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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你这里的茶最合我的心意,玄音国的茶叶喝了我就浑身不舒服。”南千醉享受的饮了一口月光花茶:“一会儿记得给我一些月光花,我要带回去喝。”
“没有了。”百里留香淡然道。
南千醉惊讶:“没有了?!怎么会?”
百里留香倒了一杯花茶,说道:“鸿鹄的后代昏庸无能,上天另选出真龙天子来驻守这片土地,从此之后,世上再无鸿鹄的血脉,既然如此,我在这里留着也是无益,不如离去来的潇洒,鸿鹄种的月光花海在我离开后就变成了一片废墟,所以已经没有月光花可以给你了。”
南千醉呼出一缕浅蓝色的烟雾,诧异道:“当年你为了鸿鹄陛下不惜顶撞天帝,我还以为你会念及他们是鸿鹄的族人而网开一面,极力保住他们的皇位呐,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利落的抽身而去,不管不顾,啧啧啧,你不是最在乎鸿鹄吗?鸿鹄辛辛苦苦的打下这片疆土,你就舍得说扔就扔?不怕鸿鹄会伤心吗?”
百里留香笑道:“他不会伤心的,当初他打下这片疆土,建立朱羽国,都是为了能够给百姓们一方能够安居乐业的净土罢了,权力于他,不过是过往云烟,他又怎么会在意?倒是他的那些族人,昏庸无道,若是鸿鹄活着一定会亲手杀了他们,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南千醉轻笑:“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却还是能够清楚的记住他的一切。”
百里留香勾唇一笑,哀伤而又无奈:“是啊,这么多年了,我竟然还记得他,无论我走到哪里,见过什么人,遇到什么事,我都会想到他怎么都忘不掉。”
南千醉叹息:“他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肉体化为黄土,魂魄消散在四海三山之中,化为风、化为土、化为雨、化为树,这些凡胎俗物都不是他,这个世间也再没有鸿鹄这个人了,既然没有,你又在执着什么?就算他曾经是高高在上的主宰,但现在九天之上坐着的人已经不是他了,九天十界里有多少神明爱慕你的风姿?你大可以再挑选一个如意郎君,与其孤身一人,不如选择佳婿,鸿鹄知道了,也不会怪罪你的。”
百里留香无奈的笑:“九天之上,我是鸿鹄帝君的夫人,红尘之中,我是鸿鹄帝王的皇后,无论天上还是地下,我的夫君都是他,也只能是他。”
“就算他死了,化成了尘埃,变成了风雨,我也是他的妻子。”百里留香笑得悲哀但又心甘情愿:“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南千醉沉默,良久才叹息道:“这么好的茶,可惜了。”
他道:“你离开了朱羽国去哪里?”
百里留香:“我也不知道,只是想四处逛逛,看看这个天下可还有他的身影。”
南千醉望着窗外的明媚阳光,微微一笑:“也好,那你就出去逛逛吧,去看看青鸾国的奢靡、白煞的剽悍、玄音国的文化,也许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忘记鸿鹄,从新开始,找到一个愿意照顾你、陪伴你的人白头到老。”
百里留香笑了笑,淡漠而又带着岁月的苦涩:“也许吧。”
春风送暖,花开遍地。
一名身穿锦衣华服的老人从轿子里颤颤巍巍的走了下来,他抬头望着百里香阁的牌匾,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暗淡,侍卫想要前去敲门却被他拦住了,老人亲手捻起镶金玉环叩了叩那扇朱红描金大门,过了好一会才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是个伶俐少女,身着朱色对襟襦裙,袖纹雀鸟,发梳双环,璎珞宝石点缀其间,耳坠明珠,腕戴金镯,目如点漆,可爱秀美,宝里宝气的样子煞是好看。
她打量着门外的老人,疑惑道:“请问这位老人家,您找谁?”
华服老人虽然年迈,但是身上不威自怒的威严气势是怎么也挡不住的,但是现在面对这么个小婢女,他却很是谦和的笑道:“我找香之国师。”
朱雀迷惑不解:“什么香之国师?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你怕是找错了地方了吧?”
老人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朱雀吓了一跳,想要关门又不敢,正在欲哭无泪时,一个声音传来:“怎么了?”
一身浅蓝色劲装的俊美少年走了过来,长发用蓝底银纹的锦缎高高束起,目如星辰,面容俊美,只是表情有些冷,他看到门外的老人,便将朱雀支开:“碗没洗地没拖,你想干吗?翻天吗?”
朱雀气呼呼的做了个鬼脸,转身哼着歌儿一蹦一跳的离开了。
流冰见她离开便向着老人行了一礼:“草民参见皇上。”
他虽然行礼,但是却并不是有多恭敬,就连声音都是冷冰冰的,可是老人却没有追究的意思,比起这个他更在意别的事情:“你家主人呢?她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流冰看着这个垂暮老人,淡然道:“主人已经将此间房契送给了我们。”
老人踉跄“也就是说她是不打算回来了?!!”
流冰沉默不言,老人摇头,显然不相信:“不!朕不相信!!就算她心里从未有过朕,她也不会说走就走!!这里是鸿鹄太祖的江山!她怎么可以说走就走?!!朕不相信!!朕不相信!!!!”
流冰沉默着缓缓关上了门,将那绝望而又疯狂的声音彻底关在了门外。
傀儡香:以傀儡之术,行卑鄙之法,足一己之私。
————————百里留香。
第八十七章 茕茕白兔(1)()
世间最难调制的香料,叫做人心。
风沙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即使披着厚实的披风戴着兜帽还是被吹得灰头土脸,纵使是淡定如百里留香,此时此刻也淡定不起来了。
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左右环顾下终于看到了一家茶肆,于是就拢着兜帽快步走了进去。
这间茶肆很小,此时也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位俏丽明媚的少女在煮茶,百里留香刚进去这个少女就笑面盈盈的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条干净的面巾,好不亲切的说道:“外面风沙大,这位姑娘快擦擦吧,一会坐下来喝杯茶,等风停了再赶路也不急。”
百里留香接过面巾,笑道:“有劳女君了。”
这女孩一边为她倒茶一边笑道:“姑娘想必是朱羽国的子民吧?”
百里留香来了兴趣:“你怎知我是朱羽国的子民?说不定我是青鸾国的呐?”
店里没人,女孩索性坐下来陪她闲聊:“四国之中,青鸾国人说话懒散、炫音国人说话优雅、白煞国说话直爽、朱羽国人说话绵软,你口音绵绵糯糯大概就是朱羽国的子民,而且只有朱羽国的女子才会互相称之为女君,你看我猜得对吗?”
百里留香好久没有和别人说话这么投缘了,不由得点头:“对,我就是朱羽国的子民,你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见识却不小。”
女孩拍了拍衣衫上的褶皱,爽朗的笑道:“那是,想当年我也算是了不得的人物呐!那些家伙哪个见了我都是卑躬屈膝的,现在一想真是笑死了!!!”
这丫头年纪不大,但是牛皮却吹的不小。
百里留香暗自笑笑也没有去追问,倒是这个女孩一点也见外,大约是茶肆里许久没有客人来过,所以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客人,她便坐在百里留香的身边说个不停,叽里咕噜巴拉巴拉没完没了的说,连珠炮似的,万幸的是她虽然话多但是声音倒是婉转悦耳,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清脆的紧儿,百里留香被朱雀虐习惯了,现在碰见一个话痨也是可以坦然面对,而不是被烦的想拿茶水泼对方一脸。
女孩估计是头一次遇见这么好脾气的人,说的越发高兴,等大半盏茶的时间过去后,百里留香看见外面的风沙听了不少,就起身留下一片金叶子,道:“多谢你的茶。”
这女孩说得意犹未尽,两眼笑眯眯的看着她,说道:“我好久没有和什么人聊得这么开心了。”
百里留香披上披风,闻言笑道:“你没有朋友吗?”
“很久以前有一个朋友,不过她为了她的恋人把我抛弃了,说起来,我的名字都还是她给我起的呢。”女孩坐在大大咧咧的坐在桌子上,两只脚摇摇晃晃的,花瓣似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如水般的荡漾着美丽的波纹。
这一幕很熟悉,百里留香不由得说道:“你很像我的一位朋友。”
女孩笑问道:“那你的那位朋友现在在哪里?”
百里留香垂睫,蝶翼般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她平静的说:“我忘了。”
女孩晃动的双脚停了下来,菱形的唇瓣微微上挑,勾出一个可爱而又略带诡异的微笑:“你猜,我的朋友在哪里?”
百里留香突然有些头晕眼花,她踉跄的退后一步,扶着桌子勉强不让自己晕倒:“你。”
女孩的笑容模糊不清,但是声音却格外的熟悉和清晰。
她说:“我的朋友就在我的面前啊。”
百里留香最终还是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单薄的身体失去重心向后坠去,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却又被女孩轻轻地揽入怀中,她抱着昏迷不醒的百里留香,就像小孩子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娃娃。
“终于,找到你了。”
茕茕觉得自己一定是眼睛花了————这个坚不可摧的镇魔塔里竟然多出了一个人!!
更准确的说,是多出了一个女孩。
白衣黑发,苍白精致,就像是破碎的月光。
茕茕没有见过月光,但是她还是觉得这个女孩很美,美的让人想不出该怎么去赞美她。
她好奇的凑过去,用手指戳戳她的脸颊,摸摸她的长发,让茕茕高兴的是对方竟然没有打她。
其实不是不打她,而是这个女孩遍体鳞伤,四肢还被铁链拴着高高的吊在半空中,即使是醒着也没有力气去说话,更不用说动手打人了。
茕茕抬头好奇的问:“你是谁?怎么会被关进这里?”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睛有气无力的看着她。
茕茕望着她的眼睛有些发愣,即使对方满身血污,发丝凌乱,但是那双漆黑沉静的眼睛却美的令人不禁要去屏住呼吸,不敢大声说话,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说什么仿佛都是没有底气的。
女孩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打算开口说话。
茕茕满是好奇的打量着她,看到她露在外面的伤口时,满是心疼的问道:“你的伤口很深,疼吗?”
白衣女孩好像是累了,垂着头闭上了眼睛,高高吊起来的姿势很痛苦,但是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好像疼痛对于她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她不说话,茕茕却心疼的厉害,她从记事起就没有见过一个人,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女孩出现,她自然是全心全意的对待着这个人。
茕茕小心掀开她的衣衫,血液干枯凝固,衣料和裂开的皮肉粘在一起,茕茕这么一掀就是撕心裂肺的疼,女孩闷哼一声,冷汗直流,苍白的面容微微扭曲着,显然是很疼。
茕茕忙凑上去鼓着腮帮子,不停的为她吹气,一边吹一边轻声哄道:“不疼了,不疼了,疼疼被我吹跑了,不疼了。”
微凉的气息果然平息了她的痛楚,女孩慢慢缓和了下来,垂着头不言也不语。
茕茕忙端了一盆水来,撕开衣衫浸在水里,拧干了当面巾为她擦拭伤口,只要女孩一皱眉,她就放轻手上的动作,轻轻地为她吹着凉风,减轻她的痛苦。
茕茕忙了好久才为她擦拭干净伤口,她看了下裸露在外的伤口,又毫不犹豫的撕扯着自己仅有的一件衣衫,撕成布条为她包扎伤口。
良久,茕茕才拍了拍双手,笑道:“好了!这样你就不会疼了。”
女孩没有说话,但是那双如夜色般漆黑沉静的眼睛却沉默的看着她,深不见底。
茕茕冲她甜甜一笑,托着腮好奇的问道:“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女孩低垂着头没有说话,就在茕茕以为她还是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时,她却开口了,声音缥缈如烟,仿若虚无:“外面。”
“外面?外面是什么样子的?”茕茕好奇的瞪着自己红红的兔子眼,问道:“外面有什么?外面好玩吗?外面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茕茕连珠炮似的问了好多,但是女孩却没有说话,一双漆黑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的脸,好像是要透过她的外表窥看她的灵魂一样。
茕茕好奇的抬头望着她:“怎么了?我的脸上有脏脏的东西吗?”
女孩答非所问道:“天帝的镇魔塔从未关过妖魔,你这只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