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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程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果儿,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果儿缓缓抬头,“为什么要哭?”
陈程一时答不上话。
果儿苦涩的笑了笑,自问自答,“因为刚才部队上来人,说了向远已经不在人世的事情吗?”
陈程依然不答。
果儿又一阵苦笑。
“我根本就不相信向远已经死了。”
“我又为什么要哭。”
陈程皱了皱眉,蹲在果儿的身边,与她保持着同样的视平线。
然后抬手,想抚一抚她的脑袋,却又怕她推开。
最后心里一番挣扎后,还是将宽大的手掌落在她的额头上。
却是以一个哥哥的身份,如此安慰她。
“果儿,咱们别自欺欺人了。”
“别阻止阿远的追悼会,让他风风光光地走,总是好事。”
果儿瞪着陈程,“陈程哥,你什么意思?”
陈程哽咽,“我,我”
他说不出话,果儿果然是果断的将他的手掌推开。
有些失望地望着他。
“难道你希望向远真的就这么走了吗?”
“什么狗屁追悼会,向远又没有死。”
就是她这推开他的动作,让陈程的心更寒了。
不管他怎么样做,都替代不了阿远。
“果儿,前段日子我见到阿远了。”
果儿愣了愣,用疑惑的目光望着陈程。
陈程起了身,坐到果儿的身边,抱着头埋在膝盖之间,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果儿不问,他继续说。
“就是那天我们一起去餐厅吃饭的那天。”
“回公司的路上,我接了个电话,那个电话是阿远打来的。”
果儿皱眉,“你说什么?”
陈程依旧埋头在自己的双腿之间,“阿远约我在洛湖山庄以北的土地破庙见面。”
果儿不敢相信,“你去了?”
陈程点点头。
果儿皱眉,“为什么不叫上我?”
陈程这才抬头看着她,眼里有愧疚,“阿远不让我告诉你。”
果儿不敢置信。
“陈程哥,你是有私心,不敢告诉我吧。”
“你明知道如果我见到向远,就不会再让他走。”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难道你希望他真的回不来?”
“陈程哥,我告诉你,就算向远真的不在人世了,我和你也不可能。”
“况且,我根本不相信向远不在了。”
尽管果儿说的话,深深的刺痛了陈程。
可是陈程还是忍着心痛,好心相劝,“果儿,阿远真的不在人世了。”
果儿起了身,吼道,“你别说了。”
陈程跟着起身,“阿远不在人世了,这是事实。”
“你别说了。”
“你别说了。”
“我不想听。”
果儿捂紧了耳朵。
陈程搂着她的双肩。
“果儿,这是事实。”
“阿远跟我见面,就是要把你托付给我,他让我好好照顾你。”
“他说如果我能打动你的心,就让我和你过后半辈子。”
“他连放弃的话都能说得出来,那就是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果儿推开陈程,情不自禁地扇了陈程一个响亮的巴掌。
然后,转身跑开,直接冲出了公司大门,顾不着管不了身后那些异样的目光。
于果儿来说,地球都忘记转了一样。
她所剩下的,就只有心里莫大的恐慌,怕向远真的不在了。
到了电梯门口,连按键的手都在不停地抖。
陈程追出来的时候,电梯已经下了楼。
他也赶紧跟着下去,跑到公司大门的时候却看不见果儿的身影。
他只好返回楼上,拿了手机和车钥匙就往紫金花园赶。
向深和宋词见到陈程时,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
他们刚给陈程开了门,就见陈程满脸的汗水,还有那凝重的神情。
“陈程,什么事这么风风火火的?”
“叔叔阿姨,果儿有回来吗?”
第523章 我只要儿子()
这个时间点,还不到下班时间。
开门的宋词不由有点诧异,摇了摇头说,“果儿没回来啊,她不是应该在公司上班吗?”
陈程的眉头皱得很紧。
如此时刻,饶是一个再沉稳的人都不可能有平静的心情。
而宋词似乎也从陈程的脸上,看出了些端倪,抚着门的手不由紧了紧,“陈程,发生什么事情了?”
陈程抬了抬唇,唇齿颤抖,“”
宋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心跟着揪紧,“陈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陈程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事情早晚会被向家父母知道。
所以决定当这个传话者,迈步走了进去,“阿姨,我想跟你和叔叔谈一谈。”
在里面陪着安安玩的向深起了身,朝保姆李妈使了个眼神,“李妈,你带安安去外面荡秋千。”
李妈这才拉着安安出去,屋子里只剩下陈程和向深宋词三人,一起坐在沙发前。
陈程与二人对面而坐,这个角度刚好可以侧头望见落地窗外,和李妈一起玩耍的安安。
孩子在晚霞之中,玩得可高兴了,天真而烂漫,无忧无虑。
可是,一想到安安从此以后要失去阿远这个父亲,陈程就于心不忍。
“叔叔,阿姨。”
“今天阿远部队上,来人了。”
宋词和向深不由一阵欣喜。
“来人了。”
“说什么,向远有消息了吗?”
陈程并不答话,而是垂了头,沉沉的叹气。
宋词皱了皱眉,刚开始还觉得陈程这么一说,会是个不错的好消息。可是见他如此沉重的神情,感觉就不那么妙了。
三人都是一阵沉默。
气氛是死一样的沉寂。
最后,向深看着陈程,皱眉说,“陈程,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你就直说吧。我和你阿姨到了这个年轻,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就算是再坏的消息,我们也能接受。”
宋词忙追问,“是不是向远出事了?”
陈程这才抬头,神色依旧凝重。
然后,无力地点点头。
宋词已经有些受不住了,“出,出什么事了?”
向深赶紧伸手从宋词的腰手揽着她,然后将右手移到她右肩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宋宋,你先别紧张,让陈程好好说。”
陈程都不知道如何开口,“叔叔阿姨,阿远他你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
向深和宋词同一时间被刺痛了身心,只是向深要比宋词坚强,而且也是热血男儿。
他记得儿子临走前,和他说过,他要去很远的地方,很远,很远。儿子还不让他细问,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儿子很有可能一去不返。
只是没想到,一年多没有儿子的消息,最终还是这样的结果。这一年多来,向深一点也不想知道儿子的消息,要么他亲自回来,要么永远别有他的消息,这样才能证明儿子还没有出事。
一旁的宋词双唇发白,落在双腿前的手也紧拽着自己的衣服一角,连指节处也隐隐发白,“向远是不是,是不是,不在了?”
陈程又点了点头,“阿远为国损躯了。”
这一听,宋词只觉得胸口处被猛地撞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只剩下苍白的双唇在颤抖。呼吸也变得不顺,想呼吸,却发现连吸气也很困难。
而这个时候,落地窗外的安安,正坐在秋千上,被李阿姨摇啊,摇啊,一副天真快乐的样子。
宋词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只觉得安安荡秋千的样子慢慢变得模糊了。
最后,直接晕倒在了向深的怀里。
“宋宋!”
“阿姨!”
“李妈,快找医生,找医生。”
私人医生来到向家后,确定宋词只是暂时晕了过去,醒来就会没事。
陈程又去外面找了一圈果儿,依旧没见到人影,最后又来到了紫金花园。
宋词是在夜里九点多醒来的。
醒后,向深端了一碗清粥坐在床边,无比关切和心疼的揉了揉宋词的额头,“宋宋,什么事都别想,先把这碗粥喝了。”
宋词抬眼望了望向深,眼里有深深的哀愁,“向深,我们的儿子没有死,你告诉我,向远还在。”
向深把粥放在床头,看了一眼身侧的陈程,“陈程,我和你阿姨说几句话,你先去客厅等果儿吧。”
陈程识趣的出去,然后掩了门。
向深这才又望回宋词,大掌落在她的脸上,指尖的温度一直都是那么温暖,轻轻抚过她的脸,最后停落在她的额头上,“乖,儿子的事先别想,喝了这碗粥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宋词无力地摇了摇头,“什么好消息,能比儿子活着更好?”
向深心疼,“宋宋,你喝了粥,我就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宋词依旧觉得头晕脑涨,全身都无力,“我只想知道,儿子还活在人世。”
她失去过庄吉,失去过小婧婧,如今若真是要痛失儿子,要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是何等的痛苦。
做母亲的,愿意替儿子女儿承担一切的痛苦,换取他们的安好。
宋词喃喃又道,“我只要儿子活着。”
向深端起粥,勺了一勺递到她的唇边。
“乖,喝点粥。”
“果儿和安安需要你。”
“我也需要你。”
“如果你病倒了,我们怎么办?”
“难道你想看着大家失去向远,还要替你担心受怕?”
“宋宋,不管儿子在不在,我会陪你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我们说好的,要好好的。”
宋词泪眼朦胧地望着向深,一阵哽咽,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向深屈起拾指替她试了试泪,“乖,喝几口粥。果儿还没有回来,等你好了,我还要和陈程一起出去找果儿。”
宋词眨眨眼,眨掉眼里的泪,“我也去。”
向深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你不喝粥,哪来的力气去?”
宋词这才端过向深碗里的粥,一口气喝了三分之一。
然后,又分了几口气将粥喝完。
向深又揉了揉她的脑袋,“再喝一碗?”
宋词点点头,“喝了才有力气,我要和你一起出去找果儿。”
最后,李妈留下来照看安安,陈程和向深分别开车出去找果儿。
这个时间点,已经是夜里十点了。
三人正准备出门,落地窗外的夜色中突然出现了果儿有气无力的身影。
第524章 锁着他的骨灰盒()
陈程是第一次冲出去的。
看着果儿无力地推开花园的铁门,慢慢走进来。
他真想冲上去一把抱紧果儿,可是这个时候找不到任何理由抱她。
而她,厌恶地望了他一眼,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安慰、关心,更别说是拥抱了。
只是,停在他的面前,无力地问道,“你告诉我爸妈了吗?”
陈程点点头。
果儿侧身,绕开他走回屋子里。
此时的安安早已经睡了,向深和宋词都站在玄关处,正准备换鞋。
见了果儿,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宋词赶紧拉着果儿的手,欣喜得落泪,“果儿,你终于回来了,我真怕你做傻事。”
果儿朝宋词眨眼笑了笑,眼里的泪水在眼圈里打着转,却始终没有流下来,“妈妈,我不会做傻事的。”
宋词一阵哽咽,“果儿”
果儿笑了笑,直接把眼泪给挤了回去。
“妈妈,我不会做傻事的。”
“部队里派来的人真好笑,说什么没有向远的尸体,只有骨灰。”
“见不到尸体,我死也不相信向远已经不在了。”
宋词一阵难受,“果儿!”
果儿反问,“妈妈,你也不相信向远不在了,对吗?”
宋词顿了顿,才重重地点头。
果儿笑了笑,忍了好久的眼泪流了出来,一下子扑到了宋词的怀里。
“妈妈,终于有人也肯相信向远还活着。”
“妈妈,我们死也要等到向远回来。”
宋词让果儿靠在她的肩上,抚着她的背,轻轻拍了拍,“果儿,妈妈和你一起等。”
陈程跟着从外面进来,看见果儿回来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他知道,他多说什么,果儿都不会接受,所以和向深和宋词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从紫金花园出来以后,陈程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d市转悠着。
耳边,是车窗外灌进来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