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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鲲蔚道:“佛陀神丹被我用光了。”
陈一凡一怔。佟鲲蔚遂将单霓裳舍命相救,自己又将最后一粒“佛陀神丹”给单霓裳服下的经过讲说了一遍。
陈一凡点头道:“三弟你做的没错,况且咱们已经给全前辈服用了一颗,还给凌小姐却是不能了,只能以后有机会再行报答吧。现在想来,若是没有凌小姐的‘佛陀神丹’,此番还真是危机四伏了。”
说道这里,话锋一转,笑着说道:“三弟吃下‘佛陀神丹’,感觉如何啊?”
佟鲲蔚赞道:“这‘佛陀神丹’果然名不虚传,小弟感觉凭空增加了数年的内功,真气于任督二脉之中又有进展。”
陈一凡打趣道:“倒是便宜你小子了。待至任督二脉打通,想来你的剑法也会突飞猛进。嗯,说来咱们学武之人打通任督二脉何其之难,那些修道修佛之人,百日筑基便可打通任督二脉,若是不知就里,可不要羡煞我等武林中人了。”
佟鲲蔚也笑道:“他们所谓的打通任督二脉只是将气顺着经脉循行而已。此气又非我等日夜熬炼出的武道真气。说来也是,人家任督二脉周流一圈便是一个小周天了,咱们学武之人却是将任督二脉与十二正经相连,运转一经为一个小周天。何其繁复啊。”
陈一凡笑道:“武学一道,浩瀚无边,正因为内功运转繁复,每家真气运行又各有独到之处,才会百家争鸣,百花齐放。”
陈一凡将杯中残茶喝尽,“好了,天色已是不早,早些休息。明日里咱们出去转转,打听打听阿马桑赤一行人的去向。”说罢起身。
佟鲲蔚送走陈一凡,用手摸了摸肋间伤口,还是有些疼痛,苦笑了笑,便坐在床上开始行功打坐起来。
与此同时,京师内城一座朱门深宅的宽大客厅之中,灯火通明,廊柱滚金,地上铺着上等地毯,茶桌太师椅均是上好木料制作,上面雕镂精美花纹图案。
此时屋内坐着不少人,主座之上,一名四十以上年岁之人,身穿一身蟒衣,绦环束腰,镶有美玉。此人面色红润,一看便是养尊处优之人,这人正是如今权倾朝野,百官闻风而丧胆的大宦官,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他身后站着一名锦衣卫,却是他的侄子锦衣卫指挥佥事王山。
在王振的旁边客位上坐着一名瓦剌人,大约四十上下年纪,方正面容,一脸威仪,穿着一身蓝色天鹅绒质孙服,正是此次瓦剌进京使团的主事之人,瓦剌淮王太师也先五弟孛罗。
他的旁边坐着一名汉人,五十上下年纪,红光满面,双眼如电,偶尔看王振一眼,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屑与讥讽,却是大义教教主陈复汉。
他的下手坐着的是也先之子阿马桑赤。再往下,金星教教主宋明远、天魔宫宫主上官秋水、幽冥宫冥主冷幽。
王振的另一边坐着一人,正是司礼监提督太监南宫清河。
此时王振端起茶碗,轻轻品了一口香茗,尖着嗓子说道:“孛罗王爷此番前来寒舍,当真是令咱家蓬荜生辉。这些日子,国事倥偬,咱家身为皇上的奴才,自当为其分忧。倒是有劳王爷一行等候数日了,咱家这心里啊,也是愧疚着呢。”
孛罗闻言笑道:“先生操劳国事,为两国互市一事劳心劳力,我等多等上几日又算得了什么。”
王振见孛罗曲意逢迎,不觉露出喜色,语气又亲近了些:“难得孛罗王爷如此懂得咱家,咱家辛苦些倒是不算什么,只是有些人不明白咱家的心中的苦,只看到咱家朝堂之上的威风,着实有些让人伤神啊。”
(本章完)
第190章 墓前身影 (首更)()
孛罗笑道:“清则自清,先生是清雅高士,所做之事自不是凡俗能够企及的。”
王振闻言高兴,心想:“什么瓦剌王爷,如今在我王振面前还不是低声下气,朝廷那些忤逆贼党总说什么瓦剌日益强大,兵锋无两,区区残元乌合之众,早已大伤筋骨,怎敢与我大明皇皇大军对垒,我看他们便是别有用心,须得找个机会惩治惩治。”
这时孛罗又说道:“那颜(对也先的尊称)虽与先生不曾谋面,却是仰慕先生风采,此番来京之时,特命人随行送先生草原战马五百匹,因来京路远且人多,我等便将马匹暂交给大同府郭公公保管,些许心意,还望先生莫要推辞。”
王振听闻战马五百匹,心中登时大喜,哈哈笑道:“太师太也客气,咱家与太师神交已久,此番既然太师诚意拳拳,咱家也便不再做作了,这里就谢过太师和孛罗王爷的厚礼了。”
孛罗连连称不敢当。
王振呷了口茶,说道:“皇上日理万机,孛罗王爷一行暂时便住在寒舍,咱家尽快安排孛罗王爷面圣。”
孛罗闻言也大喜道:“多谢先生,如此便叨扰先生了。”
王振哈哈大笑道:“好说好说!”转头看向南宫清河:“南宫大人!”
南宫清河连忙起身,王振对南宫清河的恭谨很是受用,一摆手让他坐下:“孛罗王爷、阿马桑赤小王爷一行在京的这段日子里,便有劳你陪护,有什么需求,你自行安排就是了。”
南宫清河起身应是。
孛罗等人也起身相谢。
王振端坐在太师椅上,哈哈大笑,一副春风得意的神色。
※※※※※※
转眼便是几日的时间,陈一凡、佟鲲蔚兄弟二人这些时日里也打听出瓦剌使团并没有在朝廷特设的馆驿中休息,而是在王振的家宅当中,可想这样的安排,定然是出自王振的授意。这其中的勾当陈一凡想想便知。
佟鲲蔚第一次来京师,陈一凡带着他将京师的名胜古迹转的也差不多了,这一日两人转到外城西南区域右安门附近,但见前面一座寺院,高墙大院,僧田数十亩。
说起来京师之地繁荣,大小寺院分布在皇城、内城、外城,不下数十座。外城百姓黔首居多,寺院善男信女香客不少,香火也算鼎盛。
二人闲来无事,便向着寺庙走去。来到庙门口,才知道这所寺院叫做“圆觉禅寺”。
寺院香火旺盛,来往香客不断。陈一凡与佟鲲蔚多少都与少林寺有些关系,自然对佛家也有些好感。也便舍了香油钱,见佛拜佛。
圆觉禅寺建筑齐全,中有如来殿,左为观音殿,右地藏殿,前天王殿,后圆觉殿。廊庑绘有五百罗汉像,此外还有钟鼓楼,禅堂,斋堂,僧房,外有山门、金刚具像。
尤其是那五百罗汉像绘制的栩栩如生,二人品头论足,对此大加赞赏。
正在这时,便见得寺中一众僧侣从如来殿中走出,看那些僧侣的穿着,都是寺中的重要人物。他们拥护着一名四旬以上的华服之人,那人面色饱满圆润,白面无须,与住持等人谈笑风生,显得非常稔熟。
佟鲲蔚心下好奇,不知是何人竟劳动阖寺僧众相陪。正巧一名扫地沙弥就在不远处,佟鲲蔚走过去问道:“小师傅可知那位贵人是何人?”
那小沙弥顺着佟鲲蔚的手指方向看去,顿时笑了:“施主想来不是京师之人。”
佟鲲蔚笑道:“小师傅怎生知道?”
小沙弥笑道:“施主连这位贵人也是不知,当不是京师之人了。”说罢也不卖关子,“这位施主是朝廷司礼监的金英大人啊。”
佟鲲蔚恍然道:“这位便是金公公?”
小沙弥道:“正是金施主,金施主一心向佛,宅心仁厚,这圆觉禅寺便是金施主自筹银钱修建的。方才金施主正与明通大师等一众高僧在圆觉殿讽诵经文,祈佑太宗、仁宗、宣宗逍遥极乐,当今皇上万岁圣寿。金施主当真是虔诚,每日必来,风雨无阻。”
佟鲲蔚看着金英的背影,若有所思,谢过小沙弥,回来与陈一凡说了一遍。
陈一凡道:“以往听舅父说过,金英公公为人忠正,侍奉过太宗、仁宗、宣宗,如今又侍奉当今圣上,也算的是内官中的四朝元老了,他为人正直,资历又老,朝廷上下倒也颇为尊敬他。只是如今王振专权,想来金公公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
佟鲲蔚道:“我只道太监都是些玩弄心机之人,不想还有金公公这样的人物。”
陈一凡道:“好人恶人,全凭心中的一丝执念,走正一分,便心向善念,走歪一分,便邪念滋生,金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可惜如今怕是也说不上话,否则倒是可以多劝劝皇上。”
佟鲲蔚深有同感的点点头。两人在寺院中又转了半天,太阳渐渐西斜,二人才出了寺院。陈一凡看看天色,说道:“三弟,你先回府中,这里离家母的安葬之地不远,我打算去祭拜一番。”
佟鲲蔚说道:“大哥,小弟仰慕于真前辈已久,何况于前辈既是大哥的母亲,便也是小弟的母亲,小弟自当随同大哥祭拜一番才对。”
陈一凡闻言有些感动,拍了拍佟鲲蔚的肩膀点点头。
两人在附近买了些烧纸果品,出了右安门,又走了盏茶时间,来到一片松柏林,陈一凡在前引路,在林中走不多远,便远远看见一座坟茔,前面立了一块墓碑。陈一凡刚想说话,就是一愣,停住脚步。
只见此时坟墓旁站着一人,穿着一身水蓝色直身,身材挺拔,虽是背对着两人,那站姿却是给人一种稳如泰山的厚重之感,其人仿佛融入周遭事物当中。
陈一凡与佟鲲蔚心中都是一惊:“高手!”两个字在心中升起。
两人虽然停住身形,却仍然被那人擦觉,猛然转头,一双如电双眼扫了过来,佟鲲蔚心中一寒,陈一凡却是手脚一僵,手中的烧纸扔在地上,双手有些颤抖,双眼直盯着那人。
(本章完)
第191章 明将石亨(二更)()
那人看到陈一凡,也是一怔。眼中神情有些复杂,良久,也未见他有何动作,人就一闪的飞出去三丈多远,闪进松林之中,不见了人影。
佟鲲蔚见陈一凡此般模样,心中有了猜想,却是没有问。低头捡起烧纸,陈一凡此时吐了口气,神色依然有些复杂。
两人来到墓地,但见墓地的杂草都被人除了,显得非常整洁,墓碑前放着果品,还点着一炷香,此时香烧了一半。
佟鲲蔚心想:“多半是那人所为了。”
陈一凡默不作声,将果品也摆在了墓碑前,点上三炷香,跪在地上烧起纸来,佟鲲蔚在陈一凡身旁也跪了下来。
两人都默然无语,直到烧纸燃尽,陈一凡才道:“母亲,孩儿来看您了,这是孩儿结拜的弟弟佟鲲蔚。”
两人磕了头,站起身来。陈一凡又这般站了一会,佟鲲蔚身形靠后,看到的是陈一凡的背影,心想:“大哥的背影与那人太也相似,哎,这段感情当真是理不清头绪,不知大哥要怎生自处。”
陈一凡站了片刻,这才怅然说道:“天色已晚,咱们回城吧。”
二人回到于府时,于夫人正等着二人用膳。陈一凡表情无甚变化,于夫人等倒是没看出什么,用完膳,陈一凡与佟鲲蔚回到厢房,与佟鲲蔚说了几句话,便言说有些乏累,想早些休息。
佟鲲蔚知他心中有事,也不点破,心中叹了口气,回屋子行功打坐起来。这几日的持续疗伤,“佛陀神丹”药力化解开来,伤势基本痊愈了,内力明显又增幅了不少,佟鲲蔚试着演练了一番《太上九神紫霄剑法》,前六式剑招越发纯熟,第七招“上建华盖下斗魁”中的“金蛇伏地”、“毒蝎返尾”、“仙人指路”三小式也练得有些模样了,第四分式“猛虎戏山”却是练到一半便真气受阻了。
《太上九神妙法》也有了进步。此步法总纲言“明天地之用,玄纲之妙,得其中则有空常隐步,藏景逃形,变化三辰,万物立成。”身法练到及至可以变化出多个人影,迷幻敌人。独孤鸿便能同时幻化出九条人影,让对手分不出虚实。
当然要做到这一步,那可不是一日两日之功,别说九条人影,就是两条人影,佟鲲蔚也是做不到的,这中间又牵扯到了后天之境与先天之境的云泥之别。
这一日,陈一凡、佟鲲蔚与于冕在屋中喝茶闲聊,钟叔匆匆走了进来:“少爷、表少爷,都督佥事石亨大人来访。”
于冕一听石亨来了,急忙起身说道:“两位贤弟陪我迎接一下石大人吧。”
二人称好。三人急忙出府,就见府门口停了一辆轿子,一名四旬上下中年人站在门口,穿着一身蓝色丝绸直裰,四方脸面,身材魁伟高大,颏下留着一副长须,须长及膝。佟鲲蔚在其身上感受到一股杀伐之气,那是久经沙场的战将身上特有的气质。
心道:“这石将军好一副威猛长相,果然是一员猛将!�