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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中,那个白衣姐姐竖起苍白纤细的食指,抵在如同花瓣的唇瓣上,对着他勾了下唇角,露出一个美丽而又诡异的笑容。
“不要后悔。”
时至正午,皇宫旋督门缓缓开启,两旁的玄甲金吾卫站在猎猎作响的朱羽旌旗下,冷峻的注视着一辆绿泥文官轿子抬出皇宫。
对于文人,这些武将出身的金吾卫向来没有什么好感。
但下一刻,他们冷峻的眼神就变成了敬畏。
一骑烈马飞驰而去,快如闪电,马上的男人高大伟岸,器宇轩昂,带着文人墨客所没有的豪情和热血。
他用力挥着马鞭,向那顶轿子飞驰而去,转眼间就超过了它,男人勒住缰绳,挡住了轿子的去路,马儿因为惯性嘶鸣一声,前蹄高高的扬起,马背几乎与地面平行,这要是换了其他人估计已经被这匹烈马摔下了马背,不死也伤。
但现在马背上的高大男子紧紧的用长腿夹住马腹,牢牢地坐在马背上,眨眼间就将差点暴走的烈马制服了,一时间守卫皇宫的金吾卫们激动不已,要不是宫门前不可肆意喧哗,他们这些毛头小子早就鼓掌喝彩了。
“不愧是宵征大哥,这匹汗血宝马脾气又臭又硬,倔得很,也就大哥你有这个能耐降服它了。”绿泥轿帘被一只骨节分明却又如玉般细腻的修手掀起,随着温润的声音传出,坐在里面的人也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
走出轿子的是一个极为年轻的男子,修长的身形穿着一身绛红色官袍,,头戴白玉乌纱帽,帽缨在他精致的下颌下面松松系住,腰间只佩戴了一枚素玉,玉上的流苏随风微微飘摇,男子眉眼温润,眼眸温和,未语先笑。
君子如玉,让人不禁想要去亲近。
柏舟好笑的看着翻身下马的高大男子。
这男人身形高大伟岸,剑眉星目,器宇不凡,身着武将朝服,腰佩长剑,头戴红玉乌纱帽,身上红色的撒曳随着他稳健的步履微微摇曳。
柏舟望着自己的大哥,摸着下巴暗搓搓的笑:这个家伙又壮实了一圈,不仅比自己高了一头,肌肉身板都比自己壮士,这是怎么做到的?每天得吃多少饭才能长成这个样子?
宵征照他额头上就弹了个脑崩儿,咧嘴一笑,声音带着成年后的低沉和沙哑“有这么跟大哥说话的么?这么大的人了,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柏舟揉了揉额头,未语先笑的大眼睛里有些委屈“那有这么跟状元郎说话的么?我现在可是吏治礼部的侍郎兼暂值户部尚书,你弹我的头,不也是没有规矩么?”
宵征剑眉一挑,勾唇哼笑,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向后拽去“好小子!现在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竟敢说教起我来了!谁给你的熊胆?!!”
柏舟是个文人,力气自然比不上宵征这个莽夫,顿时被拉得有些踉跄不稳,双手狼狈的拽着勾住自己脖颈的强壮手臂“宵征大哥你快放开我!!”
宵征乐呵呵的咧嘴“那你说,你错了没?”
真是个好记仇的小气鬼!
柏舟心里腹诽,但脸上还是怕了他的样子,很没骨气的求饶“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和大哥您老人家顶嘴!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吧!!!”
宵征听得舒心,便笑着把他放了,扬了扬手中的鞭子“以后再敢没大没小,小心我请你吃鞭子。”
站在两旁的金吾卫们眼观鼻鼻观心,表面上一副正经的样子,心里却已是乐开了花:将军威武!早就该给这些自恃清高的文官们一点颜色看看了!!要是他们再赶瞧不起咱们武将,就请他们吃鞭子!!
柏舟有些奇怪的看了眼两边的金吾卫,一边揉着被勒红了的脖颈,一边小声嘀咕:“奇怪,今天的金吾卫表情怎么这么诡异拉肚子么?”
金吾卫“。”
宵征抬手用鞭子不轻不重的抽了他一下“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走?”
柏舟才没白痴到宵征追了自己半路,现在就轻易的让自己回家洗洗睡午觉,不免迷惑“咱们去哪?”
“去‘食为天’喝酒,我请客!”
宵征刚说完,就看到柏舟的眼睛亮晶晶的望着自己,就差在脸上用毛笔写上:土豪威武!!
果然是个吃货
宵征对此表示很无奈,柏舟却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笑得眉眼弯弯“那还磨叽什么,咱们快去吧!”
说完就想转身坐进轿子,却被宵征粗鲁的一把拉了回来“你干嘛?”
第六十二章()
“坐轿子啊,难不成还让我走着去?”
“坐什么轿子,麻烦死了!!”宵征将他拦腰拽上了马背“驾!!”
柏舟吓得双手双脚在半空中乱挥,活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龙虾。
抬轿子的几名轿夫默默地望着被抢走的主人,默默地在心里点了个蜡
食为天,二楼雅间。
两名粉衣侍女掀开珠帘,一排妙龄少女端着精美奢华的盘碟,施施然的走了进来,步履轻盈,美不胜收。
一道道美味的菜肴上桌,一壶壶美酒斟入酒杯,一旁还有妖娆的舞女扭动着凹凸有致的身体,跳着香艳的舞曲。
那舞女眼波迷离,简直可以把人的魂儿给勾走,但是面对这两个人,她的媚眼简直是抛给狗了。
这个雅间就两位客人,一位是温文尔雅的清秀男子,修长的身形穿着一身广袖青衣,头戴玉冠,腰佩白玉,眉眼温润,眼眸温和,未语先笑,一看就是位好脾气的客人。
而另一位恰恰相反,那是一个身形高大伟岸的男子,身着一袭玄色劲装,腰佩长剑,剑眉星目,器宇轩昂,威严而又疏离,像是个练家子。
这两位正是换了便服的柏舟和宵征。
这舞女也算是见过几分世面,看这两位郎君虽然穿着打扮都很平常,但身上那只有上位者才有的气度和谈吐难以掩盖,她有心结交这样的恩客,见他们都没有注意自己,心有不甘的想凑上去为他们斟酒。
那个温文尔雅的少年郎一个劲儿的吃菜,根本没有在意身边的事,而那位长相俊朗的男子却剑眉一皱,骨节分明的手掌一翻,一杯酒水就泼在了她的脚前。
朝廷不许官员嫖娼押妓,但是有些酒楼里的姑娘们分不清楚前来的客人们哪位是官员哪个是百姓,于是为了给自己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换上便服的官员们就会在前来服侍的舞女面前泼一杯酒水,暗示她们不要再凑上来了。
官员可不是她能得罪的人,舞女在宵征的暗示后,当机立断的行礼离去。
房间里安静了许多,柏舟吃的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就像一只偷吃松果的松鼠,宵征啼笑皆非,但还是为他斟了一杯花茶“你现在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又身居要职,就你这个吃相要是被那些老古板们看到,估计又要吹胡子瞪眼睛的说教你了。”
“那就让他们说就是了,他们都是一把年纪快入土的老人家了,平生就这么点喜好,好不容易逮找了我,怎么可能会不说教说教,反正也不会被他们说掉几两肉,随他们去吧。”柏舟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满不在乎的说着,像一个小孩似的撇了撇嘴。
“你呀,真是和小时候一个德行,怎么就不知道长大呐!”宵征有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这些年的风风雨雨将他磨练成一个驰骋沙场的铮铮硬汉,心智也越发的成熟,少了一分冲动,多了一些理智,燕燕也是越发的端庄懂事,知书达理。
只有柏舟,依旧像以前一样率性而为,在这个昏暗污浊的世间一直保留着自己不被污染的本心。
宵征弹了他一个脑嘣儿“你也该长大了,遇事要多加思考,不可依着自己的性子胡来。”
“你是在指我不参加党政,在朝野上保持中立的事情吗?”柏舟未语先笑的大眼睛眨了眨,有些无奈和委屈“我就知道你这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请我吃饭准没好事!”
“说什么呢?!!没大没小!”宵征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虎着脸教训道“说话要注意分寸!祸从口出你晓得吗?”
“我造了。”柏舟撇撇嘴,然后扔了手中的鸡骨头。
宵征将手帕递给他擦手“现在朝堂之上分为两派,一派支持太子,一派拥戴齐王。”
“非也非也。”柏舟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的在他眼前摇了摇“还有一个人,你没有说。”
宵征沉默,半响才开口“瑞王殿下?”
柏舟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就是他,明面上他虽然没有参加党争,但是一样有继承皇位的资格和能力,况且他的野心也不小。”
宵征的脸色不是怎么好看,双手也渐渐握成了拳,恶狠狠的锤了下桌子,整个桌面都为之一颤“该死的!有一个齐王处处给太子殿下作对就够麻烦的了,现在竟然还多了一个老谋深算的瑞王!太子殿下的处境真是越发的艰难了!!”
柏舟倒是没有宵征的那种愤慨,他在朝为官,只对皇帝一人效忠,至于太子和齐王、瑞王的事情,他都没兴趣管,不然就是违背原则,结党营私什么的真是想想就恐怖。
柏舟淡定的给他倒了杯花茶,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未语先笑“宵征大哥莫要气坏了身体,来来来,喝杯花茶,平心静气。”
这里泡茶的花瓣可都是从青鸾王朝运过来的新鲜花瓣,昂贵的让柏舟咋舌,但宵征这个人丝毫不懂得文人的那套风雅,现在他又在气头上,动作豪迈的拿起那杯茶一饮而尽,就像是喝酒的架势。
柏舟嘴角微微抽搐,让这个家伙喝茶,真是牛嗜牡丹,浪费的很。
宵征不解气的将茶杯重重的拍在桌上,柏舟望着他手下的那只琉璃杯子,十分心疼。
“太子礼贤下士,功绩卓越,百姓敬仰爱戴于他又有何错?!!皇上为何要一味地偏袒齐王,让他在太子的头上为所欲为?!”宵征气愤难当的低声吼道。
柏舟倒是不这么认为,宵征说的这些,只是太子与齐王那个不学无术的家伙相比而言的结论,但据他观察,太子城府极深,野心勃勃,这种人还是离得远一些比较安全。
宵征见他只顾着吃,不由得气恼“柏舟,太子现在的处境不太妙,你可愿意辅助一二?”
柏舟想也不想的立刻摇头“不要!!”
宵征闷气“太子钦慕你的文采已久,他不止一次的暗示我请你过府一叙,难道说,在你心里,太子还不如齐王?”
“齐王我更不想沾惹,你造吗?”柏舟郁闷的咬了咬筷子“朝中大臣不可结党营私,这是铁律,我们只要一心为了朱羽国,为了朱羽国的子民,为了我们的君主,就行了。”
柏舟不想结党营私,无论是太子还是齐王,又或者是瑞王,他只是想要成为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每天兢兢业业的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当差,守着一成不变的愿望:升官、加薪、有吃的。
他每天忙来忙去,累得像个狗似的,老皇帝笑眯眯的摸了摸他的头,除了赏给他一些金银外,连一块御膳房的糕点都不给!他哪有这个闲心去管什么乌烟瘴气的党争?
人家顶多是吃饱了没事干才去管,但他连块糕点都没吃到,肚子瘪的扁扁的,管毛管啊?!!!又没吃饱了撑得!不管!!!!
宵征自小和他一起长大,他的性格宵征还是清楚的,只要是他决定下来的事情,那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有时候就算撞了南墙,他也不会回头,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随性而为。
一片混乱的党争在他看来还不如眼前的一碟子糕点重要,估计太子就算是许诺给他一座金山他都会看也不看一眼。
他只是想要做个为国为民的好官,这么多年来,这个初心他还是保持不变。
可是自己呢?
怕是早已失去了本心了吧!
宵征叹了口气,也不再勉强他了“算了,你既然心意已决,我也不好勉强,不过不参加党争也是有好处的,毕竟不会每天提心吊胆。”
“既然你知道自己参加党争风险很大,每天提心吊胆,为何还要辅助太子?”柏舟好奇“自虐么?”
自虐?
宵征嘴角抽搐,这个家伙有时候嘴巴毒的想让人轮圆了巴掌抽他!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平复心情后,才感慨的说道“燕燕想要过上好日子,我光靠打仗晋升的官位得到的赏赐远远不够,所以只能参加党争,也好在未来皇上那里博得一席之地,未来好加官进爵,让她成为尊贵的诰命夫人。”
好日子?
柏舟微微皱眉“现在的日子不好吗?”
宵征苦笑,屈指弹了一个脑镚儿“人心总是得不到满足的。”
“我既然许诺过她富贵荣华,就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