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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冰啧啧两声“耳根子终于清静了。”
却见百里留香一直静静的注视着他,眼神有一丢丢的微妙。
流冰打了个寒颤“女君,您怎么了?”
百里留香望着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微笑“你方才说女人要是不尽快嫁出去,就会变成很奇怪的样子?那我呢?嗯?”
流冰“。”
/tot/,朱雀妹妹!!朱雀妹妹你回来!!朱雀妹妹你肿么了?!!快回来啊!!我需要你啊!!!你快回来把我一起带走啊!!!不要留我一个人呆在这里!!我好害怕啊啊!!!朱雀妹妹!!!!!
壹奏奏觉得自己像是在火海里死里逃生了一般,全身都有火烧般的灼痛,撕心裂肺。
她是被自己活生生疼醒的。
入目不是阴暗恐怖的阎王殿,身边没有面容狰狞的鬼差(鬼差:/tot/,这个人好肤浅!!竟然看脸!!!!)而是一间极为雅致的闺房,素色的纱幔层层收拢起来,露出精致素雅的桌椅,锦绣团花地毯上弥漫着一层冰冷的寒雾,白色的雾气缭绕弥漫,不知从何而来,却又久久不散,将这房间点缀的宛如仙境。
一束带着新鲜露珠的月光花静静的插在桌上的美人瓶里,带着花香的暖风从窗外轻柔的吹了进来,从开启的檀木小轩窗向外张望,可以看到外面的月光花海,仿佛无边无际,壮美震撼,一两片花瓣儿被风带着飞落在她的发间,壹奏奏一愣,捏起一片鲜嫩娇美如月光一样美丽的花瓣,放在鼻端轻嗅,浅淡的幽香带着被阳光亲吻过的味道,这种阳光的气味让她想到了自己生活了很久的山林,想到了自己的家,让她这颗千疮百孔的心,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壹奏奏将那片小小的花瓣放在手掌里,颤抖着将整张脸埋在双掌中,深深的嗅着那渐渐消散的香味,滚烫的眼泪决堤而下。
她捂着脸无声的哽咽,眼前又浮现了今天的场景,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站在王侯的府邸,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说什么要娶她,要和她长相厮守。
壹奏奏捂住自己的脑袋,努力制止自己不要去想,但心里的委屈和绝望还是如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独孤朔,你说你要娶她为妻。
你说要和她长相厮守。
你说你喜欢她。
那我呢?
我又算什么?!!
我从深山千里迢迢的赶来,为你放弃了一切,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你看不见我的脸,我不怪你,毕竟我身上沉鱼笔的法力已经消散了,你听不到我的声音也不要紧,毕竟你只是个凡人,但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说娶我?为什么在对我许下承诺后,不管不顾的弃我而去?!!!这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这么折磨我?!!!”
美丽而又脆弱的花瓣被她捏碎,就像是她的爱情,美丽却又脆弱的可笑。
壹奏奏抱着自己身体撕心裂肺的放声大哭“为什么?!!独孤朔你究竟为什么这样对我?!!!!”
“你傻呀?!!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他不爱你啊!!”珠帘晃动,一个娇小的身影施施然的走来。
来者是个模样伶俐的少女,身着朱色对襟襦裙,袖纹雀鸟,发梳双环,璎珞宝石点缀其间,耳坠明珠,腕戴金镯,目如点漆,秀美伶俐,明艳如花,宝里宝气的样子煞是好看。
“不爱我?”壹奏奏痴痴地望着自己的双手,清澈如水的眼眸里是绝望到了极点的灰暗“怎么可能?他明明是爱我的他说过要娶我的。”
“他那当然是骗你的了!!不然又怎么会抛下你去对别的女人献殷勤?!!什么爱你的呀?!这种鬼话你也信?!!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才会信那些臭男人的鬼话?!!”
壹奏奏垂着头,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侧脸,纤弱的脊背微微弯曲成一个卑微的弧度,显得她格外的脆弱不堪。
朱雀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位姐姐,我虽然年纪不大,但你还得要听我一句劝的————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你还是要振作起来,记住,找个男人,还不如养条狗狗。”
壹奏奏“。”
前来送汤药的流冰“。”
妹子,告诉我,你得这个念头是谁给你灌输的,告诉我,我绝对不会打死那个孙子!!!!
朱雀“这个道理是我在面对我那无耻毒舌的同伴时,悟出来的道理。”
流冰“。”
/tot/,朱雀妹妹!!朱雀妹妹你肿么了?!!你不要这个样子!!年纪大了就是要嫁人的,你不要养狗狗!!!真的不要养狗狗啊!!!!!
流冰臭着脸咳嗽了一声,在朱雀见了鬼的表情中,淡定的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朱雀瞪他“你来干什么?”
流冰将汤药递给了她“送药。”
朱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接过药碗小心翼翼的吹凉喂她。
谁知脸色苍白的壹奏奏却侧过脸避开了,气若游丝的问道“我的人形早在三天前就已经消散了,变成谁都看不见的灵体,可是为何现在我又恢复了人形?”
朱雀“。”
壹奏奏疑惑的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俏丽女孩“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朱雀张了张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烧啊,可是为什么会说胡话?什么人形灵体啊话本子看多了?”
壹奏奏也皱眉,刚要开口,却被流冰抢先一步“臭丫头,我忘记告诉你了,女君要你去给她煎一壶月光花茶。”
朱雀立刻兴奋的一蹦三尺高“真的吗?女君竟然要我给她煎茶?!!她果然是觉得我煎的茶才是最好喝的!!!”
她兴高采烈的跑出了房间,流冰在心里默默给女君点了一个蜡。
等她跑得没影后,流冰抱臂斜倚在窗前,修长的身影沉浸在温暖的阳光里,越发显得他面目俊朗不凡,他臭着一张俊脸“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你是什么人?”壹奏奏警惕的看着他。
流冰单手拿起桌上的茶盏,也不喝只是放在眼前欣赏,精美的琉璃茶盏在阳光的浸润下,显得格外的晶莹剔透,他闻言哼笑,讥讽而又凉薄“以你山鬼灵君的眼力,好看不出我是谁吗?”
话音方落,浩瀚如海的威压潮水般的迎面袭来,压得她抬不起头来,壹奏奏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瑟瑟落下,她颤抖着血色全无的唇瓣,惊恐道“龙族。”
“不错,你的眼神倒是很好。”流冰笑着将茶盏放回桌上,壮阔的威压瞬间消失无踪,他摊了摊手“不过你也不用害怕,救你的人是我家主人而不是我,我也不过是在给她打工而已,充其量就是个高级打工仔。”
“你家主人是谁?这又是哪里?”壹奏奏皱眉,眼前的这个少年显然是个龙族中皇室子弟,能将其肆意驱使的人,自然法力不低,这样也许可以解决自己即将再次散尽的人形
“我家主人就是朱羽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调香师,被人们尊称为香之国师的百里留香,而这里则是”流冰笑“这里是百里香阁,是能满足你所有欲望的地方。”
第五十六章()
壹奏奏一愣“无论什么愿望?”
流冰笑得意味深长“无论什么愿望。”
“那我想要一具身体,一具可以出现在他面前的身体。”她急切的问“可以吗?你们可以实现我的愿望吗?”
流冰逆着光微微一笑,俊朗而又诡异“当然可以。”
他低声喃道“不过可不能后悔哦。”
清晨的露水很重,百里留香一早就不见了踪影,流冰拿着她的雪色狐绒披风找了大半个香阁,才在一株开的如火如荼的月光花树下找到了她,一抹纤弱的孤影站在树下,腰肢盈盈不禁一提,宽大的广袖和垂及脚踝长发随风飘舞,仿佛下一刻,这个像月光碎片般精致而又苍白的女人,就会羽化而去。
精致的碧玺烟杆在苍白细腻的指间升腾着醉人的烟雾,弥漫缥缈的烟雾中,女子微抬着眼睫,深邃淡漠的眼睛静静的望着头顶的一束月白色的花簇,久久不动。
就像是在等什么人,又注定什么都等不到。
流冰叹了口气,走了过去,动作轻柔的将披风为她披好,轻声道“早上露水甚重,女君切莫着凉。”
百里留香笑着抚了抚披风领子上的雪白的绒毛,她望着头顶盛开正好的月光花树,轻声道“我也不想起太早,不过今天是他的忌日,我就想着出来走一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
流冰沉默,这个禁忌,是个连他都没有资格和胆量去议论的禁忌。
百里流冰又看了一眼花树,这才拿着碧玺烟杆往回走“咱们走吧。”
流冰忙上前仔细的扶住她的手臂,百里留香一边走一边问道“她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每天按照您说的,以血喂养离人悲,不过”流冰皱眉,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不过,自从玄月女君嫁给瑞王,独孤朔就离开了帝都。”流冰道“就算离人悲为她铸造了一具身体,她又如何去找?”
百里流冰坐在斗转曲折的水上回廊里,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水中游来游去的锦鲤,一边的流冰就极有眼力的将一小碗鱼食递到了她的面前,白皙纤细的手指捻起了一点儿鱼食,慢悠悠的撒在水面上,惹得一群锦鲤前赴后继的争相来抢食。
百里留香淡淡的看着水中的锦鲤,鱼儿们搅动水面,泛起的圈圈涟漪将她在水中的倒影搅得支离破碎。
她望着水面上面目全非的自己,淡然道“独孤朔去了漠北,征战四方威名大振,就算他没有这么大的名气,壹奏奏也会找到他的,当年她就派自己身边的那只虎妖跟着他一起离开了帝都,对于他的踪迹,她又怎会不知?”
“听起来好像挺疯狂的。”流冰失笑。
“爱一个人就会丧失本心,变得疯狂自私。”百里留香淡然道“谁都不能免俗。”
流冰垂目,无声的看着坐在回廊上的苍白女子。
你也不例外,是吗?
“我也无法免俗。”
百里留香像是看破他的心思一样,淡然道。
流冰忙半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起来吧。”百里留香擦了擦手指“陪我去看看离人悲是否已经将她变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喏。”
雕花缠枝双叶门缓缓开启,百里留香施施然的走进,拽地的白色裙摆将地面上升腾缭绕的冰冷寒雾轻轻抚开,但下一刻又聚拢弥漫。
流冰掀开流珠翡翠帘,里间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一股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香味,温暖而又清冽,像清晨露水的味道,又像雨过天晴后泥土散发的清新气息,更甚至像百花齐放的馥郁芬芳。让人迷醉,就像是进入山林中一样,无论多么疲倦的心灵都会在这种香气中变得平静,让人无端感到舒适和宁静,想要抛下繁华奢靡的帝都,游戏山水之间,想要在青山绿水之间纵情欢笑,饮一捧清冽甘甜的溪水,嗅一下垂在枝蔓下的馥郁果香,忘记烦恼,沉醉在崇山峻岭之间。
但流冰却微微皱了下眉头,就算在细小轻微,他还是闻到了一股似有还无的血腥味,融合在香味里,将本来清新馥郁变得诱惑媚骨。
诡异却又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深深的寻找这股香味的来源。
轻薄如蝉翼的帘子一层层的掀开,露出床榻上的女孩。
眉眼平平,身形瘦小,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纤细而又苍白,手腕处布满了狰狞的刀伤,一道一道,纵横交错,令人赫然,脸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沉睡。
百里留香看向床边,锦绣堆簇的床榻边上,一只海棠花样式的香料盒子半敞着,里面只留下一星半点粉色的香粉,她微微弯下腰,苍白纤细的指尖探入香盒,将那最后一点儿香料轻轻粘起,晶莹的指腹被香料染上一抹粉红,她轻弹指尖,香雾飞起,化成一只像极了海棠花的粉***,转瞬飞入床上沉睡女子的额头,声音缥缈如烟,淡然而又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威严“痴儿,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女孩痛苦的**,眉眼皱着,半响才缓缓睁开了眼眸,一双眸子清澈如水。
“香之国师?”
百里留香垂下眼睫,蝶翼般的睫毛挡住了她那近乎怜悯的目光“离人悲已经完全融入融入你的体内了,虽然改变了你的样貌,但是却给了你一具货真价实的身体。”
壹奏奏沙哑着嗓子轻轻开口,清澈的眸子里是几乎绝望却又疯狂的光芒“现在我可以去找他了吗?”
“可以。”百里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