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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拿不下展拓,那你就只能接受家里的安排嫁人。”
傅明珠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她这三年为了追求展拓变成了一场笑话,一场帝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笑话。
若不是她成功了,这个帝都早就没有她的立足之处了。
所以她绝不能失去展拓,否则她不但会被天下人耻笑,还将如兄长所说,嫁给他们安排的人。
帝都的名门公子哥儿都知道她的心在展拓身上,所以没人敢娶她。
她只能远嫁帝都。
而傅家一定会在有限的条件中给她挑选最有权有势的那一个。
不管对方人品如何,长相如何,性格如何,只要对傅家带来好处,他们都会点头。
傅明珠紧握着双手,眼里燃起不甘的大火。
不管是因为爱展拓,还是因为不能被傅家牵着鼻子走,她都不能放弃展拓,也不能被展拓放弃。
否则……
只要一想到她和展拓成为陌路后的下场,傅明珠就不寒而栗。
所以她绝不能就此收手,也绝不能认输!
展拓在军部待了一天,回来时又在遇到傅明珠的地点被温莉拦住了去路。
黎白看到她,冰山脸顿时露出一抹笑容,竟破天荒的没有征求展拓的同意,就把她拉上了车。
温莉本就是有事来找他,也不抗拒,顺势坐上副驾驶的座位。
“展拓,阿蓝呢?”
展拓闭着眼睛,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句话,“她不愿跟我走。”
宁蓝的拒绝从某方面来说,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短暂的失神过后,不由想,也许冥冥中自有天意。
这是命运。
“什么,不可能!”温莉差点跳起来,“她那么恨刑少擎,怎么可能不愿跟你走?”
“我说的都是事实。”昏暗的车厢内,展拓一张俊容有着笔墨难以描画的优美轮廓。
温莉皱紧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等她回过神来,车子已经开到了小筑内的别墅,展拓长腿一迈下了车,走了进去。
温莉和黎白紧随其后。
“展拓,你等等,是不是你做了什么让阿蓝伤心的事,不然我想不通她为什么不肯跟你走!”
温莉很费力的跟着展拓的步伐,在他身后叫嚷。
展拓没有理会她,到了客厅,挥手让屋内伺候的佣人退下,随即拿出放在口袋里的内存卡。
内存卡上标注了时间,他取出最早的那一个,放入客厅的播放设备中。
“展拓,你说话啊!”温莉不依不饶的对坐在沙发上的展拓追问。
展拓恍若不闻,目光落在缓缓亮起的大屏幕上,面上飞快的掠过一丝惑色。
他很好奇,郁望给他送了什么。
屏幕上逐渐出现了画面。
很熟悉的医疗室,正中央的床上躺了一个包的像个木乃伊一样的人。
看身形应该是个女人。
郁望走过去,站定在床上,看着床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子,嗓音嘶哑。
“Ann。”
原本闭着眼的女人闻言睁开眸子,语气有些不满,“为什么又叫我安?”
女子声音一响彻在客厅,展拓心口一震,眼底不自觉的涌上复杂之色。
第379章恨比爱容易释怀()
“是阿蓝!”温莉停下了对展拓的逼问,紧盯着屏幕。
“因为我希望你能平安。”郁望清淡的声音传来,“看,你这不是捡回了一条命吗?”
宁蓝笑了,“说的也对,我也没想到那种情况下我都能活下来。”
“祸害遗千年,嘿嘿。”
郁望眸光染上一抹暖意,“是你福大命大才对。”
两人说了些不咸不淡的废话,郁望转开了话题,缓缓说着。
“你的伤养个一年半载就能痊愈了,你想好了吗?是留在这里还是回帝都?”
他问的平静,但蜷缩起的手指却泄露了他真正的心情,谁都看的出来他不怎么想让宁蓝回去。
宁蓝的沉默让正看着这一幕的三人下意识的屏息凝神。
展拓放在腿上的手握了握,明知道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他依旧有些紧张。
倏地,他自嘲的勾唇,深深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宁蓝三年后才回来,说明她那时的答案是否定的,他又到底在期待什么?
温莉嘴里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节,“阿蓝说,她养伤花了三年,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啊,为什么她没有早点回来。”
黎白也有这个疑问。
展拓沉默不语,看着屏幕上的宁蓝幽幽的发问了,“郁望,你知道DS吗?”
郁望一怔,“知道。”他把DS的来历简单的说了一遍,最后下了一句评论,“那种药物无解。”
“你问这个干什么?”
宁蓝苦笑,“你难道没发觉我身体有些异样吗?”
郁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的确,你的枪伤并没有在心脏上,按道理不该这么严重。”
“有好几次伤口莫名其妙的崩裂了,导致不得不重新手术缝合。”
“这不符合常理。”
宁蓝垂下了眼帘,“如果你给我身体来一次全身的检查你就会明白了。”
“我的身体各项指标都低于正常人,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郁望不蠢,他甚至相当的聪明,从宁蓝的只言片语中就推测出了一些事实。
他眼底渐渐的涌现惊骇之色,此时客厅的三人也想到了什么,面色不禁的变了。
“你”郁望有点不敢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
宁蓝惨然一笑,声音苍凉,“对,你想的没错,我曾经用过DS。”
“你当我为什么会去魔鬼三角区?不就是为了找解药么,可惜我失败了。”
郁望一向冷静,听到她这话也有些六神无主了,“怎么会……”
展拓也坐不住了,呼吸急促,再也不见淡然从容,俊容苍白,嘴唇一开一合的,欲言又止。
他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儿!
宁蓝平复了下心情,“你也知道,我曾经为了展拓整个人都有些……嗯,变态。”
“有一次更是做了一件疯狂的事,我给自己注射了DS,但我并不知道DS的具体效用。”
“等我发觉身子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得知我只有三年好活,我很不甘心。”
“我不想死,我想和展拓结婚,白头到老,我不愿就此认命,我想去找解药,那点希望在三角区内存在。”
展拓听到这里,黑眸里氤氲出一丝薄薄的雾气,身体几不可察的颤抖着。
“但事情往往就是这么巧,我在和傅明珠一次谈话中发觉了刑少擎的破绽。”
“他骗了我,但我又不能确定,也不想仅凭一句话就定下他的罪。”
“我暂时不想告诉展拓我只有三年可活的事,于是我抱着求证和求生的心态,和刑少擎去了三角区。”
“结果是让人遗憾的,我还是逃脱不了只能活三年的结果,那一刻我就决定。”
“回到帝都就告诉展拓实情,算是我自私吧,我不想我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是在一个人等死。”
“但回去之前,我得解决另一个困惑,就是刑少擎,可我的猜测走向了最让我后悔的结局。”
“刑少擎果然不是阿澈。”宁蓝眼底满是苦涩和悔恨,“我当时绑着他以此来逼迫他收手。”
“孰料他的计划提前,我已经来不阻止,然后第三军团出了事故,我一方面让展拓处理那边的乱子,一方面想带着刑少擎回去接受审判。”
“可他的人打晕了我,我被他挟持住了,他用我威胁展拓去死。”
“我想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早死一点也没多大区别,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宁蓝有些虚弱,一次性说了这么多,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所以,郁望,我是不能回去的。”
“我很快就要死了,展拓大概是恨着我的,也好,毕竟恨比爱容易释怀。”
郁望波动到极致的心跳慢慢的平息,他吐出一口气息,“别担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把你救回来的。”
“我能救你第一次,也能救第二次!”
“你都说了DS是无解的,又何必白费功夫。”宁蓝摇头,眸光黯然。
郁望见她好似失去了求生的希望,不免焦急,这种消极怠工的状态不利她身体的恢复。
“宁蓝,你难道不想和展拓相聚么?你难道忍心他一个人忍受孤单的折磨吗?”
“万一他这辈子都忘不掉你,都在等你,他该怎么办?你忍心吗?”
宁蓝愣住了,紧接着,她眼底迸发出强烈的光芒。
“对!你说的对!还有时间,哪怕只有一丝丝希望,我也不能放弃!”
郁望欣慰的笑了。
屏幕白了几秒钟,下次出现的画面就是宁蓝长达两年多的地狱生涯。
她一日比一日孱弱,最危险的时候好几次都是奄奄一息,只吊着一口气了,每到这时,郁望都用展拓来激起她的斗志。
她会拿出她的光脑,看着那些照片,抚摸着那枚钻戒,咬牙硬撑。
治疗期开始了,郁望没有用摄像头对准床的方向,只能听到她撕心裂肺的惨叫。
哪怕只是听到她的声音,都能想象到她遭受到的痛苦过程。
每一次的结束,她身上几乎都没有一块好肉,即便进入昏睡中,身体也在本能的痉挛,抽搐。
她不知道活生生的痛死过多少次。
也许痛的多了就麻木了,到了后来,她已经不会再痛叫了,只会浅浅的闷哼。
第380章误会解开()
如此又过了两年,她终于是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但纱布拆掉的那一刹那,她的脸和身体坑坑洼洼的,惨不忍睹。
她不能用止痛的药剂,用非人的意志力熬过了没有麻醉的手术。
每次她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她嘴里就叫着展拓的名字,仿佛这样能给她无穷的力量。
事实证明,她的确用这样的方式熬过了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
内存卡储存的影像播放完毕,客厅依旧是一片死寂。
温莉早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黎白则满面复杂,看向展拓。
展拓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仿若化作了一具没有灵魂思想的傀儡。
他突然一言不发的站起来,回到了那间已经被他封了三年,连他自己也没有走进过一次的卧室。
他推开门,卧室的环境一览无余。
里面的布置依然维持着三年前宁蓝离去的时候。
她最喜欢的兔子拖鞋还被随意的扔在地毯上,她的外套散落在一边,没有染上半点尘埃。
三年前他关上了这间房,也关上了他的心门。
他以为这辈子他都不会再打开它了,然而时隔三年,他还是走了进来。
他坐在柔软的床上,笔直的脊背弯了起来,骨节修长的手覆上自己的脸。
他的心如海啸过后的城市,满是疮痍,每一次的呼吸都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其实,他没有告诉宁蓝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心结根本就不是她的欺骗和莫须有的背叛,更不是她为了刑少擎去死的因素。
从来都不是。
还是那句话,对上宁蓝,他几乎是毫无底线的。
他不能原谅的是她为他挡下那一枪的举动。
那个时候的他想着若是他掉下去了,不一定活不下来,但宁蓝掉下去了,绝对活不下来。
这一点他心里清楚,宁蓝心里也清楚,但她却毫不犹豫的去做了。
可他不要她用她的性命换取他的安全,尤其在他不一定会死,而她必死无疑的选择下,她选择了后者。
他可以不计较宁蓝的欺骗,背叛,甚至不在意她维护刑少擎。
只要她活着,好好的活着,安生的陪在他身边,哪怕让他付出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他唯独不能容忍她离开他,特别是她挥开了他想要救下她的手。
这是展拓的执念,永远也不能释然的执念。
可现在回想起来,他都干了些什么?
若不是她已经绝望了,她怎会那么做?
她从没有故意欺骗过他,更没有背叛过他,反倒是一直为他着想。
展拓捂着脸,双手轻颤,胸口像是被撕裂出一道大口子,疼的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在她最彷徨无助的时候,他没有陪在她身边。
在她最痛苦绝望的时候,他也不在。
甚至在她命悬一线的时候,他依旧不在。
她度过最艰辛的三年,只为回到他的身边,他却屡次伤她。
原来最狠心的那个人是他。
想起这些天的事儿,展拓握紧双拳。
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