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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翎价值昂贵,一件披风都要好几千两。
金若兰商家出身,自然识货,原本还很看不起范氏姐妹,哪知范昀竟然穿着这样的昂贵的衣衫,她也是吃了一惊,一下子看范昀眼光不一样了。
孔雀翎衣裳可不是单单有钱就能买下的。
因孔雀甚为稀有且打猎艰难,每年大雍境内,产出的孔雀翎衣物极为有限。
不仅要有钱,更得有权势才能买到。
“范姑娘,你这件孔雀翎披风真漂亮,你打哪买来的?”金若兰娇脆地问道,带着几分试探。
她也有一件孔雀翎的披袄,就因为穿着有些臃肿,现在天气回暖,她不好意思再穿,便没穿来。
范婉二人的视线也被吸引了过来。
范昀看了她一眼,淡声道:“是我母亲的嫁妆。”
范婉眼中闪过一丝妒意,她早就知道范昀有这么一件衣衫,最开始范昀总是穿出来现世,直到一次去薛家,被四妹妹范桐暗中使坏给烧了一个洞,她才消停。
没想到她倒是给补好了,今日她穿出来时,范婉也暗暗嗤笑,还真是在哪都会想尽办法抢她风头啊!
别看以前跟她吵的最凶的是范桐,但她在穿着打扮上没少跟自己别苗头。
至少范家下人们私下总在议论,她们两个谁才是范家最漂亮的姑娘。
范婉很不屑于跟范昀拿在一块比较,她才华横溢,范昀,一个外室子的女儿,给她提鞋都不配。
她很快转移话题跟曹姑娘聊别的去了。
这边金若兰倒是好奇了,“这么说是你外祖家的东西了?”
“你外祖家是做什么的?”
金若兰问到这,范昀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说起原主这外祖顾家,范昀就一直都很奇怪,为何顾家会把女儿嫁到范家来。
顾家虽然不说是显贵阀门,但在整个金陵也是有名的书香世家。
范昀听韩嬷嬷说过,她有个舅舅现任金陵知府,堪比益州城的刺史赵禹。
只是金陵达官贵人比益州多了许多,所以顾家在金陵不如赵家在益州这样显眼。
无论如何,放眼这样的一个世家,又怎么会把嫡女嫁给范家一个外室子呢?
莫非其中还有什么缘故?
这是范昀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以前顾氏在世时,老太太那边还掂量着她们二房,现如今顾氏去世几年,金陵顾家与这边几乎没什么来往,她们姐弟两无人问津,才沦落到这种地步。
范昀不想与金若兰纠缠这个问题,搪塞几句便过去了。
一会金若兰听见外头有烟花绽放的声音,雀跃地起身,高兴道:“我们去五楼看烟花吧,以前我每次都去,五楼有个阁楼,可以俯瞰整个益州城的元宵灯景呢!”
路过的谁都知道五楼有个阁楼,金若兰这么说,无非是告诉大家,她来过几次了。
她高兴地掀帘出去,曹姑娘跟范婉也起身了,曹姑娘和范婉都是第一次来,自然很希望欣赏那旷世景象。
“三妹妹,一起去吧!”范婉含笑看向范昀。
范昀点头起身,将那件孔雀翎披风系上,跟着大家一道前往五楼。
正一出门,结果看到薛嘉和妹妹薛宝蓉搀扶着一位端庄肃穆的夫人上楼来。
范婉与薛嘉兄妹认识,自然就知道那位是传说中十分厉害的薛夫人。
“范婉给夫人请安!”她连忙退一步施礼。
曹姑娘和金若兰也都认识薛家人,齐齐屈膝。
范昀也跟着行了一礼。
薛嘉看到范昀眼神不免亮了几分,稍稍眨了几下,范昀看出意思来,让她待会找他玩。
范昀没有做任何反应。
薛夫人也听说过范婉,至少看起来端庄贤淑,再加上长相十分温和大气,她难得给了个笑容。
只是目光扫到范昀身上时,稍稍顿了顿,不过她很快挪开视线,朝薛家的雅间走去。
范婉等人继续上楼。
外面大街上花车竞演已经开始,到处人声鼎沸,可蜀王楼里却是一派祥和。
客人源源不断进入蜀王楼,却个个自恃身份,没有喧哗。
直到好些少年的公子进了来,相互打招呼,才有了热闹的气息。
上了五楼后,便是一个环形观景的阁楼。
果不其然,阁楼外是漫山遍野的灯海,恍若春日百花齐放,瑰丽动魄。
沿着环楼走一圈,整个益州城尽收眼底。
益州城的城墙如游龙环住整座城池,有一处高低起伏的山坡,也点缀着灯光,灯笼相连像是一尊卧牛,正懒懒望着正中的蜀王楼。
南边一带百姓和商贩居多,东市西市两处更是灯光璀璨,半空中,可见好几座灯轮在翻转,灯光四射,如天女散花。
再看乾元大街和坤元大街,解禁后,人山人海,花车靡丽,所有人陷入欢乐的海洋。
范昀一步一步绕着环楼走了一圈,最后走到北边一颗廊柱下才停下来,她的目光逡巡一二,也找到了她的兴趣点。
益州城北面离城墙五里的地方,有一座山,名唤武侯山,听闻当年武侯在此处设立望楼,监视四境,不仅如此,有名的武侯府也建在武侯山底下。
现如今,那个位置灯光若隐若现,不算华丽,也不算低调。
山木掩映,楼阁相接,飞檐如鞘,恢宏大气。。沉静中给人一种肃穆威严感,正是名震四海的詹侯府。
如果说范昀对益州城唯一的兴趣,那仅仅是这座詹侯府了。
第27章 云辉公子()
浩如星海的益州城内,詹侯府如一座神鼎,庄严肃穆,端庄大气,任何喧闹都影响不了它,任何风雨也摧垮不了它,它是那么神秘而强大。
每一座君侯府在当地百姓心目中应该都是信仰一样的存在吧!
范昀笑了笑,准备下楼,哪知身后一股扇风吹来,一扭头,就看见赵玉轩悬着一张呆萌憨笑的脸在她身侧。
“嘿嘿,昀丫头,你过来了呀!”
赵玉轩脸上的笑意快框不住了,压根就不热,反而很冷,他却拿着扇子不停在扇,好像脸上着了火似的。
“你怎么了?热吗?”范昀不解道,已经转身过来,身上的孔雀翎片散发着翠绿的光芒。
赵玉轩定定的看了她一会,总觉得今夜的范昀很闪眼,他内心是高兴的,以前范昀对她爱答不理,对他示好也无动于衷,现在不一样了,还能跟他站在这安静的说话,
嘿嘿,看来蜀王楼的请帖是真的值了!
“没什么,刚从下面雅间上来,热着呢!”赵玉轩笑呵呵望着远处烟火说道。
范昀扫了他一眼,见他穿了一件春日的湛蓝色锦衫,显得人身形没那么健硕,颇有几分挺拔高大的形象。
这套衣衫倒是选对了。
赵玉轩见范昀打量自己,心里更加乐呵呵的,拿眼斜觑着她,问道:“我还担心你家里为难你,把你的请帖抢走呢?看来还有点良知!”
范昀噗嗤一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他说。
心想,这少年一片好心,自己还是不要打击他了,故而不准备开口。
哪知赵玉轩突然想起什么,收起扇子问道:“哎,奇怪了,范婉怎么也来了,我听妹妹说,没给她弄到请帖呢!”
赵玉轩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范昀看着他,想了想,没有瞒下去的必要,便把中间关于请帖的变故说了出来。
赵玉轩气得火冒三丈,满脸通红,一拳砸在了一旁的柱子上:“可恶,可恨,可耻!”
“我。我那么辛苦得来的请帖。。”
范昀听到他咬牙的声音,知道他气的不轻,但也反应过头了些。
照理来说,范婉也是他表妹,他不至于这样,便道:“你花了很大的代价吗?”
赵玉轩被问住,越发囧了,支支吾吾道:“哦哦。。也不是。就是气替你不值!”他挪开视线,心里十分不好受。
范昀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边赵玉轩气得七窍生烟,那拳头还始终钉在柱子上。
不晓薛嘉走过来,一把将那横在范昀跟前的手给推开,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赵玉轩道:“真能耐啊,花了大价钱弄到的请帖,被人算计了去,赵玉轩,你能少给范昀惹点事吗?”
赵玉轩被他说的恼羞成怒,“我呸,你害她的次数还少吗?!”
他叉起腰来,虎视眈眈瞪着薛嘉,“你厉害,你倒是想办法给她解围啊,今晚七小姐还要对付她呢!”
薛嘉闻言,笑意收敛,看着范昀,神色有些复杂,
那日詹允贤说她赢了詹七小姐是真的吗?
还是那日七小姐轻敌了,被范昀侥幸得手?
“范昀,你有把握吗?”
他话还没说完,赵玉轩一拳砸在他肩膀上,喝道:“有把握个鬼啊!”
薛嘉被砸的往后退了两步,眼冒凶光,看样子就要上去干架。
赵玉轩高抬着下巴,瞪着他,“要不是你惹了七小姐,七小姐会跟她过招?还不是因为你自己不跟七小姐比?”
薛嘉这下怒意收敛,有些愧疚。
赵玉轩说的是事实。
范昀想起什么,突然笑了笑,颇有几分狡黠,道:“这样吧,如果今夜我赢了,你们俩各自答应我一个要求,如何?”
赵玉轩萌萌地瞪着她,下意识出口道:“给你收尸吗?”
薛嘉顿时找到机会,一拳擂过去,报了仇,“你个乌鸦嘴!”
范昀失笑,觉得这两个少爷很有趣,也不再纠缠,不理会他们独自下去了。
一哨鸣笛,这是晚宴快要开始的信号。
大家齐齐下到三楼,这时里头已是欢声笑语,好些许久不见的贵妇人相互寒暄,姑娘们凑一堆聊天说笑。
范婉等人都站在雅间门口外,似乎都在等什么人。
范昀站在范婉身后,靠着门帘,都说这次要来京城贵客?是否会有熟人呢?
听到楼梯口有脚步声,大厅内顿时寂静了下来,大家纷纷往后退,让开中间的大部分空间,目光齐齐看向楼梯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大约三十来岁的儒雅男子,他广袖宽衫,风采斐然,气质沉稳而豁达。
范昀自然不认识,听见身边有人暗声嘀咕,知道这位便是詹侯府长房的大公子,也就是詹允贤嫡亲的哥哥。
她私下也有打听,詹家现任的君侯乃是詹家的老爷子,老爷子有七个儿子,是以詹家有七房,子弟众多。
听闻老爷子年迈昏聩,早已经不管事,只是挂一个君侯的名头,现如今詹侯府一应军政均由世子掌管。
这位世子爷也有五十来岁了,正是老侯爷的长子,詹允贤的父亲。
今日代表詹侯府出席蜀王楼夜宴,并接待京中来客的便是詹允贤的长兄,詹允鞅。
詹允鞅步履如风,踏步上来,身边还跟了两位男子。
一位身着天青色锦袍,大约三十岁上下,玉树临风,器宇轩昂,说话温文有礼,谈吐自如。
范昀见到他,眉头微微皱起,这个男子她好像见过。
而他身边还跟了一位十分打眼陌生男子,锦袍玉带,一看富贵非常,只是范昀也不认识。
这个时候,范昀见赵玉瑾上前行礼,先问候詹允鞅后,又朝另外两位男子行礼。
范昀听着,才知道,那名见过的男子乃是当今礼部尚书家的长子,现任鸿胪寺少卿,有名的云辉公子,梁云辉有一番好口才,曾代表大雍出使西域,疏通大雍前往西域的经贸之路。
年纪轻轻便功勋卓著,是以为当朝最年轻的小九卿。
皇帝破格让他们父子同朝。
范昀知道他是梁云辉后,眼中颇有几分赞赏,他们应该是见过的,甚至有一年梁云辉前往西域,遭遇鲜卑贼寇,他曾写信向她哥哥求助,当时哥哥巡边去了,是她亲自带着人连夜奔袭击溃敌军,梁云辉才得以顺利抵达西昌。
只是那一次她军务紧急,不好擅离萧关太久,以防贼人偷袭,来不及见梁云辉,就回了萧关。
果不其然,那一次是敌人声东击西的计策,她赶回来后,与鲜卑三部是一场恶战,所幸最终她杀了敌人三千精锐,一雪被诱开的耻辱。
乍然见到一位曾同袍的故人,范昀内心是激动的,甚至眼神有些炙热。
梁云辉年纪轻轻,浸润宦海,周旋西域小国与朝廷之间,必是非凡之辈,他何等警惕,似乎感觉到一股特别的视线,下意识朝范昀的方向看来。
范昀没有躲闪,睁着大眼睛,怔怔望着他。
梁云辉见是一年轻的美貌少女,不禁失笑。
詹允鞅和赵玉瑾给在场众人介绍二人的身份,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