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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月身孕的肚腹隆起。
“姑姑,凉州城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吧,再瞒着我,只会误事。”姚桐寒星般的瞳眸,映着两点烛火,无悲无喜。
锦霞颓然的放开手,施姑姑、穆娘子脸上露出不忍之色,让开了拦着瑶光的脚步。
“王妃。”
姚桐看完,眉头蹙起,唇色白的一丝血色都没有,从心到身升起一股难以忍受的恶心。
“呕。”
胃里翻腾叫嚣着,将胃里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
“王妃!”
锦霞扑了上去,扶住她吐得快要软倒的身子,看到那张纸上的内容,心里忽的对贺铮寒涌上一股恨意。
姚桐太恶心了,连酸水都吐了出来,恨不得将内脏一块吐了。
不止是锦霞恨,施姑姑和穆娘子看到她这么痛苦,眼里都含了泪,两人急忙上前,连连按抚几处大穴,好容易才让她心神平复下来。
“锦霞,浪费了那碗奶了。。。。。。”姚桐倒在锦霞身上,面如金纸,全靠着她的力气支撑,“城中百姓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可惜了。。。。。。”
“王妃,那东西不能相信,定是北狄人故意污蔑的,王爷或许明日就到了。”施姑姑一边给她顺气,一边说着些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可惜了那碗奶。。。。。。真是不值。。。。。。”姚桐想要笑一笑,脸颊却似僵掉了,失神的双眸颤抖着闭上,她连滴泪都流不出来了,失了血色的唇瓣颤着,“不值。。。。。。真是不值。。。。。。”
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一遍遍无声的抖着唇瓣,“不值。。。。。。”
“王妃。”锦霞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这些日子,一场又一场的恶战,一夜又一夜的筹谋,那么苦、那么累,王妃都撑了下来,这封信却抽干了她的精气神。
王爷,你背叛了王妃,负了王妃,你真是该死!
“王妃,那都是假的,假的。”施姑姑一声声的哭,她怕姚桐真的挺不过去了。
姚桐太痛了,这种痛是灵魂上的痛,痛入骨髓。她以前不相信人痛到心碎,可这一刻,她真的太痛了,心口一阵阵窒息,死了一样的难受。
人在痛苦太过,超过身体的承受极限的时候,身体会启动保护机制,陷入昏眠。意识模糊之时,姚桐却清清楚楚的知道,那不是假的。
她真的等不到贺铮寒了。
原来在他心里,整座凉州城几十万百姓和她,也比不上一个宁国长公主。
“王妃!”锦霞哭得嗓音都变腔了,“血,血!”
一汩汩殷红的鲜血,从她嘴角流出,染在她苍白的唇瓣上,像是一朵染血的濒死的花,诡艳的让人心碎。
北狄军营中,一顶华丽的帐篷里,响起阴森猖狂的笑声。
“姚桐,这份大礼滋味如何?”姚檀双眸兴奋的猩红,“你的夫君,躺在旁人的温柔窝了,你不过是个弃子。”
她恨姚桐入骨,如果那么简单就让姚桐死了,她这仇恨如何轻易消解。
姚檀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你不就是凭着狐媚子的手段勾引了贺铮寒,仗着他的势,装腔作势,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现在怎么样,终于认清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吧。”
“姚桐,心碎的滋味如何?”跳跃的烛火照在姚檀脸上,恍如鬼魅,“这还是刚开始,我不会让你轻易死了。”
第118章 城破()
“王妃,您醒了。”
姚桐睁开眼睛,双手撑着床坐直身子,“北狄攻城了吗?扶我起来。”
在她昏睡的时候,锦霞一直守在床边,整整守了一夜,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过很多劝解她的话。
却没想到,姚桐醒过来,如此冷静,似乎昨夜的心碎崩溃都不存在。
然而,当锦霞对上她的眼睛,就知道她不是不记得,而是刻入了骨髓里。
姚桐下地,脚下一个踉跄,眼前阵阵发黑,她扶着锦霞,沉声发问:“哪个城门?”
“没。。。。。。没有,今日没有攻城。”锦霞急忙回答,“王妃,您得歇一歇,您的身子太虚了。”
“锦霞,别骗我。”姚桐看着她,“我最恨人骗我。”
她看过来的眼光带着沉沉的死气,锦霞心头大痛,“王妃,您怎么这么肯定北狄今日攻城?”
姚桐疲惫的闭上眼,压下心口漫上来的阵阵剧痛,“昨日。。。。。。北狄闹出那么大的阵仗,乱我心神。我们士气受到影响,他们今日定然会大军攻城。哪个城门?说吧。”
“北门、东门、西门。”锦霞抹了把泪,“除了南门。”
南门背依大山,门外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大军无法摆开阵势,所以,才会放过这个城门。
“今日,是场恶战。”
城中粮食快要没了,昨日北狄用手段送进了那么多的纸张,城中将士百姓都知道了他们等不到援军了。
凉州城成了一座被抛弃的彻彻底底的孤城。
“带着府中所有能走动的人,去北门城楼。”
北门,是凉州城的正门,也是正面北狄大军的城门,姚桐口中涌上血腥味,她昨日悲愤之下,咬伤了舌头,现在这个伤口又在汩汩的流着血。
“取我的盔甲和佩剑。”咽下血水,姚桐眸光淡而冷,那个许诺永不负她的人,终于还是背叛了她。
这个世间到了最后,还是她孑然一人的对抗所有风雨,密密麻麻的痛又侵袭过来,姚桐捂着胸口,不再去想那个人。
一阵急急的脚步声响起,有人来回禀,“守备大人求见王妃。”
姚桐顾不得换上盔甲,匆匆走到厅堂。
“王妃,城门快要守不住了。”凉州守备噗通跪地,发须已经白了一半,“臣求王妃赶紧出城。”
姚桐身子晃了晃,“守不住了?”
“城中几十万的百姓怎么办?我不能走。”
“王妃,您怀着身孕,您必须走。”凉州守备铁打的汉子落下泪水,“臣等誓死守城,和凉州城共存亡。”
“死守!”姚桐没有哭,她冷静的可怕,“天权带人去了冀州,或许下一刻冀州的援军就到了。”
“大人,一旦凉州城破,狄人会将整座城的百姓都屠杀殆尽。”姚桐眸子像是两团火焰,燃着不屈的光芒,“不到最后一刻,不到最后一人,凉州必须死守。”
“我随你去北门。”
姚桐让人将凉州守备搀扶起来,“大人,我不能走,也走不了。外面八十万大军围着,除非长了翅膀,否则我怎么出去?”
“臣集结城中精兵,护着王妃杀出一条血路。。。。。。”凉州守备已经有了计划,城中精兵还有七八千人,护着王妃一人,应该没有问题。
“出不去。”姚桐厉声呵斥,“就算城中所有守兵全都护着我,也出不去。只会白白送死,和将几十万百姓的性命送掉。”
“王妃,没有试过,怎么知道就一定不会成功?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凉州守备焦急万分。
“不要说了,城在我在。。。。。。。”她手心抚摸肚腹,是生是死,她们母子都在一起。
“去北门。”
姚桐再一次登上了城门,这一次,她将王府里所有能走动的人都带了上去。向凉州城几十万百姓表明,她和凉州城共存亡。
王妃与他们生死与共,无路可退的将士和百姓含着泪,用性命在守城。
这座孤城又坚持了一个多月,直到弹尽粮绝。
先是城中所有的牲畜,无论多么宝贵的牛马,都被宰杀了。牲畜吃光了,掘鼠洞、捕鸟雀,可是还是不够。
城中的守城将士一个个倒下,鲜血一层层的浸上来,最后只剩了不到一千人。
“冲上去,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来。”
突利可汗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没想到这座城,这么难攻破。拖了这么久,蓟州投过来的兵士,死的差不多了,他们八部族的勇士也折进去了那么多,这座城,必须尽快破了。
眼前的血色越来越浓,倒在自己身前的人也越来越多,头顶阳光刺眼灼热,姚桐却冷得像是浸了冰窟。
“疼。。。。。。好疼。。。。。。”姚桐倒在地上,伴随着巨痛,身下流的血越来越多,她也越来越冷,冷得像是到了黄泉。
“王妃!”
凉州城破。
贺铮寒得到消息,身体晃了晃,砸在了地上。
他眼睛通红,神色狰狞,样子看起来极为骇人,“城破了!王妃如何?城中如何?”
天枢重重跪在地上,“凉州城。。。。。。被屠,王妃。。。。。。生死不明。”
“王爷!”
贺铮寒喷出一口鲜血,双目赤红,额角迸出两道青筋,不住的暴跳,“阿桐,阿桐!”
第119章 剜骨挖心,痛不可抑()
就在七八日前,他们还收到凉州报平安的书信,而今日却接到确切消息,城破,全城被屠,王妃失踪,生日不明。
“叛贼。”天枢牙齿紧咬,下颚凸起,“暗卫里出了叛贼!”
“殿下,凉州城破了,消息拦不住,靖北郡王知道了。”
宁国长公主为贺铮寒挡了一箭,那箭上还淬了毒,她受尽苦楚,终于挺了过来,保住了一条命。
然而身子还是虚弱,前段日子,伤势反复,人也昏昏沉沉,却在每次短暂的清醒中,声声唤着寒哥哥,死死的拖着贺铮寒守着她。
“该来的总会来。”宁国长公主的脸孔隐在暗处,看不到她的表情,她一说话,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那一箭到底还是伤了她的身子,伤了肺腑,以后这咳嗽畏冷的毛病要伴她一辈子了。
“那个女人再也不会碍我的眼了。”宁国长公主轻轻触碰伤处,用这一道伤,留下她要留的人,值了。
“你还有什么话说?”
“殿下。”来人颤了颤,“靖北郡王得到消息,太过悲伤,吐了血,随即点了大军,挥师北上了。”
宁国长公主猛的直起身,脸上的平静终于维持不住,“他人呢?”
“已经走了,宫里的奴才拦不住。”
“他连见都不见我一面,就走了。”宁国长公主嫉恨不已,愤怒的将手边的东西砸了下去,发泄了之后,又神经质的笑了起来,“晚了,那个女人死得透透的了,死了。”
笑完又流泪,“寒哥哥,你骗我,你明明说过只有我的,你为什么要变心?”
侍候的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刺激了她。
又哭又笑,宁国长公主就像是个疯子,等她终于平静下来,她又是那个手握大权的摄政长公主,她掌握权力,权力也改变了她。
“传旨,封禁卫军统领为威远将军,领六千步卒北上,助力靖北郡王。一应事项,悉听靖北郡王吩咐。”宁国长公主冷静的吩咐。
那个女人死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在这个时候,她要全力相助寒哥哥,他一定会明白她的好的。
无边无际的血,从她身下流出,那么多,她拼了命的去堵,可是没用,那血还在流,一直流。
她绝望无助的浸在血泊里,一声声细小的悲啼,从那滩鲜血里发出,那么痛,那么不舍。那是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还没能看到这个世界,就成了一滩血水。
撕心裂肺的痛,肝肠寸断的痛,她的孩子,没了!
她眼睁睁的看着它没了,她护不住它,灵魂痛到窒息,痛到不肯承认这个事实,宁肯跌落深渊,永不超生,也不愿睁开眼接受这个事实。
床上的女人,又一次痛到痉挛,紧闭的双眼不停的流着泪,包着厚厚白纱的十个手指,向着虚空用力的抓着。
却什么都没有抓到,她布满汗水的脸上全是惊惶与焦躁,抓挠的动作越来越大,牙关紧咬,唇角不断的开始往外渗血。
“哐当。”
匆匆进屋的男人,摔了手里的药,疾风似的奔了过来,掰开她的嘴,用手指抵住她的牙关,清理口中的血。
“咬我的手指吧,不要再伤了自己。”男子嗓音里带着怜惜。
手指被牙齿咬破,男子表情动都没有动一下。
直到带着医囊赶来的名医秦缓,将干净的松江白棉布折成一叠递了过去,男子动作轻柔的垫在她口中,才抽出了手指。
“九爷,您的手指渗血了。”饶是这场景见过多次,秦缓头皮仍是一麻,他祖上世代为谢家效力,这位谢九爷的性情,他极为了解,凉薄到了骨血里。
不想,他对这昏迷的女子,如此柔情,怕她伤自己,宁肯用自己的手指相待,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相信自私凉薄的谢九爷能为了旁人做到这一步。
“不用管我。”谢怀远满眼担忧,“你看看她,都这么久了,她的情况怎么一点都没有好转?”
“九爷,必须得让她吃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