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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边哭边摸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的刺到大腿上,殷红的血瞬时染红了裙子。
“住手。”老嬷嬷扑上去,夺过匕首,老泪顺着浑浊的双目流下,“老奴说错了,咱们不去见,谁来都不见,只要公主你好好的。”
“嬷嬷,我想他。。。。。。我想了他七年。。。。。。”女子伏在老嬷嬷肩上,痛不欲生,“可我不能见他。。。。。。我脏了。。。。。。我这身子脏了,我不能见他。。。。。。”
“老奴的公主啊。”老嬷嬷搂着她,老泪横流,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他们大梁最尊贵的金枝玉叶在西羌这地狱般的王庭里,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个杀千刀的死了,他死得透透的了。公主你再不用面对他。”老嬷嬷摩挲着她细瘦的脊背,“过去的都过去了。贺世子这些年是如何待你的,老奴心里都清楚,他不会在乎的。”
“不。。。。。。”宫装女子哭得快要喘不上气了,“你看看我身上,这些东西,我绝不能让寒哥哥看到。。。。。。不能。。。。。。”
“在他心里我还是七年前纯洁无暇的模样,我不能毁了自己在他心里的样子。。。。。。”
第42章 他心尖上的人()
“嬷嬷,要是让他看到了我现在的样子,我会死的。。。。。。”女子轻柔的嗓音里,有让人心悸的决绝。
“老奴的心都要碎了。”老嬷嬷再不敢劝,“不见就不见,都随你。公主,别再说那个字眼了,老奴听着难受。”
“咱们就要回京城了,现在皇位上的是你最小的弟弟。你是为大梁安危和亲西羌的公主,你对他有恩,回去后,他们定会好好待你的。受了这么多的罪,终于要苦尽甘来了。”提到大梁皇室,宫装女子终于抬起了头,秀美绝伦的面孔上一脸泪水,红红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社稷依明主,安危托妇人。”她惨然一笑,“我用七年的绮年玉貌,为他静胡尘。太后、皇帝,他们欠我的,都要还给我。”
“公主,他们记着的。这次迎你回京的使团,带着皇上的圣旨,晋封公主为宁国长公主,爵比亲王,食邑三千户。”
宁国长公主却不似乳母的欢喜,这些东西比之她失去的,远远不够,不够赔偿她。
“还在流血,公主,你对自己怎么舍得下手这么狠?”老嬷嬷,也是宁国长公主的乳母,陪着她和亲西羌,陪着她度过最黑暗的日子,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和亲公主,在西羌的王庭里熬出头,成为王庭真正的女主人。
“老奴给你上药。”
宁国长公主推开她拿药的手,摇头,“身上疼了才能让我心里的痛轻一点。”
咔嚓,一声剧烈的雷声,似要炸裂天空。
“寒哥哥他还在外面。”
宁国长公主满面焦虑,不顾腿伤,走到窗前,一眼看到那滂沱大雨中的高大身姿,泪水流得更加汹涌,“寒哥哥。。。。。。”
贺铮寒猛得一震,鹰眸直直的望过来,铺天盖地的雨帘,也遮不住他灼灼如火的眼神。
“寒哥哥。。。。。。”宁国长公主受不住的弯下腰,又哭又笑,“原来,你长成了这个样子,你果然要成为这个样子。”
天生让人臣服的王者气度。
“公主,贺世子他过来了。”
大雨中,贺铮寒翻身下了马,高大魁伟的身子,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带起一阵阵水花。他苦苦等了那么久,就是为了她能看他一眼。
只要一眼,他就能无所畏惧的走过来。
“不要进来。。。。。。寒哥哥。。。。。。不要进来。”宁国长公主哭着颤抖。
“徽儿。。。。。”贺铮寒手一顿,放下了要掀起的帘子。
里面的哭声清楚的传进他的耳朵里,让他五内俱焚,比割他的肉都疼。
“寒哥哥,徽儿不是以前的徽儿了,相见不如不见。”
贺铮寒惨淡一笑,指骨捏得发白,他最恨的就是七年前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爱之人当了和亲公主。
“你说的那些,我都不在乎,徽儿,让我见见你。”
“我在乎。”她哭得气噎声堵,“寒哥哥。。。。。。我在乎。”
沉默。
“只有干净的女子才有资格陪在你身边。”
宁国长公主凄楚一笑,“寒哥哥,你娶亲了,姚敦虽然昏聩,可听说那个女子却是极美极好的人。”
“有她陪着你,寒哥哥,我就放心了。”
贺铮寒暗眸沉沉,眼前忽然浮现那张巧笑嫣然的面孔,心口一沉,“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胡乱说了什么?徽儿,天下人也无法与你比。”
宁国长公主心头突的一跳,她早就知道贺铮寒迎娶郑王嫡长女的事情,也知道迎亲当日郑王设伏刺杀的事情,更知道他一直没迁怒那女子,还将她好好的养在身边。
可这些她一点都不在乎,因为她知道他不会看上那个女人的。
这自信,是他给她的。
可现在她忽然紧张了起来,她忽然想问问他,天下人无法与她相比,那个女人呢,在他眼里,是否也是微不足道的。
“我累了。。。。。。寒哥哥,你走吧。”
宁国长公主轻轻启唇,珠泪滚滚,“求求你,不要逼我。”
贺铮寒只觉心脏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着,呼吸一寸寸困难起来,他想要不顾一切的冲进去,又在她轻渺的嗓音里听到落泪哽咽的声音。
她在哭,一直在哭,他怕她哭坏了身子。
“别哭了,你不见我,没关系。”贺铮寒浑身湿透的转身离开,“别哭了,我走。”
“别。。。。。。”宁国长公主伸手,又颓然的放下。
“公主,老奴叫住贺世子,你这又是何必呢。”老嬷嬷怎么会看不出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的心思。
“不,这样最好。”宁国长公主戚戚一笑,眼泪流得更凶,抖着手将被泪水浸透了的帕子叠成了个同心结。
草原上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大雨停下不久,大梁派来的使团,为首的一位宗室郡王,恭恭敬敬的拜见了贺铮寒。
“小王多谢贺世子。若不是世子以雷霆之势,清扫了北部蠢蠢欲动的势力,威逼北狄不敢明目张胆的和西羌勾结,我等才能成功的将宁国长公主迎回来。”
觑了眼贺铮寒暗沉沉的脸色,这位素来圆滑的郡王,暗叹一声,当年金童玉女似的一对,成了今天这幅样子,真是命运弄人。
“宫里太后和皇上都盼着宁国长公主能早日回宫,小王特来和世子请辞,明日就出发。”
第二日,下过雨的天空澄净凉爽,贺铮寒目送着使团出发。
马车里,宁国长公主狠下心不去看,却又忍不住泣不成声,直到走出许久,久得看不到人影,才从怀里掏出那个叠成同心结的帕子,“嬷嬷,找个人送给他。”
“小时候,他就最喜欢我送他这些小物件,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会有别的女人替我送他。。。。。。”
贺铮寒亲自领兵驻守在西羌与大梁的边界上,再蠢蠢欲动的人,都不敢越过他划下的界限,只能看着大梁使团接走那个掌握了西羌王庭无数隐秘的女人。
“爷,刚刚收到天权发来的飞鸽传书,夫人出事了。”
“贺世子,公主殿下让奴才将这个送给您。”
第43章 夫人在哪()
姚桐只晕了短短片刻,很快就醒了过来,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种修罗地狱一般的场景,她的承受力也提高了,不顾身上的疼痛,挣扎着下了马车。
护在车旁的侍卫开口相询。
“天权呢,我要见他。”
伊尔汗带着手下亲兵冲了出去,天权领兵追击,西北到底是羌人和狄人的地界,没能追上,还是让他跑了。
天权带着一身烟尘回来,就见姚夫人端坐在马车上,车前围了一群兵士,认真的听她说着什么。
“天权大人回来了。”
还有段距离,有眼尖的兵士看到了他,急忙指着他叫道。
天权来到马车前。
“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姚桐挥手让旁人退下,只留下天权,看着他。
天权躬身行礼,眉头微微一拧,不知为何,夫人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压迫性。
“这里的伏兵是早早布下的吧。”姚桐面无表情,声音冰冷,“诱敌深入,伏击而杀,世子爷好算计。”
天权震惊的抬头,惊出一身冷汗,“夫人,你误会了。以世子爷的布置,引诱伊尔汗来此的另有旁人,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伊尔汗竟直奔中军而来。”
挺直的脊背一松,姚桐只觉压在心口上的大石落了地,连呼吸都轻快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属下不知夫人为何有这种猜想,但属下以性命担保,伊尔汗率军来此,是个意外。”
天权退下后,姚桐脸上渐渐绽开笑容,是她想多了。
又忍不住担心,贺铮寒现在在哪里?有没有遇到危险?
她一时喜,一时忧,竟连身上的伤痛都忽略了。
直到听到受伤的兵士一声声惨嚎,她才惊醒了过来。
他们冲了出来,不知道后面那些人怎么样了?那里剩下的可大都是伤兵和伙夫啊,战斗力有限,怕是杀不过那伙凶神恶煞的羌人。
“夫人,这里距离凉州城只有几十里路,只需几个时辰就能进城,您受了惊吓,还是尽快到凉州城安置才好。”
天权苦劝,姚桐只是摇头,“不用再说了。赶紧赶回去,我不放心。”
无法,天权只得护着她转头回去。
“施老先生,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姚桐从车上下来,眼前的场景比她预想的好太多,虽然到处都有鲜血,到底大多数人都活了下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万一再遇到敌军,多危险。”施仁亭老先生嘴里念叨着,眼里却蕴满笑意,见到她平安也很是开心,“老夫还好,世子派了人护在老夫身边,都是身手好的。”
“就是有些受伤的将士,一番恶战,伤上加伤,情况不太好。”
姚桐很是忧心,“距离凉州城还有段距离,又损了些马,这样,让伤势严重的将士做我的马车,方便赶路。”
“夫人,你也受伤了,不可。”
姚桐坚持,“我这是小伤,算不得什么。老先生快去安排吧。”
受伤严重的将士躺在马车上,对姚夫人极为感激,这位夫人不仅帮他们写家书,还将马车让给了他们,她自己倒要一身伤痛的骑马。
这些人将这救命之恩,深深的记在了心里。
“民妇参见夫人。”
眼见着姚桐不顾身份的尊贵,忙前忙后的安置伤兵,甚至在人手不足时,还亲自点火烧开水,那些缩在一起抖抖索索的女子,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了她身边。
在这个世道,尤其是战争频仍的西北,女子尤其是年轻女子,在胡人眼里,是和牛马一样的值钱物件,他们会抢,会夺,却不会白白杀掉。
所以,这些女子除了受了巨大的惊吓,并没有受伤,手脚都是好端端的。
“不知民妇们有没有什么能做的?”领头女子怯声问。
她们主动来帮忙,姚桐甚是欣慰,也不和她们客气,当下一一安排了活计,有人烧火、有人端水,到了最后,她点几个胆色最大的女子,“你们和我一起去医帐那里,去给军医们打下手。”
这些女子得了活计,脸上的麻木之色反而少了。
施仁亭快要忙疯了,见到姚桐送来的这几人,略略少了一眼,看到那几个出身官宦之家的女眷也在,他知道她们都识文断字,便都留了下来。
“看到箱子里的药了吗?上面都写着药名。照着我这张单子,对照着找出药,不要混了,再跟着药童,去给伤兵送去。”施仁亭边说边将手里的单子递到那几个女子手里。
她们看了看姚桐,又看了看一地痛苦申吟的伤兵,连忙双手接了单子,按照吩咐忙碌了起来。
“这位姚夫人真是不讲究,刀剑无眼,那些人不一定哪儿受了伤呢,她不止不避嫌,还巴巴的凑上去。”瑶光轻嗤一声。
天权手上的动作一停,眉头拧成了疙瘩,“瑶光,你的嘴越来越刻薄了。”
瑶光脸色一变,瞪着他。
“那是夫人,你身为下属,怎能随意议论?”
“我倒不知,除了世子爷,咱们还有第二个主子,天权,你的骨头也太轻了。”
她恼羞成怒,口不择言,天权不和她生气,却长长一叹,“瑶光,你不觉得伊尔汗来得太巧了吗?”
“我已传了飞鸽传书,世子爷很快就能得到消息。至于夫人行事如何,不是你我能置喙的。”说完,看也不看她,自顾自的忙了起来。
瑶光脸色变幻不定,“大军一路张扬,从没有遮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