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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有轻微的声音传来,垣頌惊喜的转过头看去:“你们终于来。”
他望着两匹渐渐逼近的灰狼,一脸蒙逼:“了。”
#?Д?父父父父皇!!!这里有狼狼狼狼!!!金吾卫不是说只放进了一些毫无攻击性的小动物吗?!那为毛这里会有狼狼狼狼?!为毛?!这究竟是为了毛?!!!!
不过现在实在不是揪着金吾卫衣领子问他,说好的是兔子为毛想不开换成了狼的时候,他坐在雪地里不敢乱动,太傅曾说过若是遇到凶猛的野兽,遵守一条铁律就会安然无恙: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若是跑不过就要在气势上狠狠的威慑住它们!!!
垣頌看着两头像是观察他到底有多少战斗力的狼,害怕的哆嗦了一下,然后恶狠狠的瞪向它们,清澈明亮的眼睛见惯了富贵荣华,又怎会有什么威慑力?
两匹灰狼顿时面露凶相呲牙扑了过来,
垣頌吓得抬手掩住眼睛,撕心裂肺的大喊:“哥哥救我!!!”
嗖!!!
利箭擦着他的脖子射了出去,垣頌只听到两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云霄。
他颤抖着放下了手,刚才还想咬断他脖子的两匹狼中箭倒在雪地里,他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去,不远处身穿狐裘大麾的纥衡拿着弓箭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俊秀儒雅的脸上微微苍白。
“纥衡。”垣頌还没说完就被他狠狠的抽了一巴掌,白皙的左脸顿时浮现出一个红红的手掌印,垣頌被他打的有些懵,纥衡还不解气的揪住他的衣领,铁青着脸大声训斥:“玩够了吗?!你是真的无所谓还是缺心眼?!这里野兽众多你竟然还大喊大叫把它们引过来?!!!你是活腻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垣頌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咬牙切齿的一面,苍白的脸色预示着他随时可能晕倒的事实,但是他的眼睛却布满了血丝,红的吓人。
垣頌眼眶微红:“纥衡。”
纥衡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纥衡松开垣頌的衣襟却又被他抓住了手,垣頌眼眶红红的,望着他认真的说道:“对不起。”
纥衡沉默的看着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蹲下身来查看他的脚踝,质地柔软的丝衣被他掀开,露出肿得老高的脚踝,纥衡先是皱眉,接着就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由衷的感慨:“你可真能扭啊!”
垣頌尴尬,纥衡又沉下去脸,正色道:“忍着点。”
“啊?啊!!!!”
纥衡动作利落的将他错位的骨头扳正,垣頌叫的像杀猪一样的惨,纥衡挑眉:“至于吗?叫的这么惨?”
垣頌抱着脚踝,脸色惨白欲哭无泪:“真的好痛要不你也试试?”
“不了,我可扭不出你这个程度。”纥衡说着就把他架了起来,一边走一边说:“这里是山谷深处,他们要找来估计还得一个晚上,咱们先找个地方生火取暖。”
垣頌靠在他的身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免得你又嫌我添乱哎呦!你踩我干什么?!??д??”
“对不起脚滑~ ̄ ̄~。”
垣頌??v?v??。
入夜的冬季出奇的寒冷,纥衡拨弄着火堆,不动声色的撇了他一眼:这个从小就含着金勺子在锦绣堆里长大的少年几时会经历这样的寒冷?即使冻的颤颤发抖,但是他却没有抱怨一声。
这里没有可以取暖的东西,如果他说冷,那么他就必须得脱下外套给垣頌。
这种天气,穿的少不冻死也会少了半条命。
纥衡看着他:“冷吗?”
垣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暖和,但是牙齿打战的厉害:“不不冷!”
你那样子分明就是很冷好不好?
垣頌无奈的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不忍,随手捡了几块石头放在火堆里烧热,然后撕了一块垣頌的衣料包住石头丢到了他的怀里。
垣頌舒服的抱着暖石感叹:“好暖和啊!”
纥衡又往篝火里加了一些树枝,突然问道:“你不是皇后唯一的儿子吗?为什么刚才会说‘哥哥’。”
垣頌似乎被烫到了一样,暖石从怀里掉落在地,轱辘着滚到了火堆里,包裹着石头的华丽布料瞬间就被烧成了灰烬。
他望着独自在火焰中似苦苦挣扎又像无动于衷的石头,明亮的眼睛里一片灰暗:“其实我的母后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双生子自古就被视为不祥,国师又断言若不处死其中一个男婴,青鸾国必亡。”
纥衡眼中有火焰隐约跳动,他哑声问:“所以?”
垣頌垂下眼睫,看不出悲喜:“所以他们处死了哥哥,留下了我。”
纥衡紧紧的握住了拳,他笑得风轻云淡:“恭喜殿下。”
“恭喜?呵,这有什么可恭喜的?”垣頌用树枝拨弄了一下火堆里的那块被烤得通红的石头:“我和哥哥就像是这块石头和包着它的锦缎,大火之中一个被烧成了灰烬,一个则留在火里永受地狱之苦,这没什么可庆贺的,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自己死了换哥哥活下去,可惜天不由我。”
纥衡望着他,垣頌脸上还粘着雪粒,但是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却像星辰一样美丽,干净的像个孩子。
他确实只是个孩子,十五岁还不及弱冠之年,生长在钟鸣鼎食的皇宫里,每天都是锦衣玉食,出则香车骏马侍从过百,入则琼楼玉宇,皇帝把他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给他全天下最好的东西,所有的苦难都没有让他见过,就像呵护一株名贵却又脆弱的兰草一样。
而自己则恰恰相反,自小就被皇后偷偷的抱出皇宫,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直到皇后病重在弥留之际声泪俱下的乞求皇上,他才凭着当年的一块手绢回到了皇宫。
但是属于自己的东西都被父母给了他,属于自己的太子位,属于自己的东宫,属于自己身份,还有未来的皇位。
这些都给了他,而自己则是一无所有。
纥衡黝黑如潭水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戾气,他慢慢的靠近已经熟睡的少年,锋利的匕首滑入掌中,被他牢牢的握着,垣頌睡得很熟,只要他一抬手这个人就会死在睡梦了,永远都不会醒来,永远都不会和自己争夺东西,也永远都不会再叫自己哥哥了
纥衡恍惚了一下,眼前又浮现出刚才的情景,少年跌坐在雪地里,无助到绝望的喊道:“哥哥救我!!!”
纥衡猛地将匕首收了回去,他喘息着退后几步,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不,他不能杀了他,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丝诡异,他不能这么急切的杀了他,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纥衡不知是给自己找借口还是真的不愿冒险,但是他还是松了口气,默默的将身上的大麾敞开裹住了垣頌,两个少年依偎在一起取暖,大雪纷飞的夜里,明明冰冷的足以冻结一切,但是纥衡却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暖和满足。
如果永远都是这样该多好。
第一百零九章()
可惜,黑夜终究会过去。
金吾卫们天一亮就找到了他们。
冬猎因为太子险些丧命而提前匆匆的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锦逦骑着寻梅跟上了太子的马车,笑嘻嘻的问坐在车里剥栗子吃的红衣少年:“太子爷,经此一劫有何感想啊?”
垣頌费劲的剥着那颗顽固的栗子,却怎么也剥不开,他皱眉:“我只想问金吾卫长,说好的兔子为毛会变成了野狼?”
锦逦哈哈大笑,纥衡则拿过了他手里的栗子三下五除二的轻松给他剥开了。
他将栗子一个个的剥开后放在小金盘子里,纥衡吃的腮帮鼓鼓,纥衡拿起一包栗子道:“我去给锦逦一些,免得她又说我小气。”
垣頌不疑有它就道:“去吧去吧。”
纥衡下车后在雪地里漫步,锦逦下马牵着寻梅和他并肩行走:“怎么了?”
纥衡:“我和垣頌失踪的那个夜里,你怎么没有找来?”
锦逦无奈:“就知道你会秋后算账,那晚我本来想作法找到你们的,但是金吾卫长却拿着一壶酒非要和我拜把子,我喝了之后就人事不醒了,直到天亮你们回来我才醒,而且。”
纥衡有种不好的预感:“而且什么?”
锦逦脸色有些苍白:“而且,我醒来才知道,那壶酒是国师大人给的,我喝下去之后法力悉数被封印在体内,估计十年之内都无法恢复。”
她说着愤恨的踢了一下脚下的雪堆:“那个该死的小白脸!一天到晚就知道假正经!明明腹黑的一肚子坏水,却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一早就知道我是锦鲤仙,却又放任我在你们身边,这分明是没有把老娘放在眼里!还有那个非要拉着我拜把子的金吾卫长!简直是阴险狡诈歹毒尖酸!!亏我还觉得他长得帅,简直是瞎了我的鲤鱼眼!!”
垣頌:“。”
锦逦见他沉默,反过来安慰道:“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十年光阴对我们这种散仙而言就是九牛一毛,眨眼之间就会过去的。”
纥衡:“我以为你会气的要杀了他们,没想到你这么大度。”
锦逦撇嘴:“国师这么做无非是害怕我对太子爷有什么威胁,而且比起那些对我喊打喊杀的臭道士老秃驴,他算是客气的了,最重要的是主人说过。”
“杀人是罪。”
她道:“这种罪孽会一直跟着我们,至死方休。”
“是吗?”纥衡勾唇一笑,讥讽而又凉薄:“那你的主人告诉过你一句话吗?”
锦逦好奇:“什么话?”
他望着那辆华丽的马车,车帘被风吹起,可以看到坐在里面吃栗子的红衣少年。
“善良也是罪。”
太过善良的人会给歹人可乘之机,造成他人的罪孽。
锦逦撇嘴:“真是听不懂你在神神叨叨的说什么,不过像我这样的散仙可不会被你们人类欺负的~ ̄ ̄~。”
纥衡看着一脸得意的女孩,意味不明道:“但愿如此。”
他望着漫漫长路,轻叹了一声:经此一事,那位高高在上冷血无情的皇帝估计会对自己放松警惕,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在他放松警惕时,出其不意的补给他致命的一刀。
夜色阑珊,两个小宫女一边端着茶盏走出东宫寝殿一边小声闲聊。
提着灯笼的小宫女道:“过几天就是冬霜节了,东宫里的好多姐妹都做了香囊,打算那日送给太子殿下呐!”
端着茶盏的小宫女撇嘴:“她们真是白费力气,咱们的太子爷早就有了心上人了,我今天去奉茶时还看到太子殿下拿着一枚玉佩一个劲儿的笑呢。”
小姑娘惊讶的捂住嘴:“不是吧?!太子殿下竟然有了心上人?!谁啊?!”
“还能有谁?当然是经常出入东宫的那位轻衣郡主了,她的生辰就是在冬霜节那天,殿下估计是想将那块玉佩在冬霜节那日送给她,谁都知道冬霜节是情人定心的日子,太子爷这么做十有八九就是要娶郡主殿下了。”
她的同伴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吐槽道:“没想到太子殿下的品味这么别出心裁。”
被吐槽有独特品味的太子爷此时正坐在书房里拿着玉佩痴痴的笑。
纥衡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拿起一本书一边翻阅一边说道:“反正过几天就是冬霜节了,你要是想送给轻衣郡主玉佩,那天送去就是了,干嘛非要每天拿着它在我面前做痴汉脸?”
垣頌一听急忙解释:“不是的,纥衡你别乱说,我一直把轻衣当亲妹妹看待,怎么会对自己的妹妹动心我是想”。
他不好意思的笑:“送给小锦。”
纥衡翻阅书纸的动作猛地停顿,他垂着头,长长的眼睫遮住了他的目光,让人看不出喜怒。
垣頌好无察觉的拿着玉佩问他:“纥衡,你说我该不该送给小锦这个?”
纥衡抬头,勾唇而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什么该不该的?”
垣頌耸肩:“我怕送了之后会被她暴打一顿。”
纥衡噗笑:“以她的脾气,有这个可能。”
“不过如果她也喜欢我的话,就算挨她一顿打也是值得的。”垣頌看着自己手里的玉佩,眼睛里似乎装进了整片星空,明亮而又璀璨。
纥衡垂目,缓缓握紧了手掌,力气大的仿佛会在下一刻捏断他的脖子。
但是他并没有,纥衡拿着书起身:“这个话本子我借走了,你慢慢在这里发痴吧。”
垣頌有些肉疼:“那可是小锦送我的话本子。”
纥衡轻笑,拿着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我把所有都给你了,那你一个话本子又怎么了?”
纥衡走出东宫,刺骨的寒风凛冽而来,他穿得单薄,但是却好像感觉不到冷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