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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正堂议事。”
突利称帝之时,就像在一锅沸腾的滚油里泼入一瓢冷水,彻底的搅乱了本就不太平的局势。
贺铮寒麾下谋臣大将,得了信漏液而来,行动迅速,神色肃穆。
他却在进正堂之前,在和麾下谋臣武将搅动天下局势之前,在这处小庄子里下了一道铁令,“所有人不得在王妃都变成聋子哑巴,一句话不许说,一个字不许写,否则乱棍打死。”
这么一道杀气腾腾的命令,让庄子里一众婢女侍卫,吓掉了半条命,更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道铁令的缘由何来。
就算不懂,他们也不敢和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听了管事的传话,一个个都听话的成了聋子哑巴。
“王爷,您擦擦脸吧。”
侍卫递上冒着寒气的毛巾,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漏一丝余光在他的脸上。
贺铮寒僵了僵,脸颊上的刺痛,提醒着他不久前姚桐掴的那一掌用了多大的力气。
然而,他再大的愤怒,在她一意求死面前,都被倒逼了回去。
贺铮寒一边冷敷,一边不由自主的琢磨着姚桐的一言一行,她还不知道徽儿没死。
他发觉的那一刻,鬼使神差的选择隐瞒。
就让她以为徽儿死在了她的谋划下吧,只要这能给她带来一些安慰,就让宁国长公主死了吧。
“王爷,人到齐了。”
严令已下,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口风传到她耳里,贺铮寒放了心,扔下巾帕,迈入正堂。
接连几日,姚桐再没见到贺铮寒。
她身边的婢女一夜之间都成了锯嘴的葫芦,不言不语,木头人一般。
这种死寂的氛围,能将一个好端端的人逼疯,不过,她已经疯了,这些对她也无所谓了。
“外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见了和杨沐卿联络的信使,姚桐单刀直入的开口。
“这里忽然调兵谴将,守卫更严了,小的不得不躲了几日,王妃放心,大当家的无事。”
姚桐轻轻舒了口气,“调兵遣将?哪里出事了?”
“小的也不十分清楚,就是听了几耳朵,似乎北边南边都乱了起来,称王称帝的多了几个。”
海上巨匪杨沐卿手下的人,压根不关心什么天下局势,什么朝廷伪帝。
“难为靖北郡王爷了,哪儿乱了平哪儿,依小的看来,要不是郡王爷在,龙椅上的屁股早换了一家了。”
这话说得匪气满满,又不恭敬至极。
姚桐忍不住弯了弯了唇,“你倒看得清楚。”
看得比她清楚多了。
为了李家的天下,贺铮寒真是肝脑涂地,姚桐一想起这些,小腹抽搐着疼,她捂着肚子,深深吸气。
宁国长公主那个罪魁祸首已经死了,死了。
“劳你和阿卿传个话,我要离开这里。”
“哎,好。”这声音里满是喜气,“大当家的早等着您这句话,听了,可得高兴坏了。”
姚桐也随着他微微笑了。
第140章 大火()
宁县这处避世的桃花源,随着突利称帝而结束了。
贺铮寒做了诸般安排,临走前一天,强行闯进姚桐房间,逼着她面对自己。
“阿桐,你在这儿等着我,等我回来。”
姚桐眼含讥诮,看他的目光就像看着个伪君子。
这次一别,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三年两载,贺铮寒不愿和她再次不欢而散,忍了又忍,好言抚慰,“等我破了北狄,先前的那些惨事,都忘了,好吗?”
以他的脾性,能说出这种话,已是他放下自傲,最柔软的身段。
“别在我面前惺惺作态,看着恶心。”
身边婢女都成了哑巴聋子,姚桐话说得极少,一开口,嗓音带着些不常说话的沙哑,“你把我困在这儿,弄一群哑巴聋子,存的什么心,想逼疯我是吗?可我偏不。”
贺铮寒眼眸锐利的扫了一圈,眉宇间掠过抹焦躁,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宁肯她以为这是自己想出的惩戒手段,也不能让她知道徽儿还活着。
“阿桐,在你心里,就算这儿是牢笼,你也得待在这儿,等着我回来。”贺铮寒掰着她的肩膀,逼着她和他对视,“你怨我,恨我,都得待在我身边怨恨。”
这些话,暴露了他霸道冷酷的本性,他赶在她说话之前,攫住了她的唇,压抑的满腔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狂暴的发泄,像要将她拆吃入腹。
鼻端充斥着男人的体息,耳畔是凌乱的呼吸,吮吸、噬咬着她的唇齿急切而狂乱,炙热的手探入衣襟。。。。。。贺铮寒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又沉又重,姚桐几乎呼吸不过来。
姚桐想也不想,一拳便挥了过去。
可有了上次经历,贺铮寒直接握住了她的拳,从她胸口抬起头,喘息着看着她,眼瞳带着情起的红晕,目光炙热。
对比他的翻涌情动,她冷得像一块冰,贺铮寒不甘又难受,可他情念炽烈,喘息急促,身下胀得发疼。
“阿桐,你是我的。”
这是他的女人,会对着他笑,给予他最大欢愉的女人,只要他再强硬一点,这层罩在她身上的冰霜会融化,她终会再次柔软、温暖。
贺铮寒觉得身体里像有一把火在烧,几乎快要爆炸,心上那渺茫的希望,更让这火越发汹汹,他将她按在了铺着厚厚毛毯的地面上,再次咬住了那柔软的红唇。
体内情涌奔腾,急于找到出路,贺铮寒放开她的手,扯下她的裙子,分开她的腿。
姚桐再次挥了一拳,用尽了全力。
贺铮寒不得不再次按住她的手腕,呼吸急促凌乱的和她对视。
她看着他的眼神冰冷中带着浓浓的厌恶。
这种眼神,终是又一次刺伤了他,贺铮寒颓然的从她身上翻下来。
甚至不敢再看她,贺铮寒匆匆走了出去,披着长衫,结实的胸膛露着,被寒气激灵灵一刺,胀得发疼的气血翻涌才压了下去。
第二日,贺铮寒便离开了这里。
三个多月后,庄子里忽然走了水,时值盛夏,天干物燥,偏巧又刮起了大风,最先着火的瑞麟楼里堆着的又是木头制的小玩具,丝绸锦缎做的小衣裳,又挂满了帐幔。大火呼啦啦的烧着,满庄子的侍卫婢女疯了似的救火,也止不住这铺天盖地的大火。
“王妃!”
“王妃在楼里!”
第141章 远遁()
“这不可能。”
天枢见到宁县庄子报信的人,眼前金星乱冒,险些一头栽在地上。
“从烧塌的楼里,找到了一具。。。。。。着火时,只有王妃在楼里。。。。。。”
来人面白唇青,半条命已经丢在那场大火里,主子爷有多看重姚王妃,他们这些下人看得清清楚楚,如今王妃殒身大火,他不敢想象王爷的怒火。
天枢一阵天旋地转,“你们脑子里装着的是浆糊吗?怎么会起火?王妃怎么会。。。。。。”
“王妃。。。。。”来人心头发苦,“火是王妃自己放的。。。。。。”
天枢绝望的摔在了地上,“这消息。。。。。。瞒不下去。。。。。。”
“还有小半个月,就到海边村子了,咱们的船就藏在那里,到了海上,就是咱们东寰岛的天下了。”
姚桐闻言笑了笑,她一出了宁县庄子,或许是绷紧的弦一松,身上积累的病痛变本加厉的袭来,当夜发起了高热。
幸好,杨沐卿身上带着丸药烈酒,才将她这高热降了下来。姚桐半昏半沉了两三天,精神才缓了过来。
“你真好看。”
一直不停叽叽喳喳的是个唤作小鱼的姑娘,这是东寰岛来的这些人中唯一的姑娘,旁的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贴身服侍姚桐的活计,自然交给了她。
“难怪大当家的对你这么好。”小鱼极为羡慕,“你烧迷糊的时候,大当家的急疯了,一直守在车子里,睡都不睡,幸好你好了。”
姚桐微微笑着看她,小丫头微黑的皮肤上飞了红晕,显然还不知道杨沐卿的真实身份。
“等回了东寰岛,大家伙看到你,一定很开心。”
姚桐挑了挑眉,这小丫头一脸的爱慕,没想到对她竟全无敌意,反而如此友好。
“为什么?”
小鱼扭捏了一下,脸红红的,刻意压着嗓子,“大当家的终于开窍了啊。你不知道,岛上好多姐姐都喜欢大当家,可大当家的都看不出来,还气哭了好些姐姐呢。婆婆们都说大当家的还没开窍,不懂事呢。”
姚桐还是没明白这和她这么欢喜有什么关系。
小鱼微黑的面庞都红透了,一副你真笨的样子,“哎呀,你让大当家的开窍了,大家伙儿就都有指望了呀。”
“哈哈哈!”
骡车外忽然响起一阵爆笑,一声粗粗的男声边笑边说:“小鱼丫头,大当家的就算开窍了,你也还得长几年,还是根豆芽菜呢,大当家可瞧不上,哈哈。”
姚桐不由莞尔,外面这男子话说得粗,语气却透着亲热关切,显然不是为了损这小丫头,反而是善意的提点。
小鱼一张脸孔红得冒烟了,猛一下揭开纱窗,“朱二,你闭嘴。我才不是豆芽菜!”
气呼呼说完,放下纱窗,才反应过来自己没说到重点,触到姚桐目光,期期艾艾的解释:“我没有。。。。。。我才没有对大当家动心思。。。。。。你这么好看,那些姐姐们都比不上,我才抢不过你呢。。。。。。”
越描越黑,小丫头都快哭了。
姚桐却不知不觉笑出了声,真是可爱,这小鱼丫头,这些东寰岛上的汉子们,肚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简单直率。
“你也好看。”
小鱼一下子乐了,趴到窗口,对着朱二嘚瑟:“听到没有,我也好看!”
朱二冲她呲牙,忽然看到杨沐卿打马归来,神色严肃,猛的正了面色。
“后面有追兵,拐下官道,避入附近村子。”
第142章 追兵()
“怎么会有追兵?按我的吩咐办了吗?”杨沐卿拧眉问着朱二。
“全按大当家您的吩咐做的,挑选的那具女尸,无论年龄还是体形,都和姚王妃很像,就算再厉害的仵作,一时半会也辨不出来。”朱二回道。
“小点声。”杨沐卿看了眼骡车,见姚桐没有注意到这边,压着声音吩咐:“这事情不许说出去,还有,别再唤她姚王妃。”
姚桐本意只是想借着大火离开那牢笼,并不知道杨沐卿在瑞麟楼里放了一具女尸,坐实了她葬身火海,从此让这世间再没有了靖北郡王妃。
而这些,杨沐卿不想让她知道。
“那小的们怎么称呼她?”朱二挤眉弄眼,笑得一脸欠揍。
杨沐卿失笑,“姚夫子。”
朱二目瞪口呆,“夫。。。。。。夫子?”
“她一身才华,是我请来的夫子,也是东寰岛的贵客。”杨沐卿神色严肃,“任何人不得怠慢轻忽,否则,必不轻饶。”
朱二神色一凛,“大当家的,兄弟们都明白了。”
该交代的交代清楚了,杨沐卿点了点头,话题又回到后面的追兵上,“至于那些追兵,怕是那位还不死心。烧焦的尸体都摆在眼前了,还不死心,也真是执着,可惜。。。。。晚了。”
朱二见他家大当家俊秀无比的脸上似笑非笑,牙齿一阵发酸,悄悄的退了两步。
“咱们这些人一块行走,太打眼了。朱二,你领着人分伙散开,我带着阿姚先走,避了风头,在海村汇合。”
朱二这些人,都是风里浪里闯过来的,执行力甚至不比贺铮寒麾下精锐差,很快就化整为零,分批而走。
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了姚桐和杨沐卿两人了。
杨沐卿看了看姚桐,摇了摇头,虽然把人分散了,没有那么打眼了,可姚桐这副相貌,太招眼了,只要她一露面,见过她的人一定都印象深刻。
姚桐一听,微微一笑,“阿卿,你也一样,太惹眼了。”
的确,杨沐卿从小到大扮作男儿,虽然除了一个丰五,再没人认出来,可不是因为她生得丑陋。
恰恰相反,她长得极为俊秀,俊秀得模糊了性别,这种俊秀英气极有冲击力,招眼程度不比她低。
杨沐卿微微皱了眉头,有了些苦恼。
“阿卿,我有办法了。”
这年头出门,食宿吃用都得自己带,骡车里大包小包,装了很多东西。姚桐翻出小鱼丫头的脂粉,把脸上的皮肤涂黄,抹粗了眉毛,拿刀削出了一层厚厚的刘海,遮住了大半个额头。
又用同样的手段,给杨沐卿整治了一番。
短短两刻钟,两人就成了一对土里土气的农夫农妇。
“咳咳。”
如此改头换面的手段,杨沐卿目瞪口呆,盯着穿着粗布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