警卫应急方案特训。付副局长对此相当重视,不断地提意见,搞观摩,甚至是从基层单位抽调过来一批战士当群众演员,借此检验我们的实际处突能力。
时间很快便上溯到了春节前夕。
我的命运,在一步一步发生转变。
春节前夕,局里做出了春节前的警卫预案,将预防突发事件,作为下一步的工作重点。
作为特勤小分队,我们首当其冲,成为应付突发事件的第一执行。一般情况下,像上访之类的普通事件,只需由门卫值班室联系公安部门,便可处理圆满。除非是遇到武装冲门事件或者爆炸袭击特大事件,一般不会由特勤分队出面。我们日常的主要工作,还是练兵。
突然有一天,我们正在训练场上实施应急演练,西门值班员突然用对讲机喊话:西门出现紧急情况,请求小分队支援。
我不容多想,带领小分队人员跑步到了西门。西门人员已经做好处突准备,摆出了防暴队形。但是我放眼看去,外面却只有一个上访者模样的男子。西门为何要做出如此激烈的反应呢?
细看之下,我才发现了端倪。原来这是一位极端份子,他的身上竟然绑满了炸药。对于这种自杀式的反动份子,处理起来相当有难度。原则上,我们应该先晓之以理,争取和平解决。但是能做到绑着炸药往特卫局冲的反动人员,肯定也是做好了一死了之的心理准备,晓之以理的方法只能当理论用,在实践中基本上没有什么效果。但是实际操作起来,我们又不能违背原则。因此,西门区队长带着两个分队骨干,正在与极端份子进行紧张的对话,劝他冷静冷静再冷静。但是极端份子却是激动激动更激动,两只手撩着衣服,露出了绑满了整个胸部的炸弹,口气强硬。
陆续地,几个副局长和其他几个干部也赶到了现场,加入到了与极端份子对峙的行列之中。然而,极端的男子更加狂躁起来,让我们退后退后,再退后。并且一再要求我们撤兵。
这时候付副局长走了过来,我向他说明情况后,付副局长皱紧眉头跟极端份子进行了一段艰难的对话。
付副局长:这位兄弟,你冷静一点儿。你告诉我们,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反动份子怒道:我要进去见首长!放我进去,否则我与你们同归于尽!
付副局长道:首长不在这里,这里是一个军事驻地。
反动份子冷哼道:放屁!谁不知道,特卫局是首长们的看门狗。首长肯定就住在里面!
付副局长道: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说,我们一起解决。你这样做,只能让问题更加复杂。现在你还有机会,卸下炸药,我们好好谈。
反动份子道:我不会受你的骗!我要是卸下武器,你们会跟我谈吗?上次我有个大哥,在新华门就是这样上了你们的当,你们根本不会跟我们谈。落在你们手里,我们没的好。所以,我宁可和你们同归于尽。
……
艰难的对话,没有丝毫进展。被逼之下,付副局长驱散了西门的武装人员,和我一起做反动份子的工作。
西门武装人员和小分队队员们,候在门内两侧。现在的状况已经显得十分紧张,只要反动份子冲进来,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有与反动份子同归于尽。因为他一旦进来,将会产生莫大的威胁。在此之前,特卫局虽然经常会遇到大规模上访或者武装冲门事件,但是这种全身绑了炸弹的自杀式冲门,并不多见。尽管平时也有不少类似的训练,但是训练毕竟和现实有一定的距离,要想将其控制,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但是这时候,偏偏是雪上加霜。五分钟后,门卫值班室内接到通知,中办和总参领导,二十分钟后即将到达。这也就意味着,倘若在二十分钟内不能将反动份子控制,将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恶果。但目前的情况是,我们一不了解对方的动机,无法进行说服沟通;二是对方身上绑满炸弹,我们无法实施强硬手段进行制服。
又僵持了一分钟,西门区队长凑近付副局长耳边呢喃了几句,付副局长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区队长凑到我身边,悄悄地对我说道:小李,看出来了没有,这有可能又是哪个领导安排的演员?
我顿时一愣:什么意思?
区队长前倾了一下身子:演练呗。
我摇了摇头:不像吧?
区队长道:我看是。小李啊,立功的时候到了!
我能明白他的话意。在两种方案不能奏效的情况下,还有另外两种比较极端的预案。一是安排狙击手悄悄地占据有利地形,寻机将反动份子击毙;二是派遣敢死队员,借机靠近,将反动份子制服。第一种方案要求很高,要求狙击手必须准确无误地击中反动份子头部,稍有偏差,便会引发不良后果。而且,一旦被对方发现狗急跳墙的话,势必也会引起更加恶劣的后果;第二种方案虽然更稳妥一些,却有着极大的个人风险。一旦没掌握好动手时机,肯定会与反动份子同归于尽。
区队长的意思是,这名反动份子只不过是局领导安排检验特勤分队处突能力的一次演练,只要我抓住这次机会,便能立下赫赫功勋。但是在蛛丝马迹之中,我却觉得并没有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