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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红楼当天师-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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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敏大惊,几步跑了过去。

    她一手扶着林如海的肩,一手在他的背上轻轻拍抚。尽管心中一片冰凉恐惧,却还放柔声音宽慰他:“没事,没事,吐干净就不难受了。”

    林如海整个人都有些痉挛,控制不住吐了贾敏一手。

    魏紫、姚黄等人也进了屋,一边伺候两人更衣梳洗,一边吩咐小丫鬟清理地上和榻上的污秽。

    魏紫盯着贾敏手上和裙角的秽物,欲言又止。贾敏却无暇顾及她的疑虑,匆匆换洗就又出去了。

    林如海换了身干净衣裳,被挪到了贾敏的榻上。

    老大夫很快来了,抓起林如海的手,为他切脉诊治。

    房间里还弥漫着一股恶臭,叫人作呕,却无人敢开窗通风,唯恐林如海再受了凉。

    林如海躺在床榻上,在昏黄的烛光下,脸上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来。他轻声安慰贾敏道:“我现在舒服许多了,你不要担心,快去休息吧。”

    贾敏不禁泪盈于睫。

    她压下心中的忧惧,望向大夫,问道:“这些日子已慢慢好转了,怎会突然呕吐不止?”

    老大夫缓缓放开切脉的手,神情松快了些许,道:“大人的病时好时坏,今天这一吐,脉象倒是平稳许多。”

    老大夫为了林如海的病也是殚精竭虑,如今有了起色,他的神情也浮现几许欢愉来。

    贾敏闻言面露欢喜,她的手和林如海交握在一起,目光相对,道:“你肯定会没事的,你答应过我的。”

    林如海望着她霎时亮起的眸子,心中像注入一股暖流,攥紧了她的手。

    又过了几日,林如海的病果然慢慢好转,身体一日一日康健起来,消瘦的脸颊也慢慢养出了些肉。

    这一日,门房禀报邹师爷求见。

    自林如海病了,邹师爷便遵照他的吩咐,独自继续调查赈灾银粮失踪一事。这些日子,邹师爷都外出未归,现在只怕是有了进展。

    林如海在书房里见了他。

    邹师爷见林如海清减许多,不禁面露担忧。

    林如海苦笑着将染病之事说了:“到底不比年轻时候了,不过流汗后跑个马,竟就病了两月。”

    邹师爷听了,却额头冒汗,迟疑道:“大人,只怕您的病没有那么简单”

    林如海忙屏退了左右,才一脸正色地望向邹师爷。

    邹师爷定下神,才又道:“那日我们前去查验现场,见村中荒芜,十室九空,便认为是水涝之故。我回去后反复思量,江南富庶,哪怕去岁颗粒无收,也不至于如此,前几日便又独自去查看,方知村中有疫病传染”

    其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林如海面色苍白,因他久病,一双年幼儿女虽被隔开,但妻子却是日夜照顾自己的。

    邹师爷见他面色遽变,忙安慰道:“大人既已安好,也许是我杞人忧天。”

    林如海隐隐不安,站起身,就要去寻贾敏。

    邹师爷见他如此失态,神色复杂,恭声道:“那批银粮,我有消息了。”

    林如海身形一僵,又缓缓落座。

    邹师爷压低声音,说起经过:“下官两月来亲自走访各个郡县,发现当初发生水涝不过两个县,扬州却与金陵合报了整整十个受灾地区。”

    这是借机谎报灾情。

    林如海静下心神,沉声道:“接着说。”

    邹师爷的声音低的微不可闻:“朝廷拨下如此大笔救灾银粮,过程中就算有盘剥,也至于一点不剩,可结果整整八十万两银子、数万石粮草,全部不翼而飞,还无迹可寻。恐怕这银粮在京中就被劫了!”

    林如海惊得站了起来。

    若在京中就被劫走,扬州这边谎报灾情的目的是什么?银粮不见了,竟毫无反应。

    邹师爷声音僵涩:“当初扬州报了灾情,前来核实的钦差是户部王大人。那可是圣上信重之人。”

    这件事,牵涉实在太大了。

    一不小心,性命不保。

    “你的意思是”林如海声音也不由发紧。

    邹师爷一针见血道:“敢在天子脚下就把银粮劫走,除了太上皇,还有谁?”

    “他要这么多银粮做什么?”林如海匪夷所思道。

    邹师爷眉头紧紧拧起:“金陵、扬州俱是甄家把控,甄家却是太上皇的老臣。这件事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不然有他们从中出力。”

    林如海想起赴任前太上皇的拉拢,终于想通其中玄机。

    他缓缓在房中踱步,烦闷不已:“他们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还想屯粮养兵不成?”

    话落,两人目光相触,俱是一脸震惊。161

第33章() 
若非林如海一到任就病重;他们必定不能如此平静地查明真相。

    林如海没有犹豫;将查到的消息全部具折上奏。他始终记挂着贾敏,待拟好奏折;就匆匆和邹师爷告别;向正院走去。

    隆冬时节;庭院里草木枯萎,光秃秃一片。林如海快步穿过;一步入正院就问迎面走来的魏紫:“夫人呢?”

    “在暖隔里呢。”魏紫见他眸底泄露出几分急迫,忙躬身回道。

    林如海闻言;大步走向暖阁;临近了却放轻脚步,作出若无其事的模样;悠悠然地走入。

    暖阁里;贾敏与黛玉正说着话。林如海见到妻子的笑颜,脸上就露出一点真实的笑意来。

    黛玉起身向父亲问好。

    自小木人感应到死气降临在正屋,黛玉就心中惴惴;唯恐灾祸发生。渐渐无心读书、学画,把时间都花在了陪伴母亲上。

    一家人和乐融融地一起用了晚膳。

    夜里;贾敏发起高热;上吐下泻。

    黛玉迷迷糊糊醒来,听说母亲病了,整个人都呆了。她从床上一跃而下;连鞋都未趿好就往正院奔去。

    白鸥忙拿了件狐裘斗篷;追在她身后帮她披上。

    主仆二人赶到时;正院里已灯火通明。贾敏昏厥了,静静躺在榻上,面色惨白,额冒虚汗。老大夫隔着一条丝帕,正面色凝重地为她诊脉。

    林如海立在床前,笔直的身影在灯火笼罩下,恍如一座沉静山岳,坚定、可靠。

    黛玉惶恐忧惧的心稍稍安定,她停下步子,微微喘着气,然后放缓脚步走到父亲身边。

    林如海见她一脸惊惶地望向自己,喉咙干涩,却仍柔声道:“你别担心,有父亲在呢。”

    黛玉怕父亲两头挂心,乖巧地点头。

    琰哥儿也被吵醒了,被奶娘抱过来。他才三岁多,远远见到父亲,就挣脱奶娘的怀抱,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跑过来,奶声奶气地问:“父亲,姐姐,母亲如何了?”

    黛玉就上前牵了弟弟的小手,轻声道:“母亲会没事的。”

    姐弟俩乖乖地站在一旁,四只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老大夫。

    老大夫一见贾敏与林如海之前如出一辙的症状,就蹙紧眉,待诊了脉,面色就彻底沉了下来,沉声道:“这和大人是一样的病症啊,大人为男子,素日身体康健,生机旺盛,方能抵抗病魔。”

    他面露难色:“夫人之疾恐怕是被传染,潜伏良久,一直忧心大人才没有马上发作,现大人病愈,夫人这口气松了,才会如此来势汹汹比大人还重了三分,只怕不好医治。”

    林如海心中充斥满愧疚,几乎不敢直视一双子女。

    黛玉听闻母亲病情危重,牵着弟弟的手不由攥紧了些,悄声询问藏到她斗篷下的小木人:“竟是应验在母亲身上你可知什么化解之法?”

    小木人严肃地摇头,想起她看不见,又道:“多数疫病没有有效的治疗之法,要依靠病人自身的抵抗力。”

    黛玉眼眶发红,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般,哑声问:“那如何增强抵抗力?”

    小木人顺着她的思路,脑中灵光乍现,道:“你手上那个红色手串,是难得的法宝,或许有用。”

    小木人双眼微微发光,他初见黛玉就注意到了这个手串,集攻、防、养身于一体,对他的修炼也很有裨益,让他很是觊觎。

    这也是他喜欢围绕在黛玉身边的原因之一。

    黛玉闻言忙止住泪意,将手串解下来,对林如海道:“这手串是小哥哥送我的,有养身之效。”

    林如海知谢嘉树神异,听闻是他所赠,心中不由升起一点希望来。手串入手冰凉,一股灵气沁人心脾,他微微一震,在床前蹲下,戴到了贾敏手上。

    于黛玉要松松绕上两圈的手串,戴在贾敏手上却刚刚好。

    他回身摸了摸姐弟俩的头,道:“夜深了,快回去休息吧。”

    大夫言及传染,让他不敢轻忽,指挥仆妇将二人送回各自的院子。

    姐弟俩的窃窃私语远远传来,微不可闻:“姐姐我听到你在自言自语。”

    贾敏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

    林如海紧紧握着她的手,枯坐了一夜。眼睁睁望着那原本白皙、细腻的手不过一日光景,就泛了黄,好似美玉蒙尘。

    他干涩地道:“你把我吓坏了。”

    贾敏就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温柔、包容一如往昔。

    病来如山倒,贾敏整个人迅速萎靡下去。

    这一日,贾敏服药后又开始呕吐,见她全身抽搐,魏紫、姚黄牢牢抓着她,怕她一头栽倒。

    贾敏待下宽和,两人跟随她多年,都极是忠心,根据大夫的吩咐做好了防护措施,就照旧贴身服侍,并未因担忧传染不敢近身。

    如今太上皇已被幽禁,林如海将奏折递上,静待京中回复。他跨过门槛,进了正屋,见状就疾步上前,双手像捧着稀世珍宝一般,将她搂在臂弯里,柔声道:“没事,没事,慢慢吐。”

    一边说,一边轻抚她的背顺气。

    待贾敏吐完,丫鬟忙将秽物盆拿出去处理,林如海亲手服侍她梳洗,躺回床上,又请老大夫看了一次脉,调整了药方。

    如今两人情况调换,他才切身体会到她之前的心焦、疲惫。

    林如海一直陪着她,直到她呼吸渐渐平稳才缓步出去,询问老大夫病情。老大夫添减了几味药,叹气道:“左右也就拖个半年光景了。”

    恐惧如排山倒海般压来,林如海开始剧烈地喘着粗气,声音颤抖:“真的没办法了吗?”

    老大夫摇摇头,不语。

    送走大夫,林如海就半坐在贾敏床沿,倾身搂住她,整个人又疲惫又无力。

    “你若去了,恐怕我也活不了几年啊”他喃喃自语道。

    皇宫里暗潮涌动。

    宫人们都议论着今年发下来的冬衣有问题。连各宫主位得的都是次品,遑论那些宫女、太监了。

    这是直指李贵妃、贾元春贪墨银两,中饱私囊。

    凤梧殿里已积了一层雪。贾元春跪在雪水中,向皇后请罪。

    如今贾元春风头正盛,小宫女就畏缩着进去禀告皇后。九皇子正好在凤梧殿内,陪着薛皇后说话,听了就淡淡一笑:“让她跪。”

    那稚气未脱的脸上浮现出肃杀之意。贾元春明面上还是凤梧殿的人,这是在逼迫母后替她善后吗?只是,他们并不畏惧这种辖制,她就是跪死了也没用。

    九皇子如今积威愈重,小宫女不敢多言,磕了个头就出去了。

    她站在殿前,静静地望着元春。

    起初元春不受薛皇后喜欢,在凤梧殿立足不稳,受到排斥。后来她一飞冲天,凤梧殿的小宫人们便人人自危,生怕她挟私报复。

    小宫女望着元春冻的瑟瑟发抖的身影,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丝天真的笑意来。

    直到晚上,小宫女才仿佛路过一般,轻描淡写道:“女史起来吧,皇后说,她如今不管事了,爱莫能助呢。”

    贾元春微微抬眸,就见小宫女眼中闪过轻蔑之意。她全身颤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冻的。

    最后是李贵妃出来控制局面。但随着事件发展,背后推波助澜的,已不仅仅是萧淑妃。

    渐渐就闹得不像样了。

    薛皇后不忍见宫中没了秩序,拖着病体,遣人将几个负责冬衣发放的管事太监全捕了,并他们相熟之人,严加审问。

    不过两日功夫,这件事就静悄悄落了幕。

    谁也没想到,失去太子,薛皇后对后宫的掌控力还是一如既往。一声令下,一桩悬案就此了结,简直是说一不二。

    自太子去世后各使手段的妃嫔们纷纷恍悟,薛皇后把持后宫十几载,地位已不可撼动。

    萧淑妃做的干净,并未被牵累,但还是一阵心惊肉跳。

    她心中不甘,特意装扮一新,浩浩荡荡地上门寻李贵妃。她坐在次座,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抚在脸上,漫不经心道:“你使出浑身解数,却不及皇后轻飘飘几句吩咐,可真是好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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